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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是心灵的一张底片

(2010-05-24 21:04:29)
标签:

姥爷

表舅妈

底片

姥姥

小山村

情感

   故乡是心灵的一张底片

 

 

    很多人,很多事,总是会在特定的时候,不经意间的浮现在你的眼前,那是缘于童年的记忆,我相信,许多不能忘怀的小事都是来自童年,而非我们的青年时代,这是为什么呢。

    一听到故乡话,看到故乡人,或者相关的联系,总是会纵深的无可救药的撩拨起记忆深处的帷幕,于是,往事就会这般的跨越时空而来。

    刚才读了作家江少宾的文字,他谈到了故乡的节气,竟然也能把我的记忆带起,这不能不说是,与生俱来。

    我的家乡是个东北的小村庄,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相反,每当提起它,我总是把它和贫穷联系起来,但因为有血脉的亲情,而最终无法割舍,有时候也会妄想,有一天,那里的亲人能过上和城里人一样的生活该有多好,但一切都是枉然。

    多少年过去了,那里一直是只出不进,我的家乡依然一贫如洗。

    很多年前,那时很多亲人还在,姥姥姥爷都很健康,我和母亲回去过年,坐在姥爷赶着的马车上,经过白桦树林的小道,远远的,看到了我思念中的小山村,妈妈坐在姥爷的旁边,聊不完的家常,姥爷小山样胡欢喜的一颤一颤的,姥爷声音绵软,好听的象山野的风,就像桃花源,小山村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流着鼻涕的不知谁家的娃娃站在村口张望,看到我们,就飞也似的跑回去通风报信,于是,四邻五舍的乡亲就像约好了一样,纷纷的走出家门,迎到你的眼前。

    他们的脸庞红红的,笑容是真诚的,东一句西一句的问你,是做火车来的么,走了多长时间啊,大老远的,可真能整。乡音就这样灌进了你的耳朵,妥贴的无法形容。

    姥姥站在门前,微笑着看着我们,小脚一步步地往前蹭,嘴已经合不拢了,母亲一步上前,轻轻地搀扶住,多少知心的话语要表达。

    一般这已经是小年的日子了,姥姥家的炕头上,饱满的葵花子已经盛满了一簸箕,往炕头上一坐,有啥说啥,姥爷吩咐外孙从地窖里拿来冻秋梨,带着冰碴,往嘴里这么一放,再这么一咬。甜甜的,凉凉的,特别的滋润,左邻右舍都会聚过来,和你唠小时候的事情,如果有谁家的孩子或者老人去世,谈到了,总会另有一番感慨。

    过年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各家吃饭了,这叫礼道,必须的,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多穷啊,每到一户人家,最先看到的就是两个大个的腌酸菜的大缸,整个房子都是酸菜味,一个小炕桌摆到了炕上,然后,就有四碟八碗的往上摆,再穷的人家,也总能整出几个菜来,比如酸菜炖粉条,清蒸血肠,切成两半儿的咸鸭蛋,还有用肥肉练出来的油汁,用小葱一拌,也是别出心裁,喝得是高粱酒,大碗喝酒,喝到面红耳赤,那心里话让人能落出泪来。

    我们是他们的亲人,他们把家乡的变化尽数的告诉我们,包括谁家孩子取媳妇了,上大学了,谁家老人去世了,谁家儿媳妇虐待老人了,都是嗑,傻傻的乡亲,傻傻的话,却让人怎么也听不够。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的表舅。

    他家住在前院大年初一,我们全家去他家吃饭,一进屋,就发现,他和他的老婆在打架,他的老婆的眼睛已经肿得老高,看到我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这过年节的,谁家不买个炮放,他倒好,把买炮的钱换了酒喝,你们看我这穿的,哪还像个人,跟他算倒了霉了,表舅蹲在门口也不说话,只把旱烟敲打门槛。

    记得当时,姥爷马上返回自己的家,拿来了肉和面还有酸菜,又往表舅妈的手里塞了100元钱,厉声的对我表舅说,明年,你要再过成这个样子,她不跟你离婚,我也让你们离,让你尝尝打光棍的滋味,看得瑟的你。

    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表舅妈用姥爷拿去的东西凑了几个菜,整个饭桌上,几乎成了批斗大会,直到表舅妈破涕为笑,才罢手。

    大年过后,大约初八,乡亲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和母亲要返城了,依旧是姥爷赶着马车,姥姥一路小脚颠到村口,嘴里一个劲地说,大闺女啊,要常回来看看阿,妈惦记你哦。母亲会摆手,大声地说,妈,您回吧。

    时光荏苒,故乡的记忆早已被岁月尘封,姥姥和姥爷早已仙逝,母亲也离开了我,和他们在天堂团聚,但就像心灵的底片,当有目所能及的牵挂带来的时候,它都会折射到我的眼前,恍若就发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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