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走了,太突然,以至于我还来不及去悲痛。
三年半,弹指一挥,那个动人的小身影已经离我们远去。
06年3月的一天,一氧化碳跟我说,她在八王坟换车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小黑猫,听周围的人说是从过年前就开始在车站附近流浪了,可能是拆迁户遗留下来的,一直在工地里找吃的。她想要和我一起去抓那只小黑猫,于是有一天我在通州的西门市场买了个抄子,带了猫包就去八王坟等一氧化碳下班。
等了没多久小黑猫就出现了,可是他十分警惕,我们根本不能靠近。从5点到7点,我们就一直这么僵持着,他偶尔出来吃两口东西,一靠近就转身钻到旁边的报亭下面,我们都很担心他要是吃饱了就更没法抓了。当时周围的工地都已经吃完饭了,很多民工出来散步,周围聚集了上百号人围观,我越来越急躁。天已经黑了,风有点冷,在我们快要决定放弃的时候,一个平时喂猫的大姐过来了。小黑猫一看见她就表现得十分热情和信任,大姐一听我们要把他带走,也很高兴,于是配合我们逗弄小黑猫吃饭,背对着我。只不过小黑猫还是很警惕的躲在草地里吃,隔着围栏他觉得比较安心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小黑猫好像已经习惯了人来人往的车站,照吃不误。我悄悄地把抄子从草地的围栏中间伸了过去,围观的人很默契的都闭上了嘴。抄子伸到点点脑袋上方,使劲一扣,点点往前用力的蹿了出去,我的手在地上狠狠地磨过,但我没放手。一氧化碳拎着猫包冲进草地一把按住了抄子里奋力挣扎的猫,我爬上围栏就翻了过去,周围还有好多人扶着我——一片欢呼声。
这就是点点,当时被一氧化碳取名禹儿。
当时我们带着点点就坐上1路车去了永昌,检查说是半岁左右的小公猫,身上很干净。王慧给做了绝育,然后我们坐着846回家。那时候她挣得不多,我还是学生,要现在肯定说啥也打车去了。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坐公交车回家已经10点多,点点麻药已经醒了。
从猫包里放出来以后我就打算给他剪指甲,没想到他受了惊吓,跟疯了一样的在屋里乱蹿,留下片片血迹,把我给吓傻了,身上也破了好几处。我没敢再碰他,估计这猫绝育休养好了以后还得放归。
第二天起来就看到点点瑟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瞪着两只惊恐的大眼睛。我怀着极其畏惧的心理,尝试着把手伸过去。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挠我。我把他抱在沙发上,轻轻挠他的下巴和脑袋,更出乎意料的是,昨晚那么疯狂野性的一只小猫,此刻竟然轻轻打起了呼噜。
禹儿在瞬间给了我无尽的感动,虽然他已经流浪了好几个月,可是他对人的信任,对家的渴望,丝毫没有减少。
他开始在屋里溜达,跟我的两个同屋也相处得很好,还总是跑到我隔壁那大姐的床下睡觉,因为蓝蓝打禹儿打得厉害。没过几天,我们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刚开始是我抱他的时候他就哼哼,我不知道他是哪儿不舒服还是高兴。后来我隔壁的大姐说,一抱他他好像就疼,PP上好像还有血迹。我赶紧给禹儿量了体温,有点发烧,于是又带着他去了赛佳。
去了赛佳,大夫一看,说,绝育没做干净,要二次手术。我当时眼泪哗哗的,生怕禹儿出点意外,于是,8天之内,禹儿第二次接受麻醉,上了手术台。我一直很自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绝育之后禹儿疯狂在屋里跑导致的刀口感染,但是大夫告诉我,是有一个核没取干净,我想可能是那天大夫着急下班匆忙手术导致的。
我对这件事十分介怀,甚至再也没去永昌。后来也不知道谁把话传给了王慧听,再后来二毛妈带二毛去永昌的时候王慧请她转告我,说他承认错误,表示十分抱歉,我也就原谅了他,至少禹儿二次手术很成功,伤口很快愈合了,他状态很不错。
令我发愁的就是蓝蓝看不得家里有另一只白手套的猫,还是个黑猫。要知道在猫的世界里颜色越深的猫地位越高。所以蓝蓝开始疯狂的打禹儿。
这时候透透如同一个圣母一般的出现了。一年以前她从我这儿抱走了斑斑,极为上心,可称是金牌领养人。斑斑因为一次寄养染上了细小,她尽心尽力的治好了。她看到禹儿就感到怦然心动,因为禹儿长得跟她小时候被她爸爸扔掉的猫极为相似。当时她是打算辞职搬家,所以希望我多寄养禹儿一段时间,我同意了,但是后来当她知道蓝蓝一直在打禹儿的时候,就要求立刻领养禹儿。
我自然是没二话,跟一氧化碳商量之后,就把禹儿送了过去,算下来,禹儿在我家就住了三周。送去自然也是忐忑的,斑斑也是成年公猫,而且独养惯了,可能比蓝蓝更不能接受另一只成年公猫。透透又是极为宠爱斑斑的,肯定不愿让斑斑受半点委屈,所以我反复叮嘱,如果打起来了,要多安抚斑斑,不行就把禹儿退回来吧。
没想到的是虽然俩猫刚见面的时候有点剑拔弩张的势头,我走后没多久,俩孩儿就开始满屋子追着玩,没两天就搂着互相舔了。透透给禹儿改名点点,跟斑斑凑一对儿,这样就是Benjamin Du&Danniel Du。
那时候透透总是说我只关心点点,不关心斑斑,我也说她只心疼斑斑,不喜欢点点。道理是一样的,斑斑在我手里没几天就给她了,禹儿我养了三个星期呢,而斑斑她养了一年多才有了点点,所以我俩各有偏心。
半年以后因为透透要出去旅行,于是把斑斑和点点送来我家寄养,蓝蓝还是一如既往的甚至变本加厉的打点点,那时候他每天只干三件事,就是吃饭睡觉打点点。斑斑只是在一旁看着,不敢阻拦。
之后每次都说要去看他,不是透透忙,就是我忙。
去年夏天透透突然跟我说点点得了肝病,十分严重的黄疸,找不到病因的肝中毒。在永昌住院期间,我去看了他一次,他的胆红素一直居高不下,但是一直保持了一点点的食欲,所以我非常坚信他一定能治好。我把他从笼子里抱出来,他对我还是有一点信任的,但是抱一会儿觉得不舒服了还是想回笼子里。过了一个多月才听闻点点出院的消息,极度消瘦,但是斑斑还记得他,俩猫感情还和原来一样好。
年初的时候听透透说要出国半年,打算把猫送回天津让妈妈照顾。我把打出来的字又都删掉了。作为两只猫的救助人,我很希望我能再次寄养斑斑和点点,但是一想到蓝蓝对点点那个凶狠的神态,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没想到去年九月那一面,就是我和点点的永别。
平时在单位打不开MSN的邮箱,周末回家查信用卡账单,看到了一封邮件,这才知道,点点已经在8号的时候永远离开了我们。
三年多了,在八王坟拿抄子抓点点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只是瞬间,已经猫人永相别。点点甚至也没等到两个月后再见妈妈一面,就死在了姥姥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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