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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归人

(2008-08-11 13:4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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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非人即物曲阑珊

    此文给莲儿~~

    芙蓉山的地形并不复杂,峰就是峰,谷就是谷,山黛与山黛之间绝无太极八卦阵似的扑朔迷离。传说中,鬼谷子能够镇守云梦山靠的是自然的眷护,凭空将某些山峰移动变幻而陷人与心力交瘁中。芙蓉山中也有主人,驻守一方,靠的是淡定安然,因为淡泊,所以不拒外人,因此,芙蓉山在一山放出一山拦的群峦之中,在它一片平坦的腹地之中,坐落着三四房舍,其中一家酒楼,一家客栈,另外便是芙蓉山弟子们居住之地。往来商客在酒楼食,在客栈宿,清修的弟子混杂其中,这样的景象大概也只有芙蓉山才有。
    大暑已经过了,山中较节气中应有的温度更加凉一些。一日下午偏黄昏,日西斜,风习习,绿荫伏,叶芬芳,一行商队五人在酒楼中大快朵颐,好不热闹,突然间,一红衣女子似一团火,冲进店里,不着一言一语,轮剑对着店里的桌椅摆设一阵巧削豪砍,只搅得盏残杯碎、木屑纷飞。客人们抱头鼠窜,等大堂毁了个七七八八,那红衣女子极其蛮横地把剑往唯一一张留着没有毁的桌子上一扔,一甩裙摆,昂头坐了下来。
    她一身火一样的红衣,如瀑的长发披在肩上,头上束满了造型奇特的金银珠玉,额上坠着一条红丝线,一脸傲慢无礼的神情,整个人入眼,像极了某个山寨里亲自出马的土匪头子,只是年龄偏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杏眼里大有冷漠之意,紧闭的嘴唇有些苍白。
    苏黛不知道何时结了仇家,提着把菜刀“砰”地一声往那女子坐的桌子上扎去,冷沉沉地说道:“姑娘,你是觉得我过于柔弱吗?”
    三年前,苏黛与其弟苏岳在此地住了下来,很快开了这家酒楼,招待往来的商客,一直相安无事。苏岳才十八岁,苏黛不过二十岁,两个年纪轻轻的人能在陌生的地方开酒楼长达三年,并不是过于柔弱的。
    苏黛学了勤快能干的老板娘一样将头发扎在手绢里,垂在左颈上,紫色的碎花短衫长裙给人一种逆来顺受的感觉,长期以来应对客人习惯性保留在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她只不过是在风尖浪口上卑微地本份着,换取一些怜悯小心度日。
    当那红衣女子扑进来砸她赖以生存的家什,她并没有冲上去抱住来人不放以求减少一些损失,她站在柜台前冷冷地看那人乱砸乱砍。
    红衣女子一动不动,不说话,眼神都不转。
    “说话。”苏黛“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吼。此人先是挑衅后是诡异的行径终于惹上了她的怒气。
    红衣女子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我会赔给你的。“
   “赔给我,请问你拿什么赔?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大概是哪个山洞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吧。”苏黛的怒火被拿女子的一句话燃的更胜,咬了牙恨恨地讽刺。
    红衣女子站了起来,摘下头上佩戴的发饰,着魔一般连扯带拽尽数拿了下来,褪下手上的玉镯也放在桌子上,抹了“唰”地用胳膊在躺在桌子的剑锋上蹭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她失神地说:“这些够吗?”
    这时的红衣女子头发散乱,只留一条红丝带散在额上,手臂上的血点点往地上落,失神的杏眼望着苏黛,完全没有刚才凶煞的影子,倒像是受了谁的追杀,一路艰辛逃到这里来的。
    苏黛哭笑不得,恨不得劈头盖脸的对那女子一阵拳打脚踢再扔出门去,她毫不怀疑自己遇上了神经病,拔起桌子上扎着的菜刀就要赶人,那女子又说:“不够的话,我留下来做工。”不等苏黛回答,她冲过去扶那些东倒西歪的桌椅,捡地上的碎瓷片。
    苏黛快疯了,她平日里和和气气一脸笑容,但骨子里压抑的火爆脾气一旦被激起便如小虫子沾身一样挥不去,此时,压抑的怒火泛起,堵在一起,她一脚踢翻一张缺了两条腿还奇迹般立着的椅子冲出门去,任那红衣女子在店里折腾。
    门外的风吹的她脑子清醒了许多,掠了掠头发,她缓缓走了进去,沉声猛喝一声:“住手。”
    红衣女子停了手,望着苏黛,她的头发更加散乱,好像用手臂蹭过脸,留下一抹血迹在脸上。苏黛扯下扎头发的手绢替她包扎住伤口,冷冷地说:“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疯子,我好区别对待。”
    红衣女子啜起声来,呜咽道:“姐姐,对不起,我只是心中怒火太胜,无法发泄,才失手砸了你的店。我叫莲儿,路过此地,一路上想着以前可恨的事情,越想越气,终于不计后果的想去砸别人的东西。姐姐,对不起,我会赔给你的,这些不够我会留下来直到还完债。”
    不管话是真是假,能够正正经经说完一段入情入理的话,苏黛的气总算是消了一大半,恢复了理智。
    “行了,都烂成这样没法整理了,你剑法不错,可惜的是用来劈木材了。到外面去吧,待我算清你该赔多少。”苏黛把散在颈上的头发抛到脑后,动手查看。
    莲儿啜泣着走出去,坐在门口。
    砸坏桌子十张,每张四两银子,椅子二十二张,每张二两银子,杯盏一共十两银子,被你吓跑的客人的饭钱十五两,还有清扫费、误工费,除去你的那些东西,你至少要留在这里三个月听后差遣。
    苏黛清算完,走过来坐在门口,又是冷冷地说。
    “我愿意听候姐姐安排。”莲儿小声说,已经不哭出声了,但语调里有哭腔。
    天已经黑了,芙蓉山中一片虫鸣鸟飞声,格外寂静。
    因为劳累和气恼,加上事情的荒唐,苏黛坐在门口不想动,自然,刚说过服从安排的莲儿也不敢动。
    有脚步声走近,停在酒楼门前,已经适应了黑暗的莲儿看见来人七尺身高,欣长挺拔,是个男子。转眼看苏黛仿佛没听见脚步声一样埋头不动,她也不开腔,只盯着那男子看,来人看了她一阵,又看苏黛,说道:“姐,怎麽了?”
    “岳,过来坐吧。”苏黛懒懒地答。
    男子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苏黛歪头靠在他肩上,好像极其疲惫了,懒得说话。他正是苏黛的弟弟苏岳。
    “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问她。”苏黛简短的吐出两个字。在场的没有第四个人,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莲儿。
    莲儿一听,又啜泣开了,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
    黑暗中,她散着头发,仰脸看着苏岳,用柔弱的声音一个劲道歉,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她眼泪在脸上流淌的样子,无疑,她是美丽的,而且再哭下去会让人觉得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一想到她砸店时的样子,现在又在苏岳面前这么哭,苏黛就气不打一处来,“腾”地站了起来,大声说:“不要哭了,跟我来。”她摸进门点上蜡烛,引着莲儿上楼,指给她一间房,也不再管其他的了,又腾腾地下楼来。
     苏岳已经看到了屋里的情景,“咦”了一声,问:“姐,谁干的?”
    苏黛抬头看了看她弟弟,他只不过十八岁,秀气的脸,微红的皮肤,一双细长的眼睛,窄的眉,挺鼻,唇的弧度很柔和,挺拔但不瘦弱,看到店里的情景后,他没有怒火中烧,只是微微有些惊诧,举止的沉稳跟年龄不太相称。
    将手中的蜡烛固定在烛台上,苏黛不回答,又走到门外坐了下来,苏岳将手中的东西扔到地上,也跟了出来。
    “看不出来吧,就是刚才那只会哭的莲儿干的。”
    “没想到英明一世的姐姐居然栽到一个丫头手上,你打算怎么办?”苏岳笑了起来,伸手搂了搂姐姐的肩膀。
    “她损坏的自然要留下来补偿。那就是一妖孽,可以一会儿疯一会儿哭,以后不一定会变出什么花样。”苏黛说到“妖孽”一词,很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这么麻烦,不如让她走,反正不是为了赚钱而开店,你又何必费那么多心。”因为其他目的撑着酒楼,怪不得他见店被砸了也没有过大的反应。
    “那也不能白白赔钱,何况她说不定会在我赶她走时又哭又闹不愿意走。”
    “这女子行为这么怪,说不定来历也怪,你确定留她?”
    “我没有怕过什么,总之就是一妖孽,心眼大概坏不到哪里去,没事的时候正好可以解解闷。”
    “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留一妖孽在身边。明天我不去了,留下来帮忙吧。姐姐,有吃的没?饿了。”苏岳蹭了姐姐一下。
    “那妖孽比我胆子大得多。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吧,我没有准备,吃完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苏岳走开了,苏黛又坐了一会儿也回去了。芙蓉山的夜静悄悄的,漫漫的夜里,酒楼一片寂静,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怀着心事。姐弟俩不将酒楼的事放在心上,更不怕莲儿的来历、行事或者目的,折腾了一天,都沉沉睡了。至于莲儿,她不知道她要什么,按照自己突然而来的想法去折腾,折腾累了就好,不在乎任何后果。
    苏黛说的一点也没错,她就是一妖孽,毫无顾忌地穿一身火红的衣裳在路上招摇,心中过于纷乱就去砸别人的店,师傅闭关了,她只知道自己要逃出来,至于逃到什么地方没有想过。这店里的老板看起来很有个性,至少不会太沉闷,不如留下来吧。还有那个男子,姐弟间亲密的依偎为何在她心头扯开了涟漪?她是渴望那样的依靠了吗?不管怎么样,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清晨,莲儿起床打开门,一眼就看见苏岳挺挺拔拔地站在楼下一堆废墟中活动手脚。他穿着青色的衣服,更显得人轻快明朗。看着他和她制造出来的混乱,莲儿有一丝过意不去,但她很快打消了这念头。她可以去忏悔,却不能后悔,她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表现自己的情感,却不可以受到一点点牵制。苏黛不知道去了哪里,莲儿站在楼上进屋也不是,下楼也不是,只是站着,理了理头发,将它们分成两股,各自搭在左右肩上,额上的红丝带重新系好。不过一会儿,苏黛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招手让她下来。
    苏岳也转过身,看她下楼,昨晚没看清楚长相,现在好好看看这妖孽的样子。
    莲儿垂着眼睑,扶着楼梯栏杆婷婷袅袅地往下迈,一晚上没有吃饭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她还是那身火红色的衣服,配上她那娇弱的步子和楚楚可怜的神情,真是柔美无比,只见她挪步到苏岳面前,偷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垂下眼睛,屈腿行礼,礼罢,不肯站起来,好像要苏岳去扶又好像因为谢罪不肯起身的样子。
    苏岳弯腰偏头去看她眼睛,笑问:“莲儿?”
    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就在她面前,闪着帅气的光芒,莲儿不自觉支起身子,心里的柔情泛了上来,好像要把一双杏眼注满水,她直盯着那双眼睛,脸红了起来,小声说:“我是莲儿。”
    轻轻扯了扯她的头发,苏岳大声说:“好了,莲儿,来吃饭吧。”
    苏黛端着盘子从厨房中走出来,朗声说:“来吃饭吧,今后你就在这里帮忙吧,只要不再砸店就行,我也不想跟谁为难,好了,笑一下吧。”她走到莲儿身边站住,等她的笑容。
    莲儿抬头看见她的笑,还了一个笑容,很天真清纯的笑容,像低低探在清水上方的荷花苞。这笑容是真的。她开口:“谢谢姐姐。”
    她在师傅的弟子里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因为天资格外聪颖而受到师傅的宠爱,一心想授以衣钵,二十岁之后才能让她下山,这样一来铸就了她的狂傲、乖张和孤独,也不是一无是处,莲儿很认真,能够认真学武功,还能认真实现自己的想法,比如终于逃出她师傅的掌控,比如认真将酒楼砸个稀巴烂、认真扮上了这娇弱的小娘子。这一次,师傅闭关了,她谋划着逃了出来,大师姐拦住她,然而大师姐的剑拦不住她。她说:“大师姐,你就让我走吧,我保证出去看看就回来,以后一定安安静静的。”大师姐冷冷看着她,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回来?你最好能在师傅出关之前回来,我不指望你能安静,你若是能管的住自己,那我们就都成神仙了,你的狂傲不是自己能看到的。”她策马远去,留下一句话:“我一定会的。”
    鸳鸯成对蝶双飞,虽然没有人教,但它在十七岁后就停在心里不走了,我一直不能安静,总觉得心里却了什么。昨晚那亲密的偎依撕扯的心痛啊。原来我要找的就是一份亲密的偎依。我认认真真去做事情,如果一个月内能赢得你的心,就马上回去,二十岁之前绝不再出来。
    吃完饭,动手清理屋子,问题并不大,只需要把废掉的桌椅清理出去,作堆处理,再把楼上储存的抬下来摆好就是。
莲儿干的很卖力,跑着进进出出的,搬运残桌椅,细致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扫了地,帮忙抬楼上的桌椅,末了,要去劈材。苏岳拦住她:“这不是女孩子做的事情,让我来吧。”
    莲儿挂着一脸汗水和灰尘仰头望着他,又低头很不好意思的说:“我能毁掉它们,当然能把它们毁的更彻底。”
    苏岳不再说什么,递把斧子给她。
    清扫了一个上午,劈材耗了一个下午,苏黛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苏岳飞快吃了,回自己房中,莲儿在他面前越发矜持,没吃得几口也要放下筷子,苏黛给她夹菜,边说边吃,莲儿只得跟她一起离席。
    临睡前,苏黛敲开她房门,抖出一些衣服比划着:“你那衣服也不能再穿了,这几件我拿回去改改给你,你来看喜欢不?”莲儿的个头已经赶上苏黛,但苏黛比她稍显丰腴。
    道了谢,莲儿说:“我有衣服。”拿出来一看,除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其他的不是白色就是红色,质地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苏黛叹了口气,知道她行事极端不是一天两天了。
    又是清晨,莲儿穿着她那件莲衣般洁白的衣裙走了出来,一脸柔的要死的神情,希望第一眼扔看到苏岳的身影。然而,没有,早饭过了,还是没有。
    “姐姐,岳哥哥呢?”她终于忍不住问。
    “他在山上练功,顺便打猎回来,白天都不在,晚上回来。昨天只是留下来帮个忙。”苏黛边上楼边答。
    一阵失望涌进心里。
    苏岳果然是每天晚饭时回来,吃饭的时候跟他姐姐说着话,很少跟莲儿说什么,见了莲儿的纯的要死的衣服也没有多看一眼。如此过了三四天,店里没有什么生意,苏黛大部分时间在自己房里,莲儿更是闲得很,终于有一天晚上开口道:“姐姐,我明天去跟岳哥哥打猎好吗?”
苏黛停住筷子望望她再看看苏岳:“我没有任何意见,岳同意了你就跟他去吧。”
    莲儿一脸期待盯着苏岳。
    “当然可以,不过并不是跟着我打猎,我只能带你过去,你一个人打猎,还有,每天四更起床。”
    莲儿拼命点头。不到四更起身,换上黑色的劲装,把头发绾了起来,顺便把前日里扮的小娘子样子扔了。苏岳并不喜欢那个类型的女孩子啊。除了额上的红丝带,旁人真不容易认出她。收拾好,她坐在自己屋里等,待听见苏岳下楼,她才开了房门跟下去。
看见她那身装扮,苏岳盯了她一会儿,没说什麽,递过来一柄剑和一把弓,另有装着箭矢和干粮的包裹。一看那剑,正是莲儿抵押给苏黛的。
    “姐姐说这剑还你,用来防身,你大概是用剑用惯了。”
    俩人出门往山上去,很远的山路,苏岳在前面走的飞快,她也不示弱,拿出跟师傅练功的劲头跟上。太阳要出来时,到了目的地——半山腰一处悬崖涧上,远远的能看到住的地方。吃完早饭,苏岳指着悬崖周围对她说:“你就在附近活动,熟悉一下地形,不要走远,猎物什么的倒无所谓。中午饭必须回来一趟,好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答应下来,莲儿走了。
    山上人迹罕至,飞禽野兽的数量很多,加上功夫不差,不到中午莲儿就射了一大串飞鸟跑兔背在肩上回到悬崖边。苏岳并不在崖上,莲儿四下找了找,听到悬崖下有声音,探头去看,吓了一大跳。
    直陡陡的峭壁上,苏岳借助几棵突出的松树的力量向上跃,这是在练轻功,莲儿知道,但她没有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练法,中途万一要是体力不支或者没有看准踩空或者树木折断,他都会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莲儿趴在悬崖边,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看他向上跃了一丈又进了一丈。苏岳终于好好的上来了,莲儿坐在地上,眼神很复杂地看着他。看到那个表情,苏岳知道她肯定是看见了,也不多说什么,坐到一棵树下休息,看见树上挂的一大串野兔什么的,笑道:“这么多。”
    莲儿脸色凝重地走近他,沉声说:“岳,你为什么这么不要命的练功?”她一紧张,把“哥哥”两个字也省掉,改叫“岳”了。
    “没什么,我一直这样,习惯了。”苏岳淡淡地说。
    莲儿不再问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把走近的干粮又分给他一半,苏岳说不要,吃不了那么多,她就一直举在他面前。
    下午,苏岳说不再下去,只是每天上午下去,莲儿松了一口气,放心打猎去了,太阳快落山带着一串猎物回来,俩人下山回家。
    苏黛已经把晚饭摆到桌子上,看见他俩被一堆野味回来,惊叫一声:“这样下去,你们非要把山上的鸟兽都搬回家不可。”苏岳指指莲儿说:“姐,这可都说莲儿的功劳。”
    吃饭了,莲儿吃两口就往苏岳碗里夹菜,埋着头不说话,苏岳几次想放下碗,无奈不好意思不领情,只好又吃。苏黛看看两人,放下碗,问道:“受什么刺激了?”莲儿不答,苏岳苦笑:“莲儿看见我在悬崖下面。”
    “唉,好久不管你了,都忘了这事了,你慢点吃,多吃一些,莲儿也是担心你。”苏黛也往他碗里夹菜。
    “姐,真吃饱了。”苏岳放下碗,逃也似地往楼上去了。
    晚上,正在看书的苏岳看见姐姐走进来,笑着说:“姐,莲儿这已经是第四种样子了不是?”
    “是啊,不过看她那么担心你,这大概是她真正的样子。”
    “姐,你不叫她妖孽了?”苏岳笑望着她。
    “我怎么会一直叫一个人妖孽呢?哎,人家能换很多种样子,我们何尝又是真实的呢,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我们的仇人偏偏四年后才经过这里,白白耽误四年啊。”苏岳目光凝重的抚着苏岳挂在墙上的剑。
    “姐,也不是白白耽误,这三年,我功夫增进不少,你的性子倒是更加淡泊起来,你以前那个脾气可真不利于我们报仇啊。好久不见你练功,没有倒退吧?”苏岳沉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自信,言外之意是非要见一下姐姐的武功不可。
    “要看看吗?跟过来好了。”苏岳语毕,弓身往门外一跃,疾电般往房顶上飞去,转眼消失在夜幕中,苏岳也跳下来,尾随其后。许久,俩人同时落在腹地靠近山岩的地方。
    “姐,你还是比我快啊。”
    “没有,我是夜猫子,路比你熟,白天就赶不上你。”
    “我们报仇的希望又大了很多。”
    “岳,报仇的事情不要急,无论如何不能赔上性命,他不值得。还有一年,莲儿若是一直这么下去,留住她也挺好的,毕竟会关心人。我看那丫头好像喜欢上你了。”
    苏岳不置可否,抢先往回去了。即使没有莲儿,别的什么芙儿、叶儿的,姐姐也会安排给他,报仇一事上,她打的什么注意作弟弟的能不清楚吗?
    莲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起苏岳在悬崖下跳跃的情景,心就会缩成一团,紧张的冒汗,她是一开始就喜欢他了,但她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担心他的安全,如果这样,真的赢得他的心,她能头也不回的走吗?
    以后的十天里,莲儿照例跟苏岳上山,然后自己去打猎,一个上午紧张的不得了,在苏岳安全站在她面前时才舒了一口气,下午还是去打猎。那些天,家里的野味吃不完,苏黛说她的债已经还完了,可以随时离开。莲儿笑笑不理。附近的鸟兽已经不多了,她就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拼命跑更远的路,努力得到跟以前一样多的猎物,苏岳警告她不能超过某个界线,否则那深山老林里的危险不是她能对付的。莲儿答应了,事实上,她却一步一步在靠近危险之地,好像哟啊那样拼命地奔跑来换取他的关切一样。那些天,苏岳跟她的话越来越多,笑容也越来越多,苏黛更是随意她想去哪里去哪里,完全忘记她当初的样子似的。这样的自己,莲儿也喜欢,但是她不知道能做多久这样的自己。
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莲儿知道她迟早能够赢得他的心,那一日也是离去之时。不知道偎依在一起看天空跟以往有什么不同呢?
    第二十四天,莲儿站住一片明显浓密了很多的树木钱犹豫着,这就是苏岳跟她说过的警戒线,很清晰的分界。她没有打算去冒险,但不想这么空手回去,尽管知道那俩人不会有一丝责备之意。在周围转到中午了,一只小鸟也没见到。
    就一次,以后不再来了,莲儿跟自己说,迈步进林子里。
    大踏步走进去,给自己壮胆,地上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软乎乎的粘脚,好像随时都能钻出来蛇,树枝低压压的拂在身上,碰上去都有可能沾上虫子,老虎什么的倒不怕,只怕遇到蛇。她希望射死一头野猪,这比小兔子来的快。
过了很久,野猪没有遇到,别的危险的动物也没有遇到,有惊无险,她放松了警惕。
    有什麽东西在腿上叮了一口,不痛,但莲儿惊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一条蛇在草丛里探出头,怕什么是什么,她完全忘记了自救,拔腿就跑。幸运的是,莽撞中居然找对了方向,不大一会儿冲出了丛林,一头撞在苏岳身上。
    苏岳稳住身子,连忙问:“莲儿,怎麽了?”
    “蛇。”莲儿指指自己的腿,站不住,坐倒下去。
    看她小腿,蛇咬过的地方呈暗红的一片,苏岳放心了一大半,普通的蛇毒,能治的了。
    拿剑在蛇咬的地方划一个十字,就近找了一些解毒的草药,包扎好伤口,苏岳盯住莲儿不说话,凶狠狠的眼神,看的莲儿低头不语。他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如果是毒蛇,你这样猛烈地跑,怕是早就没有命了。”最后一句话说完,莲儿清晰地看到苏岳的眼圈红了。
    她惊呆了,没有想过他会以这种方氏告诉她他在乎她。脑子“砰”的一声乱作一团,所有的意识都不清楚了,她呆呆看着他,猛的一扑,把他扑到在地,呆呆地望着他的眼睛。皮肤是微红色的,苏岳的脸明显更红了,撑地坐了起来,把莲儿往自己怀里一拉,紧紧抱住,一句话都不说。
    原来偎依就是这样的感觉,无论是快乐是伤痛,都有人在身边真实地感受,无论累的多么精疲力竭,怀抱中,马上就能获取来自心灵的力量。不知道这一抱能有多久,但我会永远记得它的温暖。
    “莲儿,跟我们一起好吗?”背着她下山,苏岳问她。到底有一些害羞啊,他不肯说一句我喜欢你。没什麽关系了,她知道就可以,莲儿将头靠在他肩上,算是回答。
    莲儿,好好珍惜这一刻吧,以后的三年,或许就要靠它活下去了。她不敢回答,去意已决,一拥之后,归心似箭,开始还以为会舍不得。
她想好了如何走,当还跟他贴的那么近时,就是没有想过要留下。
    当初的承诺其实算不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是她不敢爱,根本不敢去爱,怕的不是付出多少,怕的只是不能为爱改变,以后还是会发狂、会做戏、会拼命,苏岳若爱,爱的也是最后一个自己。她不知道的是,她一开始就被人看的很透了,知道是欺骗还要上当的那个人不会是苏岳。
苏黛看见苏岳抱着莲儿进来,什么吃惊的表情都没有,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问清楚发生什么事,找药去了。
    喂完药,苏岳让她去睡,明天再说,她不肯,死死抱住他不放。去意已决,等不了明天。
    天快亮了,她假装睡着,手渐渐松开,苏岳替她盖好被子,理了理她的头发,走了出去。
    一切恢复平静,她从床上跳起来,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匆忙下楼,开门快步往外走,心跳加速,仿佛要尽快逃离视线,生怕一回头就看见苏岳站住远处失神。
    “站住。”身后一声断喝,是苏黛的,莲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不动了。
    “转过身吧,让我看看你的冷漠。”苏黛轻声劝她一般。
转过身来,没有冷漠,只有泪水,她还冷不起来,以后的慢慢长夜,当后悔撕扯心灵时,再慢慢冷漠吧。
    “来的时候砸了我的店,走还要带去他的心,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苏黛缓缓抽出剑。
    “姐姐,不要逼我,我不是要带走他的心,我不能......”莲儿抱住头蹲在地上。
    苏岳远远的奔了过来,一把握住苏黛的剑柄:“姐,你打算打败她以后把她绑在家里吗?留不住她就送她走好了,你也知道,这一年我们不能留她在身边的。”
    苏黛扔了剑:“你不是真的爱她吗?”
   “不,我已经把她当归宿了,一年以后我会活着去找她的,姐,你总是不自信报仇的事情,急着打发我走吗?”苏岳说穿了姐姐的心事。
   “随你去吧。”她转身走了,消失在夜幕里。
    苏岳走上前,拉起莲儿,抱住,轻声说:“莲儿,你相信我会去找你吗?如果你愿意等我,就把你头上的红丝带留给我好吗,我不勉强你,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来了又走,如果你愿意我去找你,我们就重新开始,那时候让我重新找回你的心。”
    她不能拒绝,解下头上的丝带交到他手里。一年的时间啊,我能做的事情又很多,难道还害怕变不成自己喜欢自己的样子吗?
    莲儿,如果你回来找我,记得晚上回来,因为白天我会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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