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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藏

(2016-12-30 10:19:34)


    夜里做梦是走在去往西藏的路上,漫长崎岖,走得很累,几次欲返身而回,脚步却像是受了什么指引无法停止。一路上,总有陌生人微笑着打招呼,心里是温暖鼓舞的。

许是近来重读安妮宝贝的《莲花》,埋藏心底已久的情结重回梦中吧。墨脱,不知诞生于何年何月的小小村落,一朵被群山江河层层包裹起来的隐秘圣洁莲花,随着小说情节的层层推进在眼前若隐若现它粉红的脸庞。小说里前往墨脱的路程是一个人的修行之路。

人,一生中应该要走过许多地方。沿途不同的风景带给你不同的经历,如同人生之路。应该有平原,却也应该有山川、峡谷、江河,甚至深渊。应该有春雨江南,也应该有飞沙戈壁。西藏,墨脱,便是我永远埋藏在心底的一片圣地。

对西藏的渴望应该是在大学时代就开始的。那一年,在山东师范大学,一个名叫贡爵嘉措的研究生,替大胡子曾繁亭老师给我们代了大概一周的外国文学课程。贡爵嘉措,这个名字,真好。从他把这几个字写在黑板上的一刻,我就再也没有忘掉。近二十年了,老师的模样已经记不清,名字却还一直记得,很奇怪吧。那是一个黑黑瘦瘦个子不高的年轻藏族男人,从身边走过时可以闻到一种混合羊膻味以及高原阳光、植物泥土的气息。当他站在讲台上讲课,我的眼前不由浮现出茫茫无际的草原,蓝天,白云,强烈的阳光,一个穿藏袍的藏族男人骑着马纵横驰骋追赶羊群。西藏,就该是这个样子吧。听说他毕业后回了拉萨,在西藏大学教书。但是,一个关于西藏的梦在我的心中种下,这也许就是这个藏族年轻人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价值吧,这一点当然与以深邃犀利的大眼睛、稚拙温和的高密普通话带给同学们关于生命、关于爱情启示的大胡子曾先生是不同的。

后来,通过一些关于西藏的纪录片、电影、小说、音乐以及绘画,我又知晓了西藏除了巍峨耸立的布达拉宫之外,还有包括大昭寺、小昭寺、哲蚌寺、桑耶寺等在内的许多寺庙,有留下千古诗名的一代情僧仓央嘉措,有美妙绝伦的古老壁画、佛像、唐卡,有至今使用传统技法制作的艳红藏香,有神秘的玛尼堆、经幡,有全世界最虔诚的佛教徒,有脸上被强烈阳光晒出“高原红”斑的藏民,黑色发辫绑着五彩的丝绳,穿长长的漂亮袍子。他们手持转经筒,去往寺庙的路上一路磕长头。全身匍匐在地,肘部弯曲支撑地面,双手揖于额头以示礼拜,不停重复。这个动作发自内心的谦卑。在身体伸长匍匐在地的时候,放下了人的骄傲、幻觉,表达对天地神明佛祖的敬畏。

那里还有世界上最美丽的亚热带雨林,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有气势恢宏的雅鲁藏布江和雅鲁藏布大峡谷。有生活在隐秘圣地的门巴人。有包括楠木、乌木、铁木、桫椤等在内种类繁多的植物,有孟加拉虎、长尾灰叶猴、大犀鸟等四十多种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和千余种昆虫,还有全球百分之十的自然水资源。然而,更有漫长的雨季,遍地的蚂蝗,悬崖上不断滚下来的泥石流,塌方,雪崩。它们构成了一道道天然守护屏障。因此,人迹罕至。最美的景致总是隐藏在最难到达的地方。

迄今为止,西藏,墨脱只是活在我的想象里。在第一部小说《落幕》中,我泼出胆子描写廖眉妩独自前往西藏,也只是想象。现在,我祈望,能在有生之年去往那里,在心中的圣地留下自己的脚印。

其实,人的一生会有多少梦想啊。年少时,学习叶圣陶先生的《苏州园林》只觉亲切无比,感觉那是自己前世驻足的故乡;学习碧野先生的《天山景物记》,深深迷恋天山的壮美与自由,梦见自己死在了那里……灵魂总在渴望远方和飞翔,而人的一生又要受到多少约束啊,朝起暮落,生老病死,总是被固定在一个圈子里。无论走多远,你的脚步总会带着你回到该回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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