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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西鸿的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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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青年》2012年第7期:瘦西鸿短诗十五首

(2012-10-10 10:38:47)
标签:

瘦西鸿

诗歌

现代青年

一二

零七

分类: 金蛇狂舞--成 宫

 

摸黑写字的人


像把一些水  洒在水面上
摸黑写字的人
把一些黑涂在另一些黑上

那个走夜路的人
把内心的黑暗  融入世界的黑暗
却浑然不觉

一颗埋在冻土里的种籽
长出了好几种植物的形状
却总是  触不到春天

 

 

面对人群

 

 

我闭上嘴巴   屏住呼吸

甚至目光也是凝滞的

 

在人群中间

很多时候   我会成为一块礁石

 

这么多年过去   我渐渐圆润光滑

露出了自己的花纹

 

 

春光乍泄

 

不是洪水一泄千里的泄

那时树还刚刚含苞

没有那么多奶水  哺育众多小小的嘴唇

 

也不是月色   缓缓漫下山岗

这样太慢  如果跟不上轻风的脚步

就看不见一朵昙花  羞红的面颊

 

只是春光  这些天空里的蓝

折射到泥土里的静

孕到树枝上的绿  和一群陌生人的悸动

 

真的只是春光  河边的少女

在初潮中  抓一把树上的鸟鸣

悄悄藏在她刚刚隆起的胸前

 

 

 


缘于人类的经验  我绝不会把一只竹篮
放进水中  但出于好奇
兴许我会把一些水放进竹篮

我平庸的一生  到底做过多少傻事
我简简单单的生活  多像一只竹篮
而构成我生命的时间  永远是液态的

 

检讨书

 

 

我将玷污这张白纸

写出  我的错

 

还未着笔  眼泪

先落了下来

 

莫须有的委屈

竟然  是透明的

 

 

 

 

还有什么比一生的寻找更为沉重

人面桃花  一朵又一朵

谁身陷其中

闪失又迷惑

而我只是花期之外的过客

 

谁把忧郁剩给时间

把痛交给梦

谁把自己的一生拜托给梅

谁忍心让她在爱恋中潜越

 

穿过世俗为一生的寻找而惊喜的是不是我

回到世俗为一生的寻找而逃离的是不是你

 

 

 

牵  引  

 

 

一个玷污正义的人

被一个维护正义的人羁押

 

穿越烈日炙烤下的沙漠

从一座牢狱  转移到另一座牢狱

 

玷污正义的人  被自己的行为搬运

维护正义的人  被别人的罪恶牵引

 

 

 

检票口

 

我随人流涌向一道闸门

那个检票的人  手持一把剪刀

 

 

他并未看我的脸  也不辨别票的真伪

就生痛痛地  把票剪开一道口子

 

我被允许通过  将回到自己的故乡

面对密密麻麻的匝道  那么多人奔走

都有各自的方向  但我突然乱了方寸

 

因为我从检票员手中接过的车票

并不是我自己的  我的归程在别人手里

而那人早已隐入人群

 

我又怯生生地退出检票口

像被故乡退回的一个游子  手握一张废票

那个被剪开的口子  怎么也合不拢

 

 

躲 

 

 

一个人偏着头  躲过迎面而来的子弹

一个人转过身  看那粒子弹离他而去

 

 

 

生 

 

春风里  一块暗哑的铁正在生锈

这个躲在草丛中哭泣的孩子  在流血

 

一个人牵了一头牛  脱着犁铧

从它身边默默走过  它喊了声妈妈

 

静谧的田野上  没有回声

它只能望着越走越远的背影  继续哭

 

 

 

 

一个人站在原野上  凝望枝头

他说花开  花就开了

 

一个人自得于他的唯心

他与花朵  像原野上的一对情人

 

他们恋爱  争吵  恶意中伤

在夕阳下分居

 

夜晚平均分配给他们

同样的黑和孤单

 

一个人在梦中  手持一朵枯萎的花

他用泪水浇灌  花朵笑开了

 

 

 

 钟 

 

从前它像一些香气从莲花中浮上来

无数的蜜蜂躬身跪拜

口中喃喃吐出尘世之苦

再慢慢将一种甜酿到胃里

而今那些钟声刺进莲花的耳膜

像一枚弯曲的钢针

流水之上   莲花把身子藏进倒影

 

 

 

 

空空的寺庙里  风吹落时间

遍地尘埃 

如堆积的木鱼声

一个人独自进去  俯首叩拜

他喃喃的祈祷把身体折成一个锐角

寺庙悸动了一下 

又在声声木鱼里

继续落进尘埃

 

 

左边右边

 

大师稳坐于堂  恭候来者

大师双目微闭双手平执

大师气息如雷贯耳

大师口中念念皆禅

 

大师料知雨帘挂满凡尘

大师料知来者把雨伞置于木屐左边

已足足站等了几个时辰

大师料知来者把雨伞换于木屐右边

又足足站等了几个时辰

 

大师口中念念皆禅

大师气息如雷贯耳

大师双目微闭双手平执

大师稳坐于堂  恭候来者

 

 

 依 

 

天是依然的

正如云和雨穿越手指

风穿越心情是依然的

 

说一个字与一生一世唠叨不休

或一朵花在开放前夭折

或一条蛇面临泼下来的雷声

天依然是依然的

 

一个人走一条路

一条路走若干人

归宿是依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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