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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记,8/2

(2009-02-09 00: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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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1

    你总是这样,一进房间就忘了要干什么。就像现在,耳朵里放着轻得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音乐,瞳仁深出升起苍茫的雾霭,顺着你流离的目光望过去,却找不到它降落的地方。

    你总找不到方向感。

    这已经是你进房间的第四支烟了,能不能少吸一点?

    别跟我解释,知道你在寂寞的时候才这样。也许正是因为你戒不了烟,才会周期性的感到寂寞呢。寂寞的时候,就不能找个人陪?比如下午上班的时候偷偷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的那个小美女,那个时而羞涩不语时而絮絮叨叨的姑娘。

    “好象没有。”你肯定不习惯一针见血的拒绝,所以才会用不确定的词语。

    “忙什么呢?”

    “发呆。”

    有这么拒绝的么?你想让人除了错愕与沉默以外怎么回应你?——这种拒绝简直杀人不见血——虽然今晚你真的是用来发呆。

    你总说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生活,在哭,在笑,在无奈地伪装世间百态。不是不想摘下来,只是自己的面具连自己也卸不下来。——这世界总逼着我们说谎。那么你的面具一定是那幅一成不变看似淡定其实复杂的微笑,时而空洞,时而神采飞扬。让人忍不住去想,许多年以后,躺在棺材里的你的脸上,是否还有那抹似是而非的笑。

    望着桌子上的空罐,你的目光突如其来地跳跃出久违的欣喜,甜美如幼童。

    咖啡没了。你终于找到一件事情去做。

    “咚——咚——咚——”你鞋底摩擦着地板下楼,渐行渐远的声音像猫一般,细碎,轻微,不紧不慢。你曾说猫是这世界上最寂寞也最耐得住寂寞的动物。可是你对猫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是不是害怕猫一样的寂寞?

2

    灯火阑珊,所以看不见星辰与月光。阿脸低着头行走。他走路的姿势笨拙而奇特,再怎么平整的路面在他脚下也仿佛变得崎岖。深一脚,浅一脚,异常艰难。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影子忽高忽低。

    他穿过了四条大街三条小巷,仅仅只是为了买一罐咖啡,而这种咖啡随便一个便利店都有出售。——也许不喜欢但习惯将简单的事情做得异常复杂,岂非正是他这种人的通病?而他是种什么人,他曾经是个天真而懵懂的小孩,曾经是个快乐而哀伤的孩子,而现在,他自己也形容不出来。——如果有一天他要杀人,是不是也不会痛快的一刀,而是慢慢的凌迟折磨呢?如果是自杀呢?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荒芜的风从逆发的方向扬起,擦过他单薄的身体,从天涯而来,又向天涯而去。

    就在荒风错身而过的时候,阿脸听到一串盛满沧桑的低沉歌声:

 

    我们总在走/不管曾经多少欢笑多少哀愁/无法回头

    我们一直走/不论以后几多风雨几多春秋/不要停留

    就让我们乘着这风啊/走到那世界的尽头

 

    阿脸猛然抬头,发现城市绚烂的灯火照不到的角落,依稀可见一个落寞的人影倚坐在墙角抱着吉他弹唱。仿佛亘古以来就已经在那,又似乎是被刚才那阵风吹落而来。

    阿脸点燃了今天晚上第五支烟草,夹烟的无名指又开始轻微可是决绝地跳舞。火焰跳起的瞬间,他瞥了瞥那人,短短的长发凌乱的垂落下来,刚好遮住眼睛,苍白的脸,苍白的手,漆黑的吉他。

    火焰熄灭,阿脸伏下身把剩下的半盒烟和火机轻轻放在稀疏散落的硬币中间。

    “晚安。”他转过身,以笨拙而奇特的姿势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谢——谢。”那人吐这两个字似乎异常艰难,需要莫大的勇气。他的声音像极了猫的脚步,细碎,轻微,不紧不慢。

    阿脸微微偏头,看见他已经起身,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行走。他走路的姿势比阿脸还笨拙而奇特,左脚先迈出一步,右脚再慢慢地拖过去,艰难而缓慢,但只要他开始走,就好象永远不回头不停留。从天涯而来,又向天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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