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记 (三十九)(2009-06-24 08:56:32)
(三十九)
比起在阿里河那次,这里条件要好了许多,生活用水是消防车每天拉来的深井水,另外还有一条山泉,虽然冻成冰,总比化雪的水要清洁。待遇依然是山上山下两份工资,每五天发一次“鹅崽”哦,与在阿里河一样的,是发超额奖。不同之处就是没有装车任务,只是伐木和截楗,“死不了”被分配在楞场截楗,定额每天五立方……
“爬山虎”把整棵树拉到一个大斜坡,去掉一些枝桠,滚下山底,用马匹拖进楞场,根据需要最合理的取材,画好尺寸,截成四至十米长的楗子,再码成垛,等待春季顺水而下。有了定额对上班时间要求就不那么严格,可谁都想多拿“鹅崽”啊,来此不就是为了这目的吗?不用督促,早早地都到了楞场,一块棉垫一把手锯一身臭汗,哈,还你争我抢……
空闲时间都在傍晚,天已黑,在帐篷内做各自喜欢的事,吵闹是屡见不鲜,争执斗殴常发生,喝点酒更是火气旺,打牌玩烟卷的,下棋赌请客的,抬杠拌嘴挂点彩,求人办事送点情,学点手艺说好话,弹的,吹的,唱的,写的,看的,乱中寻求自己的天堂……
一有连队的车来就能收到雅玲的问候,简短的字里行间感觉到了那种关切,能为她做什么呢?“死不了”每天有空就鼓捣,“老鸹眼”做的擀面杖,“榆木疙瘩”做的梳子,柳木菜板,杨木搓板,椴木雕琢的小型书架……放在连队车司机座下的工具箱,偷运下山……
三个月的山上生活有苦也有乐,临近下山前,总要采集些山珍野果,回家过年哪。腊八那天,“死不了”和伐木组的两个朋友约好进山,可那天回来的晚了些,两个朋友先头走了,还带着那条名叫“吉利”的狗,同帐篷的人说刚走一小会儿,还可以追上的,指了方向,“死不了”就匆忙赶路了。
“吉利——!”一路呼唤着狗的名字一边寻找着松塔,榛子,猴头,心想“吉利”一定会来的,只要能听见呼唤声……天色越来越晚,说黑就黑了,还是没见“吉利”来,咳!自己回去吧。坏了,雪地上的脚印都乱套了,都是自己留下的,好在月光映照雪地,视线很清晰,按着记忆的路程返回,很有自信。走着走着,怎么看怎么象刚才来过的地方?感觉是在一个大圈子里绕上了,不行,这样要累死的,不能按脚印走了。靠着树坐在软软的雪绒中,静静的歇一会儿,静静的想一想,静静的辨方向,静静的听声响,除了偶尔有不知名动物的鸣声外,山林静悄悄,夜色空旷旷,孤身心慌慌。嗓子在冒火,团个雪球,天然冰淇淋!抓一把雪绒,搓搓发烫的脸,清醒,爽快!认准一个方向,走,一直的走,不回头,不信就找不到有人的地方,这一大片林子里有好多伐木队,自来了以后,大型动物都吓跑了,“爬山虎”的动静就够吵的了,还有拖拉机的轰鸣,伐木人的吼叫声,最要命是树倒地时震荡。哦,晚上应该有篝火的,可喜可贺,终于听到了细微的“突,突”声,是怠速的拖拉机!
连滚带爬,深一脚浅一步地飞奔,多少跟头了?不清楚,只知道声音大了,看见有亮了,听见说话了,“死不了”也没劲了……那是五团的伐木营地,热情的招待,温暖的帐篷,馒头就着咸菜,开水当做牛奶,哦,香!时间已是半夜了,交了一个朋友,鹤岗知青,正在装车,他们喊的号子更有特色,挺悠扬的,可步伐走的齐刷刷,木头一悠一悠的,显得那么轻松带劲。
闲聊中相互了解,他告诉“死不了”往这里送油的冯师傅也是从师部调来的,你们一定能认识,现在就在营指挥部的帐篷休息哪。姓冯?难道是他?来到指挥部,熟悉的面孔,果然是他!一起在师部后勤和汽车连食堂工作三年的“上市”小冯,“死不了”调走时他是汽车连的修理工,没想到也开上了油槽车调到了五团…...把他从梦乡中唤醒,老战友相见,一阵惊喜:“是你?怎么在这里?”“哈哈,专程来看你啊!”简单地叙述情况后,小冯说:“原来你在那个连队啊,我每天都要去二龙山火车站拉汽油,经过你那里,这回好了,我不用专程,顺便就可以来看你,哈……”
鹤岗知青来找“死不了”问是否跟车走?回自己的营地当然最好了:“走!”司机特意的绕点路……两个朋友还没睡,正着急呢,看见他回来,好家伙,一通乱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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