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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拣尽,寂寞沙洲冷

(2008-10-30 23:12:39)
标签:

苏轼

寂寞沙洲冷

缺月挂疏桐

诗词

文化

分类: 千载遐想

寒枝拣尽,寂寞沙洲冷

——记苏轼词中的女子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夜,三更。

一弯残月孤零零地挂在苍穹之上。

我独自站在窗前,万籁俱静,恍惚中似乎看到那不生羞怯、落荒而逃的孤影。

这是怎么样的女子?默默地爱过,默默地离开。

她来过了,却没留下任何的痕迹,当然除了她自己不胜悲苦的心。

她该是一个清纯秀气的女孩,峨眉轻蹙,眉目含忧,长裙曳地,柳腰轻束。她本该守在深闺之中,刺绣描红,等待花轿迎门,可偏偏不经意的看到了他的词——那样的才情,那样的诗意。

我猜测着她是看到了“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情,亦或“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的失意,还是“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的轻狂?不知道了,只是清楚这个简单多情的才女就这样被陷了进去,不能自拨。

不用相见,只在他的词中千转百回,已然晕了回头路。她怀着满腔的思绪猜想,能写出这样文字的人该是什么样子?有文人的儒雅却不迂腐,有才子的不羁却不轻浮,有… …,在想象中,那个人皎洁若明月,完美似神仙。

如果永远不要遇见他会怎么样呢?就在心底想像着这么个才子,嫁做他人妇,相夫教子。然后在某个听到他的新作的时候,抿嘴轻笑:他还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才华横溢。

可是偏偏就遇上了,不但遇上了,两个的住宅竟然还如此的近,一条树影斑驳的小道,便连起了一个神游多年的人。

于是那颗不安分的心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我猜她本来该只是想就这么的看一眼的,看看自己幻想了无数遍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只要一眼,一眼满足了好奇心就足够了。后面的事该是谁都不能预知的。

于是,这么娇弱的女孩竟然做出了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她如同传说中的狐仙一般,昼伏夜出。在人静更定之后,用金莲小足踩着一条斑驳古道蹒跚而来,心里小鹿频撞。然后异常笨拙地爬上那并不高的墙头,怯怯的透过窗户望那个想象了无数次的才子。

不错的,他有文人的儒雅,有才子的不羁。甚至还有她没有猜到的遗世独立,无人能言的寂寞。她看着他在孤灯之下深锁眉头,写词文撕词文。难道他的寂寞连写都不能写?忽然发现外表看到的竟然只是假象,那种深入骨髓的落寞竟然让她如此的难受——他,一个万众瞩目的人,竟然有和她一样的苦楚。

那夜后,她竟如吸食鸦片般上了瘾。一个大家闺秀,从此成了别人家的墙头客,只有一弯孤月伴她来来去去。很荒诞很无趣却不寂寞。

那该是她生命最充实的一段时光,离心爱的人竟然那么的近,竟然可以那么清楚的感觉他的喜怒哀乐。如果她没有那么快的故去,应该会一直地回忆这段时光吧?生命无关长短,其实真正记得的也就是那么几个难得的片段,其他的该都是冗余的铺垫、陪衬吧?

又是一个清冷的夜,残月躲在梧桐树的枝丫后面。她趴在墙头静静地注视着他。出了神,不经意的,竟然跌落了下来。他闻声出来,恰见她拖着长裙落荒而逃。羞怯惊慌,可还是情不自禁的再回头看他一眼,最后一眼。夜色太重,她眼中浓的化不开的落寞他竟然没有发现。

两年后,苏轼故地重游,风景依旧,少女已成黄土。而他才刚刚知道曾经有这么个女孩这般痴痴地恋过自己。站在她的坟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只能感觉到那隐隐透出的不为人知的寂寞。

提笔,为了她有爱不能言的落寞竟和自己有话不能说的寂寞是如此的相似: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只是词有尽时,女孩的情呢?在被他发现之后,重归深闺的女孩日子是怎么样的,是怎么样一步步离开这个世界的?不忍想,不能想。也许记住那个趴在墙头上不胜娇羞的注视着的痴样就行,也许记住那个惊慌失措地逃去又情不自禁回头一瞥的憨态就好。

爱情,两个人才是璀璨的夺目的玫瑰,一个人,只是缺月疏桐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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