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严嵩洞 2002.8.5.记
严嵩洞是在江西的分宜，以前叫洪阳洞，去看它的时候纯属偶然。
坐车到达分宜，一路所见的景象，没有什么特别。倒觉得有点破旧，有点潦倒。象个撒野的孩子，把不要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需要的东西也随它去，懒得收拾。新余则不同，处处干净精致，很见条理。虽同是一座小城，但感觉尤如室内室外。干净与否，全倚着管家门的心思吧。
在城里面只呆了十分钟。五分钟吃西瓜，五分钟聊天。从聊天中我们知道了早已听说过的严嵩洞，距离城区只有4公里左右。于是，在百无聊赖的情形下决定去那儿。和杨。
是杨提议去分宜的。理由是：从来没有去过。去严嵩洞则是我提议的，理由是：一自然景观，从没看过。于是，坐车直奔那里。
十五元的门票，把我们带进了上严嵩洞的石梯路。烈日当头，没有可挡之物，只有和自己争，加快上石梯的步伐。
五分钟后，到达了一个尽头的拐角处，从拐角处可以看到洞的大厅。一份莫名的激动，即刻涌上心头。
拐角处的椅子里闲闲地坐着两个男人，只听他们闲闲的说：“还带着西瓜呀，里面可是要装棉袄的，小心吃了坏肚子。自然吓了一大跳。不知是真是假？
只感觉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一阵莫名的惊喜。
跑至大厅，呵，一阵彻骨的冷风，当面而来，噎得人几乎不能呼吸。恍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冷冰冰的世界。把一个人全身包围，通体浸淫。而一颗燥热而浮动的心，也被那种透明掠夺了去。
这样的时节，这样的热度，对一个来者来说，这份寒意，这份冰冷，算得上是最最厚重，最最知已的礼物了吧。
若大的石厅，当中矗立着清朝时期的大学土，严嵩的雕塑。座底下是他的生平简历。上面记载着他八十七个春秋的人生轨迹。严嵩洞以前叫洪阳洞（洪阳为这一带的地名），现在之所以改名叫严嵩洞，是与严嵩深厚的人文背景与历史背景分不开的罢。六十三年的仕途生涯，也决定了他在历史与乡人的地位。据说严嵩少年时常在这儿读书，也极爱游览此洞，常在这儿冶情怡性，休养身心。有诗为证：二仙何代隐岩阿？涧绿山青长薜萝，尘世总经桑海变，舟丘长占水云多。天台到拟逢桃实。石室归疑烂斧柯。思向此中寻静侣，因牵俗累欲如何。
大厅内置放多张八仙桌，因为游人稀少，显得有点冷清，我们进入山洞铁门时，只遇见一处游人。他们刚从里面出来，然后在大厅拍照留念。我们则是拍完照进去的。听那位年纪最大的男人说里面不好拍照，光线太暗，而且胶卷需要400定的，另配置闪光灯。而我们即没有带显光灯，也没有买400定的胶卷，只有100定的，只是因为没有想到到这儿来游玩。现在只有顺其自然了。
进入洞内，一片幽暗，潮湿的霉素味隐约可闻。一条窄小的通道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分叉口，在分叉口处一条悬猪柱石引起了我们大大的惊叹。大约有2米长，不胖，却很逼真。突然敞入眼帘的兽物，总是给人一种野性的攻击，和一种野性的十足美。在惊叹之余，抚着一颗恐慌的心，择了向左的石路走，那里要沿着铁杆而上。因为太幽暗，需要看着脚下才能攀上，而时不时地总有滴水从石顶的缝中滴落下来，有时落在头顶上，有时落在肩上，象是石顶也不甘寂静，要来与你打声玩皮的招呼。我们手牵着彼此的手，慢慢地适应了里面的光线。路线忽左忽右，沿道忽窄忽宽，四壁的乳石突兀林立，犬牙交错。突见一个流柱，又见一个拱石；突雾气横生，又云开雾散，大抵与里面的温差有关。这条路线是居上，环绕着另一条路线而观全局的，大有一览无余的境地。然我们，只想一点点去看，一点点去品味，怕看完了局部，又把整体破坏了。也宁肯在上面多流涟会儿，多感受会儿，而对下面的石厅，只远远地呼吸，那更幽深更神秘的气息；只远远地观望，那厅顶上，乱石的阴影，那阴沉的魔犬爪牙，如幻影，如面具，叫人不敢久觑。
一条路线行近了半个钟头，以一个石钟的流泻结束。说它流泻，一点也不过份。本已窄窄的过道，光线愈来愈暗，愈来愈迷离，只望能柳暗花明又一天，却没想到一口巨大石钟从窄窄的石顶窗上破口而入，哐啷一声地立在了我们的面前。挡去了所有的去路，截断了所有的希望。那钟的形状，自大而小婉延而上，厚重混浊，漆黑似墨。如一正在被加工处理的产品，而那艺工的手艺，精致到了用不着费丝豪力气就可使其绰然而成，逼真逼实。一口若大的石钟，就那样霸道地占去了整一条通道，本已静得叫人窒息的空间，因为它的出现，所有时间与空间的脉搏，便倾刻嘎然而止，剩下的，只能是落荒而逃，留下的是无尽的想象与回味。
这口石钟，被用作了在外面大厅里的介绍布栏里作背景，非常的庞大，或许有些夸张，但它给人的那种强烈的震撼力和感受，不是一般景物所能致的。
折回，沿人凿石阶而下，只走了几步，就发现了一口水井，很古老的一口井，水满满的漫到了脖胫上，一个山洞，一口古井，总会让人暇想连篇，或者一个神化故事，或者一个古老传说。可我们只深深地打了个冷颤，深深地抽了几口凉气。因为若大的一个山洞，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导游，没有其它人。因为冷清，因为幽暗。我们没有想象的勇气。可依然抵不过古井旁那高高倾泻下来的褶裙柱的魅力。她高高在上的寂寞风霜，那逶迤拖地的矜持羞涩，叫人即怜又爱。杨执意要我在她的脚下拍一张照片，虽然照出来的效果不一定会看得清楚。可我们还是拍了，只想把心底最难忘最深的感觉留在瞬间。然后继续拾阶而下，阶旁有些石块，被滴水磨白了，闪着熠熠的光。
“泉浸黄田真可种，云封蝌蚪不出苔。”是指那些高高低低的梯田吧：“洞庭网象穿波出”，是指那些水池里的“涟涟波猗”吧：“石室归疑烂斧柯”，想是对此石室的天工巧夺已经感叹到了极至吧；还有那龟，自石壁间盘旋而出，咋看是一条蛇，定睛看才知是一只龟，在这儿已经不止是一千年了吧？
只在石厅里坐了半个小时，便出来了。
从一进入洞中，至一个小时后的离开，洞内只有我们两人，是不是真的太寂寞了，我们，洞。
出了严嵩洞，我们便直接下山了，然后又回到市里，然后坐班车回家。
坐在车上，对杨说，如果不去严嵩洞看看，那可真是白来了一趟。也许是最后一次到分宜来了。对严嵩洞，也许只能是一次的游览罢。
许多的地方，能去上一回，就已经很奢侈了。
况且人生真的有这么一次，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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