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
8月28日,又遭到一次毁我文物资料的强盗入侵!
因为北京酷暑,加上我事务繁忙,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到工作室去了。许多前辈赠我的字画、我过去的手稿(在1986年开始电脑打字以前),重要的文件资料,都存放在里面。原以为最放心、最保险,但是今天开门进去一看:遭到严重的损坏!……
我珍藏的许多文物字画、学生时代以来的许多本诗稿、文稿、记事本、照相册,……珍贵的东西被偷盗、剩余的散乱不堪、残缺不全。可诅咒的盗贼!
因为我本来是理工科出身,写诗(新体、旧体)一直作为业余爱好、陶冶性情,自己看、亲朋好友看看罢了。在文化市场上,“诗”早就“不值钱”了,“无价”本是双关语。
但我这多少本诗稿却是几十年的实录啊!多半被毁了!
还有什么话可说。
今年是秋瑾烈士殉难百年。我从残存的诗稿里面,找出一首
[沁园春]祭秋瑾烈士,还有几首诗,请知音一读吧。
痛心。至痛无语……心灵的碎片散落在下面——
祭秋瑾烈士[沁园春]
电闪雷奔。举青锋剑,刻碧血痕。
惜倾城义侠,英灵早逝;
惊天诗句,浩气长存。
夹道皋兰,护坟霜竹,
春雨春风安汝魂。
归来日,共行吟湖畔,好梦犹温。
波升明月一轮,
照玉砌雕栏意自珍。
想文君出塞,胡笳悲愤;
大夫去楚,香草美人。
焦尾琴焚,广陵散绝,
字字伤情泣鬼神。
鉴湖月,是忠心赤胆,
悬耀乾坤。
(1961年习作)
[五律]拉车老牛
凭谁牵鼻走
辕下寄余生
汗血淋盐赤
鞭笞入骨青
所行非所愿
能愿未能行
仰角漉眸闪
横山路不平
(1968年作)
[五律]马驹
一望无空阔
生来未服鞍
翻墙跳涧易
屈膝低头难
蹄践严霜印
鬃飞烈火翻
骠骑莫驾驭
只盼牧童还
秋[鹧鸪天]
菊落余香沉满池
赤颜华发梦依稀
中秋月出即全蚀
子夜人归无振衣
霜透叶,火缠枝
几经死别与生离
松明更把残篇照
安慰寸心惟有诗
(1966年秋)
飞雪[卜算子]
无语望苍穹
何处飞天女
一片晶莹万里冰
舞袖依然举
笑貌逝犹新
长盼散花语
我欲奋身直入云
齐奏迎春曲
[鹧鸪天]
卷卷扬扬万物迷
悄然独忆袅晴丝
莫愁芳草隔天际
权作繁花舞玉枝
听细浪,幻奇辉
无眠长夜白头诗
如何化作雪千片
追得飚风上下飞
(1969年)
[附录]博友评论
“官宅遇窃”与“书斋被盗”
看陈明远先生的《痛心》一文,知道他的书斋被盗。陈先生是这样讲述被盗情形的:他有一段时间没到工作室去了,8月28日开门一看,发现许多文物字画、手稿相册被偷,剩余的散乱不堪、残缺不全。原以为重要文物资料放在工作室最保险、最放心,想不到会“遭一次毁我文物资料的强盗入侵”,于是只能无奈地道叹一声:“可诅咒的盗贼!”
我也许是头一回听到“书斋被盗”,所以容易产生联想,而首先联想到的就是“官宅遇窃”,因为15年前我曾写过一篇题为《漫议“官宅遇窃”》的文章。其时,鞍山市委副书记张文效的“官宅”遇窃,14.8万元现金及其他财产被偷个精光。破财也就算了,却偏偏因“窃贼立功”而暴出被窃巨款“财产来历不明”的案子,失主被立案查处,落得个“罢官”下场。此事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贼揭贪官”成了引人反思的现象。刊载于1992年4月23日《湖南日报》并转载于5月8日《南方日报》的《窃贼“立功”
引起的反思》就是一篇颇具代表性的文章。那时候很多文章都把“贪官失窃”列为“不敢报案”的原因之一,可见“官宅遇窃”之事决非绝无仅有。
“官宅”何以容易遇窃?这大概因为在盗贼心目中,官宅都是富有之家的缘故。所从,“官宅遇窃”并不新鲜,是“古已有之”的了。据明代汪东伟《芙蓉镜寓言》载,工部尚书潘礼的官宅就曾遇窃:“盗夜掠之,有粟数升,一弊裘耳。”情形却与张文效失窃大量财物迥异。同是“官宅遇窃”,性质却绝然不同。张文效失窃是“窃贼偷了贪官户”,而潘礼失窃则为“窃贼误入清官家”。
这就引出了官有“清”、“贪”的问题。也许是世间贪官太多的缘故,才致使盗贼形成“无官不贪”的错觉。要是官员都像潘礼一样,家中只有“粟数升,一破裘耳”,盗贼怎会瞄准官宅下手呢?对潘礼“夜掠之”的盗贼在打错算盘后,就惊叹之余叩头曰:“使官皆若公,我辈安能乱?这或可说是“贼何以窃官”的最好解释吧。
然而,世间之贼又大都不会良心发现,常常“饥不择食”般乱偷一番。你看,这回竟闯进只有字画手稿和纸笔墨砚的文人书斋行窃了。我想,那窃贼肯定捞不到多少好处,因为在陈明远先生看来是珍贵之物的字画手稿,在市场上未必能卖个好价,甚至难说不值一文。窃贼毁人文物资料,实属可恶,而损人又不利己,则属可悲!
明远先生:好在腹中书偷不走,身外物由它去吧。
对!向陈明远老师表示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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