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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三)(2006-12-23 11:58:07)
             
 
    小虫的挣扎
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飞虫,那样的稚嫩:淡绿色的身躯比小米粒还要小,两扇小小的透明的薄翼紧紧闭拢,两只比针尖还小的黑色眼睛,六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腿,在我的书本上轻盈的爬着。不知怎的就摔倒了,仰面朝天的躺着,一动不动。
它太小了,还不懂得世间有太多的危险。我要让它懂得 ,于是我向它轻轻吹了一口气,它的细腿开始挥动,可始终就是翻不过身来。于是我又吹了一口气,它翻过来了,一动不动的站立着,像是在侦察敌情。过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什么动静,才急速的逃跑。但它始终爬不出我的书本。
“小东西,不要打扰我读书”我咕哝了一句。在书页旁边放了几页稿纸,让它爬到那上边,可它始终在书的边缘徘徊。我着急了,又开始向它吹风。但它这次立得稳稳的,我又把书本立起来吹它,它还是伏在那儿。小小的虫儿竟有这么大的力量,我不禁叹服于它的强大的求生本能了。
                                                1999年9月

 蛾的悲哀
    这个世界是一大块冰
    一群群晶莹玲珑的冰人
    脸上雕刻着永恒的微笑

一堆放射着红光的火焰
忽隐忽现地
在某个不远处的地方
顽强的燃烧

小小的飞蛾
颤抖着细细的须
静静的伏在冰面上
头转向火的方向
          1999年9月

    走不出的雨季
三毛有本书叫做《雨季不再来》,以一种时过境迁的回忆口吻诉说她那忧郁的少女时代。然而几十年后的三毛还是死于那个挥不去的“自闭症”。尽管她走过了半个世界,辉煌过一时,但她始终没有走进过这个世界,始终有一层玻璃隔在三毛与世人之间。玻璃塔内,三毛娓娓诉说着自己的经历;玻璃塔外,人们津津有味的听着这一切,似懂非懂。人们的表情各种各样:或者怀着孩童的好奇心去倾听一个来自于撒哈拉大沙漠的童话,或者因为她的传奇而迷茫的崇拜,或者干脆是一种隐秘的偷窥心理。塔内的三毛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却发现自己离别人越来越远。她已疲倦至极,人们却又开始攻击起她的虚伪。他们不会明白:三毛是一个生活在文学中的人,而文学本身就是虚伪。而三毛终于懂得: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她永远走不进别人的世界,可也终究摆脱不了尘世的羁绊。于是她再次走进自我封闭,在世人的风言风语中走向天堂,与她的荷西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                                        1999年10月

水魂
文学家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我深深的爱着这句话。
那滟滟的水波里藏着青春女儿们的灵魂,所以才那样轻盈,灵动。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纯洁的女儿跃进水的怀抱,洗濯尽尘世间积下的污垢。以水为骨肉的女儿们自然要以水作为自己最后的归宿,而这位仁慈温厚的水神母亲也会张开她长长的手臂迎接女儿们的回归。水声喧哗,那是水神唱起的动人歌谣,那旋律是神秘的华美的,那是母亲唱给女儿的歌,世人绝不可能听懂。在这歌声里,女儿迷醉的幸福的走上回归路。
明净的水波依旧明净,似乎因为女儿的回归更增加了一种温柔。
                                              1999年10月

玻璃心

    我有一颗玻璃心
请你小心拿起

不要用锐利的刀片
在上面刻下痕迹

我有一颗玻璃心
请你轻轻放下

即使你已决心放弃
也不要“啪”的摔碎在地
               1999年10月

玻璃屋
是别人
还是我自己
用长长的岁月
造起了一座玻璃屋
我与世界
隔了开来
相见相念
却不能相亲
               1999年10月

 献给爱情
 梦——
 “咔嚓”一声被折断
 在我的眼前

 一片艳红的血
 悄无声息地流向
 岁月的河
               1999年10月

夜晚,躺在床上听梦的哭泣
夜晚
一个尖细的声音
在我耳边响起
那是谁?

我苦苦寻觅
却原来是
我的梦在哭泣
               1999年10月



  弃妇
     (之一)
一场秋雨下过
她孤伶伶的脚步
响彻在历史的隧道里

于是
一双含怨的眼睛
便出现在他夜夜的梦里
  (之二)
他回头一望

于是
一张娇媚凄婉的笑脸
印在了他的眼睛里
               1999年11月


    我用手指蘸着
心尖上的血
冷笑着写下
一行行的诗句
               1999年11月

    对抗
一群杂乱的音符
尖声呼叫着
闯进我的耳膜
我用更坚定的
         ——“砰”
阻断了它们的行程
               1999年11月

    读《上海宝贝》想到的
整个上午我都躲在自己的小屋里一边吃着雪糕、巧克力,一边读着卫慧的《上海宝贝》。这是种奇妙的感觉。
卫慧是个天才,她的叙述具有一种感召力:某些诗意的颓废,一种病态的美。这也是美的一种形式。美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像多棱镜里反射出来的光:有热情洋溢的红,有忧郁冷峻的紫,有单纯圣洁的白,有多情豪放的黄------有时分不清哪种是最美的,也无须分辨,各有所好。
卫慧是一个叛逆者,她以自己女性的力量冲击着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坛。她是大胆的,狂妄的:敢于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书写自己的生活生命。其实这正是许多人敢做而又不敢说的事情。我讴歌她的胆量。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有些人敢于狂妄放肆的去做一些事情,但在公正的纸笔面前却闭口不谈,反而用温文尔雅的语言虚饰美化自己?这不正如同“掩耳盗铃”一样的可笑吗?其实这些行为没有什么可害羞的,只是人类总是把自己捧得过高,从而也束缚了自己。归根结底,人类再高级也只是动物,有些本能是到死也改变不了的。既然做了,就不要羞于承认,更不要对着别人的文字恼羞成怒,痛斥人家是“用肌肤写作”。我感到说这些话的人或是嫉妒人家的成名的人,或是那些所谓的道德家们。
不错,卫慧,棉棉的笔下是有一些疯狂,颓废。可这些东西都真实的存在于上海这样一些大都市,她们只是把这些如实地写出来。况且卫慧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艺术还可以冶炼成一件超级商品,出售给所有的原意在上海花园里寻求欢乐,在世纪末的逆光里的脸蛋漂亮,思想前卫的年轻一代”。并没有邀请所谓的道德家们一起欣赏,不原意看可以不买啊。既然一厢情愿的买了看了,就不要再破口大骂什么“道德败坏”以坏了别人的胃口。更不要搞什么“此书禁止销售”。自古而来的禁书运动屡次向人们证明了这一举动的荒唐可笑。
卫慧知道她的小说的最大读者群将是女性。她是一个女人味十足的作家,总是把自己的性别摆在首位,总在提醒人们她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在作品里不断的向人们展示她的美、展示她作为一个女性的渴望、一个女人的伤心,她的语言里汩汩流淌着的是关于女人的隐秘与快感。也许许多人不屑也耻于此。而卫慧是聪明的,她充分地利用了人们的这种不屑却又好奇的心理,为自己赚足了钱,不理睬别人对她激烈的争论,依旧回到自己的天地里去享受作为一个女人的快乐,一个作家的乐趣。
                                                     1999年11月

    与友人赠答
2000年元旦,与大学好友别后半载,思念之情油然升起,遂作一小诗相寄。后未几,友人答复于余。

 (寄诗)
 陶然亭畔
 香魂依旧?
 情多须借酒
 梅花点点愁

(友人应答诗)
 别来春半
 触目愁肠断
 砌下落梅如雪乱
 拂了一身还满
            2000年元月1日

    绿屋手记
绿屋是我成家后的第一个房子:我的结婚和孩子的孕育出生都是在这里发生的。所以,为了这段历史不至于被遗忘,我要把它记下来。
所谓“绿屋”,并不是一座独家独院的房子,它只是这所大学校园中的最古老的一座家属楼中底层的一户。房子很小:客厅、卧室、厨房、厕所加起来只有30多平米,没有阳台,阳面只有4扇窗户。乍一进来给人一种气闷的感觉。让人感到欣慰的是房子前面有一方狭长的草坪,绿意透过玻璃窗悄悄沁入房间。
于是,这个作为丈夫与我婚后临时住所的小房子被改造成了一座绿屋:灰色的水泥地面上铺上一层草绿色的地板革,窗帘白地小绿格子布裁成,拆下卧室的门换上用淡绿色底子洒金色郁金香图案的棉布裁成的门帘,卧室壁橱上装上两匹与门帘一样的帘子,从屋顶长长的披拂而下,洋洋洒洒的绿色与窗外的碧草遥相呼应。客厅里挂上我们的婚纱照,里面郁郁葱葱的树木与室内外的色彩和谐统一。
家当随着岁月的流失日渐增多:宽大的木床、棕色的床头柜、书桌、书架、彩电、大小椅子、玻璃茶几、笔记本电脑、饮水机、燃气灶、电饭锅微波炉等等,日子越过越有滋味,小小的房子也越来越拥挤。我们充分合理的利用每一寸空间,将不用的东西放进户外的储藏室,绝不摆放高大的家具。所以客厅里一直没有沙发,客人来了也只能坐小椅子。小房间便于打扫,我们随时会清除房间里的灰尘,注意东西的摆放位置,因此我们的房间总是保持着整洁的容颜,小屋里总是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在这个小小的爱巢里我们静静等待着小生命的到来。
 
                                                        200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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