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我经过封面
(2008-04-26 23:32:35)
在此,我经过封面

1
我被人称为“封皮主义者”。我知道,这是一个恰如其分的称谓。没有褒义,也见不得是贬义,这个称谓像一首带点小幽默但什么也不吐露的俳句,和书籍一样具有游荡的气质。坦率地说,我喜欢游荡。
我终日都在游荡,从不在某地停留。书籍和药物一样,是应时之需。
我游荡时伴随着胶片播放时轻微的嗤嗤声。有时我是单纯的观众,更多的时候,我同时是放映员和观众。那是一种隐秘的欢乐。一个露天放映地从不为时代所动,在通往天空的斜坡上,两颗老松树拉开幕布,正面和反面同时具有观看的角度。风吹来时,幕布轻微地晃动,像湖水一样荡漾开来,人物和场景随之涟漪阵阵。
我必须承认,没有一种阅读能越过这胶片的嗤嗤声。或者说,我所有的阅读都是为了启动这些胶片的放映。也许“封皮主义”正适合这有所期待又漫无目的的找寻,它不需要庞大的结构,而是一点恰如其分的迷失。犹如镜头一掠而过所产生的熟悉或陌生的诧异感,灵光一现,足够了。
2
叶芝的《凯尔特的薄暮》还没有走进我的书房之前,就已经在我的记忆里。一旦摆上了书架,我感觉已经将它读完。当我注视着它由黛绿色剪影构成的封面,反复回味着这个名字时,古老而令人恍惚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延。那些人物和场景即刻在镜头中活跃了起来:术士,森林,仙女,岛屿,麋鹿,幽灵,狐狸,鳗鱼一样的啪嗒声,宫殿和王者,火和水,神秘的洞穴和海伦的眼睛,天使的庄园和诗人的窗台……在露水和月光之中,它们和我的记忆不谋而合。
凯尔特人的乡村与我的乡村并不存在本质的差别,他们同样由神灵、普通人和信仰组成,他们的背景是同样的一片自然天地,四季充满同样的悲喜,森林里长满传奇,一只鹦鹉或者夜莺是其中的守护者和先知……我即便一遍遍去读它,我同样是在追忆,它们并不存在于一本具体的书中,而是一只我可以随时将盖子打开或关闭的记忆之盒。当然,一旦我与它相遇,我的记忆也将由此进入新的修辞,犹如在暮色四合之中再一次辨认了归途。
3
希望和回忆育有一女,名唤艺术,她的居所远离人类用树杈高悬袍衫充当战旗的绝望之地。
人间,只是我们脚下的一片尘土而已。
——W.B叶芝
2008-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