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道:“我一直不知道年龄对于我来说象征着什么,或者在我毫无意识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长大,甚至衰老,我对周遭的事物越来越淡漠,刚开始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和那空洞无助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越来越不相称的时候,我收起了笑容,面部表情更僵硬,笑的时候牵强起嘴角,肌肉已日趋委琐了。”
她的一字,一句,不停地旋转在我眼前,直至黑夜沉没,我想象着那是多么可怕的结局,苍白、僵硬、萎缩……简直是一只在黑夜里尸变的夜鬼。
我默默看着故事的悲欢与离合,不发一言,除了沉默,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疼痛的,那些黑暗的,那些悲伤的,尽管所有的文字都在割裂着我的伤口,哪怕鲜血淋漓,我亦不泣。
绝大多数,我在网络上是沉默的,上了Q总是隐没在灰色里,哪怕我二十四小时在线,我厌烦那些无话可说的陌生人,我谢绝任何陌生人的友好,我绝不是清傲,我只是把自己隔离在自己的空城里,在黑夜里写着杜撰的人物,写着无病呻吟的文字,沉溺在那些离歌。
我承认,我已经掩埋在网络的虚无里,无比厌恶它,却依旧依赖它,若说它是一座城,那么我就是迷失在这座城里的一粒无色尘埃。
那个分不清空城的五月冰点,孤单的燕燕在她的文字里写道:
想一些人,想一些事,想说一些话,想买张票到一个没有人,或者很多人的地方。
想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出站口,看着从身边涌过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想这座城市曾经有怎样的故事,怎样的人。
想着人们脸上是向往还是遗忘。想会有多少人流浪奔波于路上。
想人们的眼里欢乐大于忧伤,还是写满了绝望。
想多少人在笑多少人在哭多少人在这样的夜里不睡觉,对着电脑被黑夜埋葬。
想做个哑巴,想说很多很多话,想问你们快不快乐,幸不幸福。
想微笑是不是快乐,眼泪是不是难过。
那你说我没有眼泪也没有快乐到底是代表什么?
我还是想流浪到一个没有人或很多人的地方。其实我也只能这样想。
这些说得是我么?又或是谁?我看着心疼,恍然而不自知。
我在逃离那些出口,不断地奔赴在一个人的路上,在陌生的街头、匆忙的地铁、拥挤的巴士,拍摄那些形形色色的陌生人,那些一脸冷漠的路人,渐渐让我厌恶了人群。我恋上天空,尤其蓝得可以渗出阳光的毒的天空,对着镜头,我不断衡量花草与天空的距离,捕捉一朵红花在蓝天下的那份诡异而窒息的孤独,美丽却悲凉。
一个人在一个古老的水乡,我谢绝了旅人为我拍独照,我仅仅不想成为照片中的孤独。那些石拱桥,那些流淌的清水,那些老旧的房子,在岁月里如此寂寞,为何还要添上我一起寂寞呢?那个旅人不懂我的恐惧,我的心在见了这座空寂的古镇后,是如此得震惊于它在夜色里绚丽,却又如此空荡黑暗,它是一座被遗弃的空城,而来此的人,仅仅是在躲避繁华的喧嚣。
我无数次想,我要离开这座寂静的空城,我需要人让我倾诉,可是我的悲哀在于无处可说,无人可诉,说给谁听呢?谁去在乎一个近乎神质的人倾诉?在我每次近乎疯狂的时候,我就一个劲地写文字,只是文字,不停地写,不停地写,像是发泄一样,把所有的不快都倾诉给了网络,让它去承受我所有的痛,所有的哀,它是唯一不会去驳回我的所有的存在。看着那些心爱的文字,成了纸张上的墨字,我心满意足地抱着它们欢笑,这就是我所要的,我写,我歌,固然我潇洒存在,我爱上它,无可厚非。
工作,回家,一个人回到房间,锁上门,开音乐,然后就是一个寂静的夜,一个总是深夜上网的女人,一个舍不得日与夜的女人。
当时的月亮,她问我,相信网恋吗?不,我不相信。为什么?没有理由的拒绝去相信。我一直明白我需要什么,那些虚无的恋爱,只不过是空城下的牺牲品,因为彼此寂寞,于是彼此在暧昧里需索,何必去寻求两份寂寞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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