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平·路上风光(2008-03-24 21:55:59)
飞云崖与重安江,都在进出黄平的途中,应该算作路上的风光。
飞云崖·黔南第一洞天

知道飞云崖,是在第一次离开黄平的时候。在一个会议室里告别,当地人非常惋惜地说,你们这次时间太短,也没来得及去看看飞云崖。一抬头,对面墙上就是描绘这个景点的一大幅油画,虽然因为过于面面俱到而显得俗艳,但看上去还是颇有些气势,不免真的有些惋惜。但谁想到,之后再来,因为要路过黄平去施秉,这个传说中的胜景居然就来来回回的经过了六趟。

和后来看过的几处贵州名胜类似,这里的精华似乎也全部写在“脸”上。紧靠公路就是一座雕饰精美、引人入胜的门楼,除了细致的雕刻,“黔南第一洞天”的题字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只是进得门来,空落落的院子虽然清幽,却让人不免有些失望。
院子最里面靠山的石崖,是这里的主体景观,应该是那种山体被剥蚀之后形成的半开放溶洞,因此也被称做飞云洞。随着时间推移,曾经必然如团团白云凝聚的崖壁早已不再洁白晶莹而变得斑驳枯槁。多已漫灭不清的题刻中,间或可以看到“望云”“归云”等点景的字句。
飞云崖的历史我没有去专门考证,最晚也是清代了吧。因为别的不说,起码可以看到一块和珅落款的残碑。
虽然题刻和建筑之类都与中原基本无异,但这里的重要却似乎更多的归因于当地苗族的传统节日“四月八”。
农历四月初八前后,周边县乡的苗族乡民都要在飞云崖聚集,进行各种游艺活动,据说场面热闹非凡。而关于这节日的起源,说法多种多样,有的甚至与释迦牟尼的生辰相联系。不过,我估计更为可信的,还是对清代失败了的苗王张秀眉起义的纪念一说吧。
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不免想起上海人美那本再版连环画《苗王张老岩》来。那本书虽然画风未脱民国连环画“大手大脚”的幼稚与粗陋,末了还突兀地出现了百多年后的领袖像,但多少也还是有些依据。当然,这未免又扯得远了。
或许是抽象日久,对悲壮的纪念早已演变成了或许以欢乐为主的民俗活动。而到了今天,来不及自我更新的传统更被现实逼迫地无从招架,所以,恰好在节日那几天经过飞云崖的时候,满眼所见,除了拥塞了道路的人山人海,就是随便一个内地县城集市上都可以看到的以劣质商品为奖品的套圈儿游戏之类的小摊。人群中身着民族服装的,也是少而又少。这一点,不但我们,就连县里一个据说年年过节都要去拍摄的摄影爱好者都叹息不已。而那一次离开县城之前,在节日游行的队伍里,打头阵的既不是一身银白的节日盛装,也并非日常可见的蓝色布褂们,而居然就是头一天和我们住在同一旅馆不知哪来的几个身形高大的篮球“外援”,和着《运动员进行曲》弯腰驼背地在县城的街道上缓步前行,让人颇觉滑稽。

节日之外的飞云崖,还是清幽而寂寞。我们进去参观的那一次,又下着小雨。
一进门,穿过一座用于售票和出售工艺品的建筑,左手边是题着“月潭寺”三字的另一座门楼,轮廓上甚至还有些中西合壁的味道。走进去一看,里面的房舍,估计是在80年代曾经设立过一个少数民族节日博物馆。应该是早已风光不再的当年新政。我们去的时候,除了遗留的牌匾,就只剩空空如也并且满是灰尘的展柜了。此一时,彼一时吧。
走出空寂的展室,是同样空寂的院落,与后来“四月八”再次经过时的喧闹景象大大不同。满地青苔,甚至爬满了角落里一口枯井的井栏,屋瓦上也是暗绿一片,湿漉漉的看上去感觉倒很不错。

走出月潭寺门楼,对面是临着小溪的一道长廊。溪水从山崖那边的绿荫深处跌宕而出,经过一座小小的磨坊,流向院子外面公路的方向。其实飞云崖在溪水这一边并没有围墙,溪水就算是天然的屏障。而站在院子外面的公路桥上,就可以透过树丛看到被溪水隔开的长廊与磨坊。而沿着溪边的小径,走过磨坊继续深入,或许还能看到更里面的飞云石崖吧。当然,在院子里,可以更方便地坐在长廊里,对着绿荫之下的小小磨坊和溪流凭栏而望。只是在同伴的催促声中,没时间作更多的停留。

虽然再三的经过,但除了那一次深入庭院的探访之外,另外几次不是呼啸而过,就是在门外仅作片刻停留。不过即使是短暂的停留也很不错。因为门外的景观不只是引人入胜的精美门楼和可以窥探一二的磨坊与溪流。旁边山坡上参天大树的枝叶间,数不清的白鹭起起落落,才更是让人痴痴仰望的美景。

当然,这在别处也未必就很希奇,比如苏州虎丘的后山上,2002年去的时候,也还可见无数的白鹭栖息着。只是四年后重访姑苏,满树白鹭,竟如同吴门桥畔那些陈旧但却生动的枕水人家一般,被彻底“扫荡”干净,无影无踪了。山乡僻壤的飞云崖,或许还不会这样吧。
重安江·水磨与三朝桥
飞云崖是离开黄平向东去往邻县施秉的必经之路。而与此相对,从西边的自治州首府凯里出发,在到达黄平县城之前,先看到的则是重安江。

弯弯曲曲的一带清流,在车子终于绕出那片可以看到某种矿井的灰白色大山之后,突然展现在眼前,因而显得异常鲜亮。
江水与公路并行,不知走了多远,又在不知不觉中,伸向另一个远方。
在江水与公路分道扬镳之前,江滩上可以看到一处磨坊。有两次时间允许,我们得以停下来站在公路边的高坡上向下眺望,看那些搭着草棚、在主河道旁斜着排成一串的水磨。
江上运送粮食的小船往来穿梭着,石碾在磨出了凹槽的巨大磨盘上随着水流不息转动,虽是远远眺望,却也清晰可见;不远处,一道可能兼作圢步的堤坝横在江上,宕起片片白色的水花;而再远处,则是倒映江中的临水房屋和树木山峦,隔着飘忽的水雾,无声地烘托着眼前景物。

江水伸向的远方,是与江同名的重安镇。三座时代不同但却建在一处的桥——清代的铁索桥、民国的钢架桥和当代的水泥桥,并列江上。大概是因为县治的变迁,曾经的交通要道已经归于沉寂。水泥桥还时有机动车通行,但主要也都限于重安镇当地居民的往来。而钢架桥和铁索桥,桥两头曾经的道路甚至已经被荒草树丛所遮覆。基本上只有游客的探访,才会搅扰了它们的千秋大梦。
这一处印象中是某次返回凯里时司机多拐了一个弯绕了点儿路去看的。尽管站在桥头,眼前是一派赏心悦目的碧水青山,但凭心而论,如果作为专门的名胜特地去寻访,这没有多少欣赏价值的“三朝桥”恐怕会让人失望。但作为没有任何刻意雕饰的历史遗存,顺路的探访,还是有些意思,甚至算得上惊喜,足以在关于黔东南的记忆中,与重安江上的水磨一起,留下独特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