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博物院·史君墓石椁-看图说话(下)(2008-02-15 13:30:57)
后壁——
画面四,静思。
画面的主体是一座毡房,下面同样围绕着驼队和侍从。从房顶到画面顶部并不宽裕的空间里,还见缝插针地安排了一行飞雁。已经成年的主人公坐在毡房门口,聆听对坐长者的教诲,还是在举盏凝思?他在想什么?连驼队中的从人都在耳语猜测。而毡房卷起的门帘上停着的一对鸟雀或许就是答案。当然,对坐长者或许就是媒人,也未可知。
画面五,成婚。
一对新人,在乐工仆妇的环侍下,推杯换盏,蜜意柔情。
画面六,出行。
这个也不必多说。但看男主人公身后的人追上来叮嘱什么的样子,应该是出远门吧,或许就是在向中原进发?
画面七,宴饮。
男女分席,且席地而坐。是一次普通的外出宴饮,还是一次非同寻常的会盟?不得而知。
画面八,离尘。
似乎又是主人公诞生前父母拜谒过的那位先知,坐于洞中。一番号令之下,三位仙人先后飞来,一位手托连珠盘(如果把上方的突起部分连起来看,倒像是举着的火炬……算了,还是尽量避免搭奥运便车的嫌疑),两位来到伸出怪兽脑袋的水边,解救水中的主人公夫妇。
我想,这水即便不是苦海,大概也象征着尘世。并且,画面的这一部分颜色明显发黑,如果不是某种损坏造成,那可能还真是为了表现世间之苦而有意为之吧。[今天再看发掘简报才知道,应该是下葬仪式导致的吧]
左壁——
画面九,谒神。
离开尘世,终于见到了真神。画面上方,两位仙子为盘坐于上的主神拉起帷幔(或者绶带),圆光之中,披帛飘飞的主神一手下撑,一手向上似举花朵,而座下三头卧牛的左中右布局,恰与安伽墓门额上顶着火炬的骆驼布局完全相同,或许是一种表现上的惯例,或许真有某种联系。另有三位仙子,赤足站在把盏微笑的主人公夫妇对面,似来道贺。
画面十,接引。
不知为何,主人公在云中翻身欲堕,而两匹翼马在天使的引领下,及时踏云赶来。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九、十两部分被中间的接缝分为两半,上部的画面也并不明显相连,但下半部的画面却显然连为一体。一座大桥,桥下是开着莲花、也有恶兽怪鱼探出脑袋的水面,桥上是被两个手持短鞭(也有点像前壁上鸟足仙人手中的“烧火棍”)的胡服男子驱赶着前行的男女老幼以及牛马骆驼。是充满奴役的人间,还是阴阳两隔的粟特“奈何桥”?还真是颇费思量。

画面十一,升仙。
经过了一番波折,主人公夫妇终于双双骑马飞升。尽管看上去惊魂甫定,但在一众奏乐天使的簇拥下,看来是真的要飞升上天了。
而这一画面中,最吸引我注意的,不是飞升的主人公和奏乐的天使,而是画面中下部,在游着水禽的池塘之上,那头也在如花朵般的云中飞奔的弯角肥羊。它让我不禁怀疑,莫非在木偶片里,古灵精怪的阿凡提为了糊弄巴依、百夫长还是国王而提到的“仙兔”“仙羊”,真的不是随口杜撰么?
除了椁室外壁的大幅画面,椁室顶部雕刻出的斗拱之间,尚有怪兽、夜叉类的形象。而底座四周也有表现四臂天神、天使、龙和鱼尾飞马以及狩猎景象的浮雕。狩猎对象除了普通的鹿、羊和野猪之外,也包括中原少见的狮子,并且截取了一个相当惊心动魄的场景:两头狮子交叉跃起,分别扑向两边跨马持枪的猎手,体现了更多的异域色彩。
后记:
前夜整理照片,昨晚一番杜撰,越发觉得有趣。刚刚回过身来,在网上搜来发掘简报一看,未曾想还印证了一处猜测:外壁刻画着夫妇飞升,椁中榻上还真是夫妻并躺!
不过,人家专业的简报追求的是记述的全面客观,而我的杜撰则不过是连环画脚本的路子,只图一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