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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钢琴与管风琴的时空穿梭——沈凡秀

(2021-09-24 20: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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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风琴

国家大剧院

羽管键琴

钢琴

早期钢琴

感悟钢琴与管风琴的时空穿梭——沈凡秀

    自十年前国家大剧院推出“国际钢琴系列”音乐会至今,观众们已欣赏了近百位钢琴家倾情献艺。为了在延续“高段位”演出质量的基础上,以“百变形式‘玩转’钢琴”的姿态打造“万花筒”般钢琴世界,国家大剧院演出部于2021年10月6日特别策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键盘艺术之夜”音乐会,登台的主角除了现代钢琴和从羽管键琴逐渐向钢琴演化阶段曾经占据重要历史地位的强弱键琴以外,还有一切键盘乐器的鼻祖管风琴。而作为键盘弦乐器的钢琴和强弱键琴与键盘气鸣乐器管风琴,有着怎么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历史渊源,以及共同演绎徇丽多彩键盘世界的前世今生,这场音乐会将娓娓道来,逐一展示。
    公元前三世纪,古希腊工程师克特西比乌斯(Ctesibius,B.C.285-B.C.222)在亚历山大城绘制一幅压水式管风琴的工作原理图,此后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描绘恢宏角斗场面的马赛克壁画中也多次出现过人们演奏压水式管风琴的生动画面。1931年考古学家在布达佩斯的阿昆库姆(Aquincum)古罗马遗址发掘现场出土了一台大型乐器,最终考证压水式管风琴早于两千多年前就已真实存在。
    在管风琴的历史进入第二个千年以后,气压式鼓风系统逐渐取代了笨重的压水系统,从而为游吟诗人们走街串巷灵活使用便携式(Portative)管风琴成为可能。座式(Positive)和大型(Blockwerk)管风琴的发展为自己在乐器大家庭中奠定了巨无霸的绝对统治地位。随着制造技术的日新月异,管风琴的键盘也从使用拳头笨拙地砸击琴键演变为手指轻巧地弹奏键琴。正是这种键盘气鸣乐器的键盘技术日臻完善,为此后出现的键盘弦乐器,如击弦键琴(Clavechord,小键琴)、拨弦键琴(【英文】Harpsichord,【意大利文】Cembalo,【法文】Clavicin,羽管键琴或大键琴)、强弱键琴(Pianoforte),以及现代钢琴(Piano)奠定了演奏基础。
    1425年建造的德国明登教堂里,祭台刻画了键盘弦乐器,这是在索尔特里琴(Psalterium)基础上,引进管风琴的键盘机构,形成了带弦的键盘乐器,这是钢琴前身最早出现的史料记载。1440年,法国医生、天文学家同时还是管风琴制作师和演奏家的阿尔诺(Henricus Arnault,1400-1466),在自己的文论手稿中,除了介绍管风琴的制作原理之外,还描述了许多刚刚出现的键盘弦乐器并详细叙述了它们的发声机理。这种键盘弦乐器主要分为两类,一类为击弦的小键琴,另一类就是拨弦的羽管键琴,也称大键琴。特别是羽管键琴与管风琴成为文艺复兴时期以后在巴洛克时期起到重要作用的历史见证,并留存下众多旷世佳作,为后代津津乐道。
    自15世纪至18世纪中期绵延数百年的佛罗伦萨名门望族梅第奇(Medici)家族对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巨大影响。作为其家族的制琴师,克里斯托弗利(Bartolomeo Cristofori,1665-1731)从1688年开始为美第奇家族的斐迪南多亲王担任制琴师,直至1714年亲王去世,在梅第奇家族巨大的制琴作坊里与众多制琴工匠一起工作了26年。其间他突发奇思妙想,在羽管键琴(Cembalo)的基础上,制作了增加能够“表现渐强渐弱功能的羽管键琴”(Gravecembalo col piano e forte)。1709年当时意大利著名的记者马费依(Scipione Maffei,1675-1755)特别关注这项设计大胆的发明,慕名而来专程造访梅第奇家族的制琴作坊,对克里斯托弗利的发明进行专访,而克里斯托弗利则对制作巧妙,音量高低取决于表演者按键力度大小的新型乐器工作原理进行毫无保留的解释。但这篇撰文并没有立即发表,原因是克里斯托弗利告诉马费依,说他当时制作的三架强弱键琴刚刚交付用户,手头没有现成的实物给他展示。所以等到1711年克里斯托弗里又制作了新琴,无偿地让马费依详细绘图并补充到自己的文章中以后,才在当时启蒙运动著名的刊物《意大利知识报》上配图公开发表,而克里斯托弗利并没有申请任何专利。
    在采访中间,不管是克里斯托弗利还是马费依都没有涉及何时发明此琴的交流,所以到底何时发明这种强弱键琴的准确时间,长期困扰着渴望了解钢琴身世的人们。直到最近,人们从《美第奇乐器大全》档案中查到1700年的一份乐器清单,写着“由克里斯托弗利在制造的Arpicembalo,是一个能够发出弱音及强音的新发明,它的每一个调上配有两组弦,共鸣板以丝柏制成”(【意大利语】“Un Arpicembalo di Bartolomeo Cristofori di nuova inventione, che fa’ il piano, e il forte, a due registri principali unisoni, con fondo di cipresso senza rosa...”),极其珍贵地记录了这种发音响亮而柔和的被称为大型键盘乐器,据推测此琴这应该于1698年就已制作随后收藏于美第奇家族。克里斯托弗利一生除制作羽管键琴(Cembalo)以外,估计制作了20架左右的强弱键琴(Pianoforte),其中3架保存至今,但由于克里斯托弗利发明的强弱键琴,比起当时盛行的羽管键琴来说制造起来过于复杂,发明之后并未流行。
    1725年,马费依的文章由意大利文翻译成德文,德国管风琴制琴师希尔伯曼(Gottfried Silbermann,1683-1753)仔细阅读了克里斯托弗利的发明原理,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改进,于1730年制作了德国的第一架强弱键琴,6年后希伯尔曼请他的好朋友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1685-1750)试奏,得到了有益的建议。1747年,他又把不断改进的强弱键琴再次拿给年迈的巴赫试奏,就留下巴赫向朋友推荐此琴的记录。
    享有“汉堡巴赫”的巴赫次子(Carl Philipp Emanuel Bach,1714-1788)曾在《键盘乐器的正确演奏法》一书中对横空出世的强弱键琴予以承认和推广。1752年匡茨(Johann Joachim Quantz,1697-1773)在《论长笛演奏法》一书中高度赞扬强弱键琴相对羽管键琴和击弦键琴的优越性。之后海顿(Franz Joseph Haydn,1732-1809)、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1756-1791)、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1770-1827)等如雷贯耳的作曲家逐渐开始以强弱键琴创作和演奏。由于从羽管键琴脱胎而来的强弱键琴,琴弦仍然固定在木质音板上,致使1840年前后李斯特(Franz Liszt,1811-1886)在巡回演出中就因用力过大一场音乐会中就弹散架了几架强弱键琴。为此制琴师们冥思苦想解决之道,终于想出了将琴弦固定在铸铁的钢加上,这样琴弦的张力扩大了,最终形成了乐器之王现代钢琴(Piano)。
    自从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1610)携大西洋琴在澳门登陆,管风琴进入中国已有400多年的历史。随着大航海的兴起,钢琴也随着大风帆来到中国。一位外国朋友曾经讲过一个故事,说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经做对华贸易,心想中国是一个古老的文明国家,乐器演奏方面一定很有市场,于是一拍脑袋装船了一些当时的pianoforte(强弱键琴)。可船到中国港口卸货销售时发现,钟表等西洋奇物都有下家,销售一空。唯独这个键琴无人识货。已学会几句汉语的外国商人怎么叫卖这种体积不小的奇物呢,“弱强琴”或“弱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情急之下这位外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生硬的汉语“钢琴”,终于在中国大地上,一个响亮的名字诞生了,并影响至今。诚然,当西洋人造出“钢琴”这一汉语名称时,这种“渐强渐弱琴”的琴弦已经从固定在木质音板上发展到固定在铸铁的钢架上,琴弦的张力增加到数以吨计,成为名符其实的钢筋铁骨琴。所以从汉语角度来说,人们先熟悉“钢琴”一词,然后才去了解它的前身强弱键琴、羽管键琴、击弦键琴和更为古老的管风琴发展历程。
    本场音乐会引人入胜的主题就是键盘乐器的时空穿梭,在键盘弦乐器与键盘起名乐器之间游荡,以期感悟两千多年的键盘乐器发展简史。其中,中央音乐学院管风琴教授沈凡秀将用国家大剧院拥有6500音管的镇厅之宝管风琴演奏巴洛克时期德国作曲家布伦斯(Nikolaus Bruhns,1665-1697)的《e-小调前奏曲》和管风琴法国交响乐派代表人物彼尔曼(Léon Boëllmann,1862-1897)的《哥特组曲》。中央音乐学院钢琴教授盛原和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分别使用羽管键琴、早期钢琴和现代钢琴同台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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