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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个人

(2015-10-12 17:22:32)
分类: 亲人系列

去市里办事,路过大安,当那一排排白色的楼房映入眼帘的时候,我的心头不禁微微一震,这异样的思绪来自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的我的亲人。

在大兴安岭生活的我的大舅,退休后,来天津颐养天年,他选择的最终栖身地就是大安,他用全部的继续在这里买了房子,100平米的房子只花了15万元,大舅说,大安政府正在规划小学,商业街等事宜,这里的房价不等几年就会飞上天。

周末,我们去大舅家做客,窗明几净的房间看上去非常的不错,但舅妈诉苦,房子便宜有什么好,这里的水不行,有味,我们问了,真正的自来水还要等建设施工,还有天然气也没通,我们俩用液化气罐来做饭的,电也是一天限量,到处不自在。大舅白了我舅妈一眼,拉着我坐下说,我的书柜里有很多书,你看哪本好,你就拿去看。

我们全家决定,此地不能就留,更不能用饭,因为卫生间马桶的水也是限量的,那次离开后,我们又好长时间都没有再去,因为各种不方便,有时候都出门要去了,想了想又返回来了。

大舅倒是经常来我家做客,我的母亲和他无话不谈,我的舅妈在一旁,唉声叹气。

年底的时候,大舅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去海南,这边的房子要卖掉,他说,他的儿子在海南发展很好,他要去投奔他,100平米的房子,大舅买了20万元,那天,我们去帮他收拾屋子,看到满屋的旧物,几个大行李包已经准备妥当,就等装车。

我的母亲问他,去那边做什么呢。大舅说,买个房子,另外,我也会点医学,开个小诊所谋生也是可以的。大舅临走的时候,对我说,大外甥,你要想大舅了,你就来看我吧,大舅没有别的本事,一杯薄酒还是请的起的。

大舅去了海南,杳无音讯,我们全家认为,大舅古怪的性格捉摸不透,也就作罢了。

几年前,我的老舅来家做客,突然说,你知道吗,昌生(我大舅)去世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突然紧了一下,老舅说,他去了海南,他儿子根本就不管他,还把他的那20万元骗走了,他后来捡破烂了,老惨了,最后死于癌症,唉!

大舅去世了,像烟火一样消失在人间,我们家的亲戚不再谈论他,但我却常常思念他,他的那句如果你来海南,大舅一杯薄酒还是请的起的话,常常让我愧疚,愧疚大舅的一片心意。

作家池莉在一篇回忆老友的文章中写道,寒冬腊月,我去看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郎玉林,他的生活全部为文学占据,最后又为文学而死,是真正的文学青年。其实,我的大舅又何尝不是呢,他年轻时因为成分问题被迫从清华大学退学,在小学当老师,还是临时的,临时老师退休后是没有退休金的,我的大舅穷极精力终于争到了每月1000元的退休金待遇,政府部门回话说,本来是不给的,看他可怜。

我有时候想,我的大舅一生奔忙,一生坎坷却没有争到一点老来享福的福祉,下场惨烈难道是上帝的惩罚,但上帝又为何惩罚一个可怜人呢,我不懂。

大舅在大安的房子已经有了新住户,那个地方据说如今已经水电一应俱全了,可惜,大舅不在了,苏童说,他的生命一直渴望树,但没有树。我的大舅呢,或许一直渴望有个体面的归宿,可是,他真的没有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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