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艺术馆的徐悲鸿展，看了一个多小时。都是纪念馆的藏品，不过展出的以国画为主，《愚公移山》《九方皋》之类的都搬来了，但油画只有些小幅，《傒我后》和《田横五百士》之类的不知是不是还留在馆里撑场子。有些展品似乎在馆里并没有展出过，当然距离最近一次去也有五年，或许只是忘了，只当作常看常新吧。

    印象比较深的是一幅山水人物，标题虽然还特意看了两遍，还是忘记了，画的主体是一株参天大树，一角两个少年，题款略述了因由——1935年在南京画树，1936年在桂林时思念两子而补足，1938年补题款装裱完成。类似的跨时数年的作品在展览中还有几幅。

    从炎黄艺术馆出来，将近两点钟。上了一辆604，估计晃到团结湖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吧。正好拿出书来，也算是开始干活儿了。听到了后排刚刚坐下的两个人的对话。一个说这是在北京第一次坐双层车，另一个说是啊，这么左右一晃就想起603来了。想起荡荡也曾说起，一看到北京的603便有些心潮起伏，我说那你不上去坐几站，说不定车停了一开门，陕师大就到了呢。

    座位在西边，靠窗，看书略微晃眼，也有些热。不过看上两眼在看看窗外几乎要伸进来的树枝，再打打瞌睡，也还不错。不一会儿旁边的座儿也坐上了人，居然几乎重复了之前那两个人的对话。世界实在太小。

    团结湖下车，果然整整一个小时。心想如果时间不够就只看李斛的展，与前面的徐悲鸿展，多少还有些前后相继的意思。齐白石的就来日方长吧。结果闭馆时间是五点而不是门票上所印的四点，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二层李斛展徐徐看过。

    一层正中就是荣宝斋画谱封面上的那幅纤夫图，两旁是颇有些时代特色的人物肖像，有几幅的明暗皴染，让人很容易就联想起文革前《人民画报》或者《连环画报》的封面来。侧面的展板上是画家的照片和生平介绍，转过来一幅素描，起初想当然地以为是苏联东欧模特的写生，再一看却是作者的自画像，带着一个颇有些异域色彩的皮帽子，下面一双大眼，目光炯炯。再看照片和生平，只活了50多岁，还是短了些，不足以熬成大师。

    上二楼，正中是当年为革博所作的《广州起义》，周围则是为此而作的素描稿若干，可见筹备之认真。不过，还是觉得不过是用宣纸彩墨而作的西画。

    后面仍是彩墨的人物肖像之类，夹着两幅写意的，海瑞，曹操，简略，却比那些严谨的写生般的肖像作品更有味道。再往后是算作画家独创的夜景山水，《草原新城》等等，皆是水墨中加上灯光或者星光点点，还是很有些特色的。不知怎么想起了刘文西2000年后域外采风之后的一批风景水墨画。有些相似，或许以西画为基础的中国人物画的作者所作的尝试也会相似？当然，后者过于花红柳绿，俗艳不堪，与眼前的还是有些距离。

    看到结尾，终于等到了最为知名的《关汉卿》。而这幅画，小时候在邮票上初见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想当然地把它归于蒋兆和名下，实在是委屈了李斛啊。

    展览中陈列了两幅，一幅58年所作，背景略略的勾勒出两个戏曲人物，另一幅62年的，只是单一的肖像，面部的色彩不像前一幅那样几乎是平涂，更生动一些，其实也是更接近西画。这两件，应该都不是为历博所作的吧。这也体现出展览的一个小小缺漏，没有交代作品的收藏之处。不过展览的小册子不错，尤其是把展品的名称、尺寸、装裱形式等等都列明了，美术馆的展览印象中也只有一次李可染百年展做到这个程度了。

1958

1962

    楼上两层，仍旧是齐白石作品展，三楼是前面的几个大的专题之后的杂画展，有两幅松树，感觉不错，四楼幽暗的灯下，是去年美术馆京沪画院50年展上展览过的草虫半成品，后面有一排条幅，被打上了与画幅面积完全一致的灯光，乍一看还以为是灯箱，很是有趣。凑近了却发现这种照明方式的致命缺点：画中昆虫恰恰在凑近时被观者自己的影子遮挡。果然是看上去很美啊。
 

    后面一套山水册《借山图》，拙朴得简直有些丑笨，但正如陈衡恪在前面题句中所说的：画吾自画自合古，何必低首求同群。而且只看边边角角的局部，点染勾勒，还是有些妙处的。

    出门向西，一路上，透过刚刚吐穗的杨树枝叉，是阳光在星星点点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