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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的包弟&我的大黄狗

(2007-12-24 15: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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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偶然的机会,在卓越网上订了一本《我的家》by巴金。书很快就送过来了,我就在床头的台灯下贪婪的阅读起来,断断续续的一周时间就看完了,思想,总是要受到外界事物影响的。朴实的笔尖里流露出来的字字真情,真是觉得时代弄人,一家人的前后变故,竟如铜鉴般把封建社会给反射出来。如泣如诉。然而一个人的力量扭转不了时代的格局,社会还是把他的妻子、大哥、三哥给吞噬掉了。一块吞噬掉的,还有友人送他的小狗包第。它是在手术台上被结束生命的。

    连一只小狗都逃不过历史的悲哀。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巴老的那个年代,但,我的小时候,家里的一只大黄狗也死在社会肮脏的统治中。

    四五岁的光景。家里养的一只黄毛的大笨狗,非常好的儿时伴侣。那个时候我的个头还小,连裆部都不及黄狗的脊梁高,黄狗很老实,很忠诚,我可以搂着他的脖子和他玩耍,抓着他的耳朵逗他,高兴就爬到他的背上使劲搂着脖子让他驮我走两步。俨然一个“准”家庭成员吧,呵呵。家人走到哪里他也跟到哪里。天伦之乐也有他的一份。那个时候我也记不清喂他什么吃了,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他吃,依稀中记得似乎是玉米面,有个铝质的盆,底下漏个眼,就拿来当狗盆用了。挖半瓢玉米面和上水弄得稠一些,这就算做他的食物了。家里炖只鸡的时候,他也会跟着改善一下生活,鸡骨头让他美的直摇尾巴,鸡汤和的玉米面在他口里也定是一顿美食吧。

    狗是很有灵性的生命体。在屋里唤他的时候他会自己“破门而入”,让他出去的时候他会自己把门用向内弯曲的右前脚把门拨开,然后出门就不会关门了,呵呵,反正那个时候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

    乡里要打狗,那个时候不明原因,后来也没有弄清楚,现在想来大概是农村的狗太多了咬人的也不少吧。总之乡里是派了不少人来到村里开始打狗了。一开始我们几个小伙伴领着自家的狗都躲在村东头的桐树林子里,把狗儿们都拴在那里,中午或者晚上捎个面子或者馒头去喂。然而,这些狗不懂事总是叫。这样早晚会被抓去打死的。有些人家的狗已经被乡里派下来的打手们打死了,打狗的人好凶恶,好几个人拿着大棍子闯入民宅见狗就打,然后被拴着绳子拖到村大队的安着大喇叭的电线杆上再系上,怕狗醒来跑掉。大喇叭里还在不时地叫吼着:“谁家里狗还藏着的,抓紧时间主动交出来,不然就罚款了,……这个这个再强调一遍……”地上淌了不少的血,苍蝇乱哄哄的绕着死狗飞来飞去。有几只狗被打昏了又慢慢醒来后接着又被使劲打死,我和伙伴们去看的时候那种惨象令我至今也忘不了,孩提时候的大脑是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那么浓重的景象惨烈的刻画进来。其中有一只狗被打了好多次也没有死,它狂怒的挣扎着似乎要把自己的颈项挣断以便逃脱棍棒的痛击,嗷嗷的惨叫似乎向人们求饶,随着重重的一击,它终于倒下了,嘴里流出鲜血来流到土上,狗的眼睛却没有闭上。黄昏快要黑天的时候,打狗队又把这些满身粘血的狗扔到一个蓝色的130上拉走。村大队的大喇叭下面剩下了滩滩的血迹和乱七八糟扔在地上的粘着血的被打折的棍棒。

    与其被强行夺走被打死还不如自己处理解决掉。还能留下狗的肉和皮。村里很多人被迫这样做了,因为还可以吃上狗肉卖张狗皮。乡里打狗队在村里呆了好多天,看来是不统统打死誓不罢休。很关键的一件事情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打狗队去小来家打狗的时候一进门却被小来一棍子狠狠地打在其中的一个人的头上,小来随后被抓到派出所毒打了一顿,关了好多天找人托关系才被放出来。这件事情更加坚定了打狗队的狠心,打的一个不留。最后,父亲也无奈的动摇了,一天早上他把大黄狗牵到村里的屠夫家里,我也跟着一块去的。可当一进屠夫家大门的时候,父亲突然的将绳子穿过大门的铁环把手猛地一拉将狗吊了起来,将绳子死死的拴紧,狗在使劲慌乱迅速的蹬着四肢,父亲拉着我赶紧的跑开了,去了屋里,狗蹄子慌乱蹬腿的响声弄得铁门嘭嘭作响,可没过多久就没了动静。那个时候我没敢回头望,现在想来,假如那个时候回头望的话,到今天,狗的绝望的眼睛的神光会不时地刺痛我的心房。然而,现在却一直回想大黄狗死时的惨状。屠夫的大锅里已经煮着好多只狗了,还有几只被剥皮的暗紫色的肉身龇着惨白的牙横七竖八的乱躺着,待煮。狗被剥皮后那狰狞的样子是那样的恐怖,以至于在我幼小的心灵上就投上了挥拂不去的阴影。

    不知过了几天,房子向阳的墙上钉上了一张狗的皮,那是家里的大黄狗的皮。我走到跟前仰起头仔细的观察着,皮的上面还稀松的布了些暗红的血丝,皮的边上有块地方还粘连着块黄乎乎的油没有刮下来。一只活生生的大黄狗就这样变成了一张皮被钉在墙上被风吹日晒着……

    幼小的时候,想必心里并没有多少的难过和挂牵,可是,现在的回想确是愈来愈深……

    我不知思想或是情感的哪一块神经被深深地枷锁着,时光却飞也似的向前继续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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