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知道一句名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人们还知道一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记得80年代我曾看过一本书,《第四帝国的崛起》([美]埃德温·哈特里奇著,世界知识出版社1982版)因为看的时间已久,具体内容不可细述,但其中有一个情节我还依稀记得:在德国进攻势头最强、战火打得最旺时,有哪么几个学者却躲到了一个僻静的山上,在一个别墅里开起了学术沙龙。他们几个人讨论的问题不是如何让德国打赢这场战争……,相反,他们一致认为,德国一定战败(注意:沙龙是在德军表现最强盛时期开始的)。学者们不管眼前的国家利益,他们只负责判断客观的结果。他们一致认为,战争终将结束,而且,德国一定会战败……, 当然他们没有公开自己的观点,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与现实的一切联系得太密切。他们正是在上述判断基础上开始研究一个问题:战争结束后一定面临经济恢复的问题。到那时,怎样恢复德国的经济。……最后的结果,——有兴趣者可找此书去读。不仅结果被学者们完全言中,而且,他们研究的经济方案在战后对德国经济的恢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有看过这本书,我们才会明白温总理说的那句话:“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
我还记得我在大学时看过一本书,书名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书中讲的是一位前苏联的生物科学家,他在每天工作之余有一个特殊或怪异的爱好,即他极其喜爱蝴蝶的美丽,他用自己所有的时间去抓蝴蝶,收集蝴蝶的标本,他太喜欢蝴蝶翅膀的花纹和图案,就因他这一嗜好,在那种“革命”的年代背景下,他常常被视为异类知识分子,说他不关心国家大事,不研究对社会有用的东西,“走的是白专道路”,批判,声讨声不绝于耳……。可是,人的爱好,人的兴趣,几乎就是人的一种天然成瘾行为。于是他将这种爱好由公开满足改成偷偷满足,他在背人的情境下继续搜集着各种蝴蝶标本……;后来,二次大战爆发,苏联遭遇德国的袭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苏军遭受着重创,尤其是苏军的机场,炮兵部队,连续遭遇德军的狂轰烂炸,使苏军无法保存有生的力量,就在此时,苏军指挥部收到一封信。信中提供了一些图案,并在信中提出请求:请用这种图案设计伪装布来掩盖重要军事基地……。 这就是军事上用的最多的“迷彩图”,不仅用于伪装布,甚至用于军服。
什么是大学,什么是学问?想想我们国家在三十年代,即使在日本人大举进攻,半片国土沦丧时,我们仍然有一个独立且自由的西南联大,这所联大培养出来的人后来有闻名于世的物理学家,科学家;可是,在文革期间,我们恰恰没有了宁静的校园,没有了大学远离政治的独立空间,文革结束近三十年,可是,愈演愈烈的政治与教育的合一,实用与教育的合一,考试与职业的息息相关,以致: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梦想,大学生没有了理想(马加爵的原话:没有人生理想是我做人最大的失败,……理想这个词,不知为什么,从初中就消失了,我成了没有理想的人,每天心里想的就那么点事儿……2004年4月)
我们知识还有学问的乐趣吗?还有谁在关注天空?——
我们的大学有哪一所敢不在乎教育部的评估?我们的学者有哪一个人敢不在乎职称评定之事?
可是,职称又有什么意义?现实中,官职才更有意义!只有官职才有对人、对财、对物的权力支配性,而这种权力也恰恰可以作为评职称、评某头衙、甚至争取科研经费、换取评估发言权的资本。现实不是这样吗?所以,可笑的事情是,即使在学术活动中,无论是在学术场合还是社交场合,无论是学术人还是非学术人,人们在彼此介绍“头衙”时,大多喜欢把官职放在学术职称之前 —— 似乎这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默认:官职就是比职称更有份量,更显示水平……
大学,还有机会宁静吗?还有条件独立吗?同时,问我们学人:我们能否耐得住这份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