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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的诗意

(2008-12-01 17:05:22)
标签:

杂谈

分类: 轻描淡写

漂浮的诗意

                                  ——读解《夏天,有风吹过》

漂浮的诗意

 

    莎翁曾言,时间会刺破青春表面的彩饰,会在美人的额上掘深沟浅壑;会吃掉稀世之珍!天生丽质,什么都逃不过他那横扫的镰刀。这是一个人对青春已然逝去时伤感的追忆,而这追忆里满是对美好青春的艳羡。《夏天,有风吹过》(简称《夏天》)亦是这样一部关于飘逝的怀念,渐行渐远的青春是一幅“彩饰”与“沟壑”共同描绘的画卷。影片讲述两个青春期的女生共同成长、成熟的过程,以及在相伴过程中结成的友谊。影片从主题的呈现,精致的画面,到唯美的音乐流淌着一种诗意之美,正如导演梁明说他想要“表现心里的美”。但诗意终究要扎实于生活本身,否则成了空中楼阁,这楼阁被零乱而纤细的叙事线放上天空浪漫飞舞,又将主题的行李超载。对《夏天》最简约的评论——漂浮的诗意。

 

    青春的羞涩、成长的痛楚以及对未来世界的美好幻想成为影片前半部分最诗意的主题呈现。半夏缩卷着身子,在狭小的储物间里点起的蜡烛。这物理空间隐喻着青春期少女的心理空间:昏暗而狭小私密的,拒绝与外界沟通,充满了乱糟糟的奇怪想法,无法言说亦不可理解的。在这样的空间里,为自己点燃一支蜡烛,照亮青春,勇敢前行。跳跃的烛光伴着她舔食自己青春的伤口,弥合后重新来过,青春就没有失败。影片表现青春期少女对月经的期待与惧怕,正如她们期待成长本身,渴望长大的成熟,亦对随之而来的困惑茫然无措。半夏的话并不多,她切橡皮表现出少女的心思敏感、羞涩与愤气。那独自游走的长长的铁轨,塞上的耳机,仰面刺目阳光时挂在脸颊的泪珠,构成了一幅青春少女孤独而伤感的画面。当然与这些蓝调相伴的是和聪明女孩天晴结成的纯洁友谊,与高歌邂逅时初开的情窦,或那朵能盛开梦想的七色花。梦想的追忆不在当下的时空里,在希望与幻想的向日葵地里,一身白衣的纯净与向日葵张扬的生命力构成了青春主题中不可获取的元素,这样的表现主义手法,更是让影像跟充满诗意和浪漫的气质。

 

    影片的诗意呈现主要基于画面的诗意感。摄影师出身的梁明对画面的美感要求更严格细致些。影片一开场便把我带入青春压抑的规定情境中去。花季少女轻轻滑落的衣服,默默地走向雨帘玻璃窗,逆光的剪影勾勒出少女的轮廓,清瘦而忧郁。另一个细节:特写镜头切橡皮,这种直面逼近的视觉冲击外化并放大了青春期少女的心理情绪。乳白柔软细腻的橡皮,被尖利的小刀一层层划下去,拨开来,展露出更柔软更乳白的心,不免让人顿生怜惜之情。流畅的运动画面,为影像增添了灵动之感。而灯光和色彩的运用更是让诗意浸染。向日葵地里高光打出的纯净世界,歌舞剧中柔光和追光营造的梦境之感,以及在长长的铁路上逆光效果烘托出的温暖与悲凉,暗房里色镜渲染出的压抑气氛。这种通透而有层次感的灯光效果为诗意的流淌造了境。梁明对色彩研究更为深入,著有《电影色彩学》一书。影片整个色彩基调是建立在半夏的绿色基础上,其中又融入了天晴的粉色,友谊与梦想的向日葵是金黄色,爱情的主角是浓烈的红色,追忆的纯美是白色,这些主题色彩构成了青春的七色花,绚烂多姿。

 

   影片的音乐由金鸡奖得主舒楠制作。人声的吟唱带来的亲切感,缓缓流动的节奏,纯美的渴盼多于蓝调的伤怀,再配以唯美画面的风格,水乳交融,烘托了人物心理情绪,引起观众的共鸣,增加画面诗意的流动感。

 

   导演要追求某种诗化的风格,并非要从叙事结构的松散化入手。这样的做法既没能成功地按照线性时间顺序有效结构故事,又没能按照身心成长变化的过程编织情节。电影最终是故事的,形散的落脚点在于神聚。影片前半部分关于青春期的少女的故事,发展到中部进入大学又讲述与前不相干的故事,而影片的结尾又不知去向地把问题拐入爱情与宽容的收口。整个情节线索有些含混不清,无关紧要的旁生枝节也削弱了叙事性。这个问题的出现一方面由于导演刻意追求散文化的诗意形式所致,另一方面是影片超载的主题表现所致。影片试图去展现的并非青春期的一个阶段,一个剖面,一种人物。他试图去传达的是整个八十年代一代人的青春,是青春期经由初期懵懂中期发展最终成人告别青春的全过程,试图去覆盖全部类型的少男少女的青春情怀,试图去阐释青春时代亲情、友情、爱情、羞涩、厌恶等一切情感。如此宏大的叙事,又以形散的形式呈现,最终构成的不再是青春的史诗画卷,去瞻仰去歌咏。最终变成了青春麻辣烫,烫熟了,烫过了,烫了一锅串味了,端不上台面。在人物设置上,配角形象塑造含混,于是行为动机缺失了合理性,例如高歌这个人物为了表达爱情的主题,但始终在这个人物塑造上是闪烁其词,模棱两可的。

 

   《夏天,有风吹过》就这样诗意地流淌,但又抱有遗憾地漂浮着。有人说,影片作为教学研的成品,以及小成本的制作,已经不错了。这样的含混评价建立在贬大于褒的前提之下。在此,我以冷眼旁观的态度去讨论影片本身,而不是之外的其他因素。又忍不住眼泪心热地借用影片中一句台词:“有希望吗?”总会有的。

 

 

                                                                             一一

                                                                            08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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