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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五)

(2006-12-23 12:11:42)
分类: 花月无痕
花开花落(五)
 
    女人,你的名字叫乌鸦
    ——谈《乌鸦》中的女性处境
《乌鸦》是九丹的成名作,也是争议最大的一部关于中国女留学生异国生活的小说。小说写了一群留学新加坡的中国知识女性的生存状态。
在这些女人的身上,我们看不到辉煌,看不到拼搏,甚至看不到尊严,看到的只是为了拿到新加坡长久居住证而放弃自我放逐青春的苦苦挣扎。而那个被称做“花园城市”“人间天国”的新加坡,在这些中国女留学生的心里也被剥下那层美丽面纱,成为让她们既爱又恨的地方。当年她们就是因为仰慕她的美名而来到这里,她们幻想这是一个干净的没有任何欺诈和偷盗的国度,比如我们故事中的主人公——海伦,她的真名叫王瑶。她们渴望在这个国家生根发芽,她们也被自己的亲朋好友羡慕并被寄予很多的期望,所以她们一旦踏上这个国家的土地就没有想着回国,如果回去那也只能是衣锦还乡。但是这里不是天国,它也有残酷的竞争也有弱者的眼泪,更何况这些来新加坡的女人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生存凭藉:她们有的只是自己的青春与美貌。因此她们被那些新加坡男人窥视,而她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几乎从踏上这一方国土的开始就本能的利用起自己的这个资本——她们学语言是假,“钓”新加坡男人是真。从这些男人那里,她们获得金钱,获得签证,达到那个所有来这里的中国女人的梦想“干干净净的作为新加坡人走在新加坡大街上”。故事中的麦太太应该就是她们的榜样:这一位出身于歌剧演员的中国女人也是年纪轻轻时就来到新加坡,很幸运的她得到一位前国会议员的爱并且嫁给了他,从而成为新加坡上流社会的一个分子,丈夫死后仍过着富足体面的生活。她年轻时肯定也有过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故事,这一点从小说中隐约可以看出——比如她和男主人公柳道的关系,她的落寞无聊,靠“拉皮条”的手段笼络男人。但这一切都因为她已经成为新加坡上流人士而被人忽略掉。所以麦太太的生活就成为中国女留学生们的梦想。
为了与新加坡男人结婚,她们用尽了手段。因为她们的狡猾和妖媚,更可气的是与自己争夺自己的男人,新加坡女人对她们深恶痛绝;因为她们的自甘堕落,新加坡男人对她们既不能摆脱其魅力的诱惑又鄙夷她们丧失尊严。更深一点的理由是她们是外来者,与他们争夺生存空间的,所以全新加坡的人都敌视她们,称她们为“小龙女”(来自中国的妓女)。几乎从踏上这个国家的一开始她们就被戴上了这样的帽子,别管她们开始是不是,她们总有一天会是的,只要她们不离开新加坡。
这部小说的封面的那首诗歌,恰到好处的呈现了这些女性的处境“我的乌鸦/我充满眷恋的乌鸦/你们可曾想过/我也是你们当中的一个//我的乌鸦/你们从何方飞来/弥拥于海天之际/顽强的生存,并令此地的人们不安”。乌鸦的意象多次出现在小说中,它们的鸣叫让新加坡人烦躁。而这些鸟儿似乎从这个国家开始建立就已经存在:传说是由一个中国和尚带来,和尚死后它们却一代代繁衍下来。尽管这个国家的政府多次杀死它们,但总不能杀尽赶绝。这种弱小的丑陋的鸟儿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尽管它们生存手段是不光彩的,而且它们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也互相争斗,但它们毕竟一代代生存下来了。
海伦、芬、taxi、小兰、小莹,这些中国女人,忘记自己在国内的辉煌生活,在新加坡打造自己的一个天地。她们的挣扎是见不得人的:出卖青春,出卖尊严,出卖朋友;撒谎、哭泣是她们获取男人同情与爱情的常用手段。做着或明或暗的“妓女”。她们的这一切手段都是不光彩的,但她们是真实的,她们确实是在做着实实在在的奋斗。对于自己的罪恶,她们是清楚的并从不回避的,她们用自嘲甚至是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对待朋友,她们也有那种惺惺相惜的情感,在朋友遇到困难时,她们也会慷慨相助。对待爱情,她们是真心付出的:比如芬,自从爱上一个一家公司的职员,便下决心搬离条件优越的麦太太家,为他,为以后的日子而清心寡欲,过艰苦的生活;海伦,爱上了比自己大30多岁的柳道,那种对爱人的细腻感受无人可以理解,她不要爱人给自己许多金钱(尽管他愿意给)。为了爱情她曾经忍受他的“博爱”,默默地坐在那一群女孩子中间,与她们一起分享他的笑容。但她是有尊严的,在好友芬攀上柳道时,她离开了他,宁愿做妓女养活自己。甚至最后当她从芬那里得知柳道与芬即将结婚的消息后的那个夜晚,她把他引到了海里让他被海浪冲走,以这个疯狂的举动卫护了自己的爱情。
这是一个疯狂了的世界,一群疯狂了的女人。她们如同乌鸦在新加坡这个国家扎根。
                                                  2005年11月


后记
拉拉杂杂,将自己从前写作的一些诗歌、散文汇集于此,以纪念从我身上流淌过去的卅载岁月。等到老了回头再看看这些小东西,应该也是蛮有趣的一件事。
想来,世间最无情的莫过于岁月。它能使翩翩少年变成垂垂老者,使美艳少女变成白发婆婆,盛开在枝头的花朵变成委落尘土的红泥。
而对于这一切,我们只能扼腕叹息。
幸运的是,于流逝岁月中我们总还能抓住些什么。
有忍有仁 大家闺秀犹在
花开花落 金枝玉叶不败
引用此对,聊以自慰。

                                            2006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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