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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易人·汉书卷》

(2013-06-14 11: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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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千古易人·汉书卷》

                                         周易玄     

     按:余人自十一岁始研学《周易》,以此遍参诸子,哲思纵横,出入文史之中不怠。自十六岁始,详阅官修《二十四史》并著笔记。于其中发现千百易学高士,或出或处,或隐或显。出者治平天下,处者教化万世。又能指迷解惑,大多行止高洁,不为尘俗所污,实为世之燃灯。其身世行迹,亦颇引人入胜,令人敬仰,乃后世学人楷模。特注译此中人物,以为后世习易者之范  

                                                           

   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也。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延寿字赣。赣贫贱,以好学得幸梁王。梁王共其资用,令极意学。既成,为郡史,察举补小黄令。以候司先知奸邪,盗贼不得发。爱养吏民,化行县中。举最当迁,三老官属上书愿留赣,有诏许增秩留,卒于小黄。赣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好钟律,知音声。初元四年以孝廉为郎。永光、建昭间,西羌反,日蚀,又久青亡光,阴雾不精。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近数月,远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私、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
   是时,中书令石显颛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非。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习、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视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雷,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上曰:“然幸其愈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

   房罢出,后上令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为奏事,以防雍塞。石显、五鹿充宗皆疾房,欲远之,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除用它郡人,自第吏千石已下,岁竟乘传奏事。天子许焉。

   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内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不欲远离左右,及为太守,忧惧。房以建昭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已来,蒙气衰去,太阳精明,臣独欣然,以为陛下有所定也。然少阴倍力而乘消息。臣疑陛下虽行此道,犹不得如意,臣窃悼惧。守阳平侯凤欲见未得,至己卯,臣拜为太守,此言上虽明下犹胜之效也。臣出之后,恐必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愿岁尽乘传奏事,蒙哀见许。乃辛巳,蒙气复乘卦,太阳侵色,此上大夫覆阳而上意疑也。已卯、庚辰之间,必有欲隔绝臣令不得乘传奏事者。” 房未发,上令阳平侯凤承制诏房,止无乘传奏事。房意愈恐,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遁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为灾。’至其七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谓臣曰:‘房可谓知道,未可谓信道也。房言灾异,未尝不中,今涌水已出,道人当遂死,尚复何言?’臣曰:‘陛下至仁,于臣尤厚,虽言而死,臣犹言也。’平又曰:‘房可谓小忠,未可谓大忠也。昔秦时赵高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高而死,高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恐未效而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

    房至陕,复上封事曰:乃丙戌小雨,丁亥蒙气去,然少阴并力而乘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蒙气复起。此陛下欲正消息,杂卦之党并力而争,消息之气不胜。强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己丑夜,有还风,尽辛卯,太阳复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阴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异。臣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异可去。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臣为刺史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绝臣也。陛下不违其言而遂听之,此乃蒙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者也。臣去朝稍远,太阳侵色日甚,唯陛下勿难还臣而逆天意。邪说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察焉。房去月余,竟征下狱。

   初,淮阳宪王舅张博从房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每朝见,辄为博道其语,以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群臣恶其害己,故为众所排。博曰:“淮阳王上亲弟,敏达好政,欲为国忠。今欲令王上书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得无不可?”博曰:“前楚王朝荐士,何为不可?”房曰:“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相与合同,巧佞之人也,事县官十余年;及丞相韦侯,皆久亡补于民,可谓亡功矣。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阳王即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令任事久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郑弘代之,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博具从房记诸所说灾异事,因令房为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柬与淮阳王。石显微司具知之,以房亲近,未敢言。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语在《宪王传》。初,房见道幽、厉事,出为御史大夫郑弘言之。房、博皆弃市,弘坐免为庶人。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死时年四十一。

    赞曰:幽赞神明,通合天人之道者,莫著于《易》、《春秋》,然子赣犹云夫子文章可得而闻,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已矣。汉兴,推阴阳灾异者,孝武时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则眭孟、夏侯胜;元成则京房、翼奉、刘向、谷永;衰、平则李寻、田终术。此其纳说时君著明者也。察其所言,仿佛一端。假经设谊,依托象类,或不免乎亿则屡中。仲舒下吏,夏侯囚执,眭孟诛戳,李寻流放。此学者之大戒也。京房区区,不量深浅,危言刺讥,枢怨强臣,罪辜不旋踵,亦不密以失身,悲乎。

   译文:

   京房字君明,束郡顿丘人。研究《周易》,师从梁人焦延寿。延寿字赣。焦赣出身贫贱,因为好学而得到梁王的礼遇,梁王供给他所需的费用,让他安心学习。学成之后焦赣担任郡史,并被选拔补小黄县令。因为焦赣常常能预先知道奸邪之事,使得那些盗贼不敢作案。焦赣又十分关心体恤下层官吏和老百姓,因此小黄县的风气很好。结果他的政绩在考课时得分很高,按规定应当升任他官。但是小黄县的三老一齐上书表示希望能留下焦赣,结果诏书下来允许小黄县留下焦赣,增加了他的俸禄。焦赣在小黄县去世。焦赣常说:“能得到我的道但却因此而身亡的人,一定是京房吧。”焦赣最擅长说灾变,他把六十四卦与每天要做的事联系起来,又以风雨寒温等气象变化作为征候,能够占出各种的占算和应验。京房尤其精通此道。京房好钟律,叉通晓音律。初元四年时,以举孝廉为郎官。

   永光、建昭年间,西羌叛乱,不久发生了日食,接着天老是黑黑的不见阳光,阴雾满天一点亮色也没有。京房好几次上书,预言将要发生某事某事,近则几个月,远则一年,所说的屡次应验了。元帝对此很高兴,于是经常把京房召来询问他,京房回答说:“古代的帝王都是凭功绩来选举贤能,于是万物得到生育,祥瑞也出现了,而到了衰败之世衹凭赞扬的话来选人才,所以功业就被废置,灾异也就出现了。这时最好让百官各自考察一下自己的业绩,这样灾异就会平息了。”于是元帝下韶让京房来做这件事,京房就上奏了具体考察官吏业绩的方法。元帝让公卿朝臣和京房一起到温室殿去商议这件事,他们都认为京房说的太琐碎,让上级下级互相监察,这是不可以的。皇上心里也这样想。当时部刺史到京师来报告一些事情,元帝召见各位刺史,让京房告诉他们要考察官吏们政绩的事,刺史们也认为不可以实行。只有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开始说不可以,后来认为很好。

   这时中书令石显专权,石显的朋友五鹿充宗担任尚书令,他与京房学的是同一经,但议论却相差很大。二人当权,有一次京房在元帝闲宴时被召见,就问元帝说:像幽王、厉王这样的君主为什么会灭亡?他们任用的是什么人呢?五帝回答说:幽王厉王统治昏庸,他们任用的也是花言巧语迎奉谄媚之人。京房说:幽王厉王是知道这些人是巧佞之人后任用他们的呢,还是以为他们是贤能的人才任用他们的呢?元帝答道:是认为他们贤能才任用的。京房说:那么今天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贤人呢?元帝说:因为当时的社会很乱而且君主失败所以可以知道。京房说:像这样,任用贤能之人国家就治理得好,任用不贤的人国家就乱,这是一定的道理。幽王厉王为什么不觉悟而去用贤能之人,却终于任用那些不贤之人,以至于最后到那种地步?元帝说:身临乱世的国君各以其臣为贤,假使他们都觉悟了,天底下哪裹会有身危国亡之君呢?京房说:齐桓公、秦二世也曾听说过幽厉二君的事并且取笑过他们,但他们自己也还是任用了竖刁、赵高这样的人,政治一天比一天混乱,各个山头都有盗贼,为什么不把幽王厉王作为鉴戒而觉悟呢?元帝说:只有有道的人才能惩前毖后啊。京房于是脱掉帽子叩首说:《春秋》记载了二百四十二年的灾异以给后代的君主借鉴。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已不再像以前那样明亮,星辰也逆着运行,又有山崩,洪水泛滥,大地震动,天落陨石,夏天下霜,冬天打雷,春天万物凋零秋天反而繁荣,下霜却没有肃杀之气,水灾旱灾频繁,螟虫横行,老百姓挨饿,瘟疫流行,盗贼猖獗,屡禁不止,满街都是受刑之人,《春秋》记载的灾异已经全都具备了.请问陛下看当今天下是治呢,还是乱呢?元帝说:是太乱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京房说:如今您任用谁呢?元帝说:毕竟现在的灾异比以前要好多了吧,这应该跟任用的人没关系吧.京房说:以前的君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呀,我恐怕后人看我们就像我们看前代一样啊。过了好久,元帝说:如今行乱的是谁呢?京房说:圣明的君主应该自己知道。元帝说: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为什么还用他呢?京房说:您最信任的,能与您一起在帷幄之中谋划大事,并且可以任用罢免天下读书人的那个人就是。京房指的就是石显,元帝也知道,就对京房说:我明白了。

    京房已然出来,后来元帝命令京房推举弟子中通晓考察官吏政绩的,想要试用他们。京房推荐中郎任良、姚平,说:“希望任用他们为刺史,试着实行考察官吏政绩的方法,我可以进入殿中,为他们上奏情况,以防止下情不能上达。”石显、五鹿充宗都很痛恨京房,想让他离得皇上远远的,就建议任用京房为郡守。元帝于是任命京房担任魏郡太守,俸禄八百石,使他能够用考察官吏政绩的方法来治理魏郡。京房自己申请,希望能够不受制于刺史,能够任用别的郡的人,能够亲自考察千石以下的官吏等次,岁末时能够坐着驿传的马车上奏事情。元帝答应了。

   京房自己知道他屡次议论时政而被大臣们非议,在朝中又与石显、五鹿充宗有嫌隙,因此他不想远离皇上左右,等到做了太守,十分忧虑。京房在建昭二年二月初一,向元帝上奏一封密封的奏章说:“辛酉那天以来,蒙气衰退离去,太阳变得光明,我暗自高兴,认为陛下您有所作为了。然而占卜显示臣下的卦象仍比君主要强。我猜想陛下虽然能做这事,但好像不能够如愿,我私下里很是担心忧惧。我本来想请求阳平侯王凤转达想要进见之意却没有能够,到己卯那天被任命为太守,这就说明陛下虽然圣明但您的臣下仍然比您更厉害。我出了朝廷后,担心您一定被掌权之人所蒙蔽,我人死了而功业却没有完成,所以希望岁未能乘着驿传的车马上奏事情,得到您的怜爱和允许。到了辛巳那天,蒙气重又在太阳卦之上,太阳为雾色所侵,这表明上大夫掩蔽太阳而陛下正犹疑不决。己卯、庚辰这两天中,一定有阻隔我不让我坐着驿传的马车向您禀告事情的人。”

    京房还未出发,元帝命令阳平侯王凤向京房宣诏,不让他入朝奏事。京房更加恐惧了,走到新丰时,就向元帝邮寄了一封密封的奏章说:“我以前在六月中旬讲的《避卦》没有应验,法说:‘有道术的人刚刚离去时,就会天气寒冷,会有水涌出来而为灾。’到了七月,水涌出来了。我的弟子姚干对我说:‘京房可以说知道道,不能说是相信道。京房说灾异,没有没说中的,如今已经涌出水来,有道之人应该避开死亡,还要再说什么呢?’我说:‘陛下十分仁爱,对我尤其厚爱,虽然说了会死,但我仍要说。,姚平又说:“京房是小忠,但不能说是大忠。从前秦朝时赵高当权,有个叫正先的,因非议趟高而死,趟高的淫威从此立了起来,所以秦的乱,是正先促成的。,如今我出朝担任郡守,要尽力报效,很担心还未效功就死去。只请陛下不要让我来担当涌水之异的责任,像正先那样死去,而被姚平耻笑。”

    京房到了陕县,又奏上了一封密封的奏章说:丙戌二月二十三日那天下小雨,丁亥二月二十四日那天阴气离去,但是少阴合力遮住了太阳,戊子那天更厉害了,到这天中的第五十分时,阴气重又兴起。这时陛下您想要正定消息,而那杂卦的同党合力来争,消息的气不能战胜它们。强弱安危的时候不可以不细察。己丑二月二十六日这天晚上,有暴风,到辛卯二月二十七日暴风停息,太阳重又被遮住失色,到癸巳二月三十日那天,  曰月相近,这是邪阴合力而太阳会因此疑惑的缘故。我以前曾经说过如果九年没有变化,一定会有看不见星的灾异。我愿意推荐任良试行考察官吏政绩的方法,我能够居住在陛下您那儿,那么看不见星的灾异就可以去除。那些人知道这样的话对他们自己不利,而且我是不会被他们蒙蔽的,所以他们说与其使用弟子不如用老师。而如果我做刺史就应该向陛下奏事,所以又说做刺史担心我不能和太守同心,不如让我担任太守,他们就是像这样隔绝我和陛下的.陛下不违背他们的话而听任他们这么做,造就是阴气一直不离开而太阳无光的原因。我离朝廷越远,太阳被蒙蔽就越厉害,希望陛下不要以让我回来为难事而轻易违背天意。在人间邪说虽然能够安稳,但天气一定会有变化,所以人可以被欺骗,天是不可以被欺骗的,希望陛下明察。京房离开一个多月后,竟然被征召回京师投进大牢。

    当初,淮阳宪王的舅舅张博跟着京房学习,把他女儿嫁给京房。京房和张博很要好,每次朝见后,总是把皇上的话告诉张博,张博以为皇上原本是想要采用京房的意见的,但是群臣害怕这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所以京房被众人排挤。张博说:“淮阳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敏捷通达喜欢从政,想要为国尽忠。如今我想请淮阳王上书请求入朝,以辅助您。”京房说:“恐怕不可以吧。”张博说:“以前楚王就曾入朝荐举士人,淮阳王为什么不可以?”京房说:“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充宗互相勾结,他们是奸佞的小人,事奉天子已十多年;还有丞相韦侯,他们都已很久对百姓没有办什么好事,可说是没有功劳了。这些就是尤其不愿实行考察官吏政绩制度的人。淮阳王如果能朝见,劝皇上实行考察官吏的制度,这是最好。如果不行,只说丞相、中书令做事已很久但却没有治理好国家,可以罢免现在的丞相,让御史大夫郑弘来代替,让现在的中书令石显改任另外的官职,用钩盾令徐立代替他,这样,我的考察官吏的建议就可以施行了。”张博把京房所说的各种灾异事都记了下来,于是让京房为淮阳王作朝见皇上的奏章,将这些奏章都写在信里:给淮阳王。石显暗地里伺察,这些事都被他知道了,只是因为京房和皇上比较亲近,所以不敢说。等到京房出任郡守,石显诬告京房和张博合谋,诽谤朝政,说皇上的坏话,连累诸侯王,这些已在《宪王传》中说过了。当初,京房被召见,说幽王厉王之事,出来后曾把这些向御史大夫郑弘说过。京房、张博都在闸市被执行死刑,并被陈尸街头示众,郑弘也受连累而被罢官成为平民。京房本来姓李,后来按照律自己推算改姓京,死的时候才四十一岁。

  赞曰:能够深刻阐明神祇灵异,贯通天人之道的,当首推《周易》、《春秋》。然而子贡还是说:夫子的文章我们能够听到,夫子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我们却听不到。汉建立以来推究阴阳谈论灾异的人,孝武帝时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帝时则有眭孟、夏侯胜,元、成帝时则有京房、翼奉、刘向、,哀、平帝时则有李寻、田终术。这是其中其说被当时君主采纳的一些著名人物。考察他们所讲的那一套,仿佛如出一辙。假藉经书,依托天象异常附会政事得失,有时也不免猜度屡中。仲舒曾入狱吏之手,夏侯被关进监狱,眭孟惨遭杀戮,李寻被流放,这些都是学者要引为大戒的。京房以小小郎官,不顾深浅安危,直言讽刺时政,得罪当权奸臣,杀身之祸固然迅速降临,也是由于他说话不周密而致惨死,真是可悲啊!

注释:

1、三老:所谓三老是古代掌教化的乡官。战国魏有三老,秦置乡三老,汉增置县三老,东汉以后又有郡三老,并间置国三老。明陈继儒《大司马节寰袁公家庙记》:“讣闻,上遣官视葬,有司陈祭,博士弟子员乡三老俎豆之于学宫之旁。”

2、部刺史:官名。刺史原名。后通称刺史。汉武帝为了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督察和控御,于元封五年( 前106 )分全国为十三部(州),各置部刺史一人,依六条诏书,查察地方政治。又创部刺史制,即除三辅、三河、弘农七郡外,全国被分为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益州、凉州、幽州、并州、交趾、朔方13部,每部设刺史一人分管几个郡国。刺史的主要职务是督察诸侯王、郡守和地方豪强,成为皇帝监视诸侯王动静的耳目。

3、御史大夫:官名。秦代始置,负责监察百官,代表皇帝接受百官奏事,管理国家重要图册、典籍,代朝廷起草诏命文书等。西汉沿置,御史大夫与丞相、太尉合称三公,秩中二千石。职务类似后来的尚书令,此为汉初之情况。通常谓御史职掌监察,然主管非御史大夫,而是其下的御史中丞。成帝绥和元年(前8),仿古制设三公,改大夫为大司空。东汉又改为司空。大司空(司空)不在御史台。“侍御史之率”的名义改属中丞。晋以后多不置御史大夫。唐复置,专掌监察执法。宋不除大夫,以中丞为台长。明洪武中改御史台为都察院,御史大夫之官遂废。

4、光禄大夫:战国时代置中大夫,汉武帝时始改为光禄大夫,秩比两千石,掌顾问应对。隶于光禄勋。魏晋以后无定员,皆为加官及褒赠之官:加金章紫绶者,称金紫光禄大夫;加银章青绶者,称银青光禄大夫。唐、宗以后用作散官文阶之号,光禄大夫为从二品,紫金光禄大夫为正三品,银青光禄大夫为从三品。元、明升为从一品,清代升为正一品。

5、中书令:官名。汉武帝时以宦官担任中书,称中书令,置令与仆射为其长,掌传宣诏命等。中书令、尚书令在西汉并置,与谒庭令、内者令等宦官都是由士人担当。

6、尚书令:官名。始于秦,西汉沿置,本为少府的属官,掌文书及群臣的奏章。汉武帝时以宦官司担任(又称中书令),汉成帝时改用士人。东汉政务归尚书,尚书令成为对君主负责总揽一切政令的首脑。

7、中郎:官名。郎官的一种。即省中之郎,为帝王近侍官。战国始设,汉代沿置,秩为比六百石,属光禄勋(秦及汉初为郎中令)。习称中郎。其职为管理车、骑、门户,担任皇帝的侍卫和随从。初分为车郎、户郎、骑郎三类,长官则设有车、户、骑三将,其后逐渐不加区分。东汉除三署外又分属虎贲、羽林中郎将。曹魏仍有中郎将。晋、南北朝又有从事中郎,则为将帅之幕僚。隋唐至清,各部皆沿置郎中,分掌各司事务,为尚书、侍郎、丞之下的高级部员。《汉书.百官公卿表上》:“郎中,皆无没,多至千人......比三百石。”又“郎中有车、户、骑三将,秩皆比千石。”《隋书.百官志中》:“六尚书,分统列曹……凡二十八曹。吏部、三公,郎中各二人,余并一人。凡三十郎中。” 《资治通鉴》卷十九“乃召拜式为中郎,爵左庶长,赐田十顷……”。

8、通籍:做官。“籍”是二尺长的竹片,上写姓名,年龄,身份等,挂在宫门外以备出入时查对。“通籍”谓记名于门籍,可以进出宫门。因此后来便称做官为“通籍”。此处指的是可以进出宫门的意思。

9、郡守:官名。郡的行政长官,始置于战国。战国各国在边地设郡,派官防守,官名为“守”。本系武职,后渐成为地方行政长官。秦统一后,实行郡、县两级地方行政区划制度,每郡置守,治理民政。汉景帝中元二年(前148年),改称太守。后世惟北周称郡守,余均以太守为正式官名,郡守为习称。明清则专称知府。

10、阳平候凤:指阳平候国的候王凤,阳平候国,前48~23年,西汉的诸侯国,在今山东莘县一带,王禁被封为阳平侯,建立阳平侯国,王凤是王禁长子,皇后王政君的哥哥。王禁死后,王凤即位。

11、陕:县名。在今河南三门峡市西。

12、太守: 太守,原为战国时代郡守的尊称。西汉景帝时,郡守改称为太守,为一郡最高行政长官。历代沿置不改。南北朝时期,新增州渐多。郡之辖境缩小,郡守权为州刺史所夺,州郡区别不大,至隋初遂存州废郡,以州刺史代郡守之任。此后太守不再是正式官名,仅用作刺史或知府的别称。明清则专称知府。秦时设郡守,汉景帝更名为太守,为一郡之最高长官,除治民、进贤、决讼、检奸外,还可以自行任免所属掾吏。

13、钩盾令:汉官名。汉少府属官有钩盾令,秩六百石,由宦者任中。典诸近池苑囿游观之处。《汉书·百官公卿表》谓所属有五丞二尉,不言其详。《续汉书·百官志三》列举永安丞、苑中丞、果丞、鸿池丞、南园丞及濯龙监、直里监,二监当即《汉书》所云之尉:“永安”等皆园苑名,“苑中”指离宫,“果”指果园。

14、夏侯始昌:西汉鲁国(今山东曲阜)人。著名汉朝鸿儒、经学家。

15、眭孟:西汉眭弘(178),字孟,西汉鲁国蕃县、今山东滕县西南人,字孟。少好游侠,长改行受《春秋》,以明经为议郎,任符节令。昭帝时,泰山有大石自立,上林苑枯柳复起,他推《春秋》意,认为“此当有从匹夫为天子者”。旋坐“妖言惑众,不逆不道”,为霍光所杀。

16、夏侯胜:夏侯胜:(生卒年待考),字长公;宁阳侯国人(今山东宁阳)。著名西汉朝学者。著名西汉朝今文尚书学,“大夏侯学”的开创者。

17、翼奉:翼奉,西汉经学家。字少君,东海下邳(今睢宁西北)人。颛学不仕,好律历阴阳之占。治齐《诗》,与萧望之、匡衡同师后苍。衡授琅玡师丹、伏理斿君、颍川满昌君都,由是齐《诗》有翼、匡、师、伏之学。元帝初,以诸儒荐,征待诏宦者署,数言事宴见。后以中郎为博士、谏大夫。子及孙,皆以学在儒官。

18、刘向:(约前77—前6)原名更生,字子政,祖籍沛郡(今属江苏徐州)人西汉经学家、目录学家、文学家。刘向的散文主要是秦疏和校雠古书的“叙录”,较有名的有《谏营昌陵疏》和《战国策叙录》,叙事简约,理论畅达、舒缓平易是其主要特色。

19、谷永:字子云,西汉长安人。通晓儒家经典。为光禄大夫,屡次应诏对策。针对成帝荒淫好色,敢于直言进谏。历任郡太守,升任大司农。《汉书》有传。

20、李寻:西汉儒家,生卒不详。推阴阳言灾异,指陈朝政弊端,要求政治改革的人物。字子长。平陵(今陕西咸阳市西北)人。早年治《尚书》,独好《洪范》灾异,又学天文月令阴阳。哀帝时为黄门侍郎、骑都尉。因支持方士夏贺良等改元乱政,被流放敦煌郡。把太阳看作君主的一种表现。

           

                                    

 

   景鸾字汉伯,广汉梓潼人也。少随师学经,涉七州之地。能理《齐诗》、《施氏易》、兼受《河》、《洛》图纬,作《易说》及《诗解》,文句兼取《河》、《洛》,以类相从,名为《交集》。又撰《礼内外记》,号曰《礼略》。又抄风角杂书,列其占验,作《兴道》一篇。及作《月令章句》。凡所著述五十余万言。数上书陈救灾变之术。州郡辟命不就,以寿终。

   译文:

   景鸾,字汉伯,广汉梓潼人。他从小跟著老师学习经典,走过七个州的地方。景鸾能通《齐诗》、《施氏易》,同时接受了《河图》、   《洛书》和图谶纬书一类的学问。他撰著了《易说》和《诗解》,在说解文句方面同时采用《河图》、《洛书》的学术,将同类的放到一块,取名为《交集》。又撰写了《礼内外记》,称之为《礼略》。另外他抄录了风角之类的杂书,罗列占卜和应验的情况,写了一篇《兴道》。他还撰写了《月令章句》。他的著述总共有五十多万字。他多次上书陈述挽救灾变的办法。州郡召用他,他不去。最后以高寿去世。

                         

                                    

  

任文公,巴郡阆中人也。父文孙,明晓天官风角秘要。文公少修父术,州辟从事。哀帝时,有言越巂太守欲反,刺史大惧,遣文公等五从事检行郡界,潜伺虚实。共止传舍,时暴风卒至,文公遽趣白诸从事促去,当有逆变来害人者,因起驾速驱。诸从事未能自发,郡果使兵杀之,文公独得免。

    后为治中从事。时天大旱,白刺史曰:“五月一日,当有大水,其变已至,不可防救,宜令吏人豫为其备。”刺史不听,文公独储大船,百姓或闻,颇有为防者。到其日旱烈,文公急命促载,使白刺史,刺史笑之。日将中,天北云起,须臾大雨,至晡时,湔水(沱江上游三大支流之一)涌起十余丈,突坏庐舍,所害数千人。文公遂以占术驰名。辟司空掾。平帝即位,称疾归家。

  王莽篡后,文公推数,知当大乱,乃课家人负物百斤,环舍趋走,日数十,时人莫知其故。后兵寇并起,其逃亡者少能自脱,惟文公大小负粮捷(健)步,悉得完免。遂奔子公山,十余年不被兵革。公孙述时,蜀武担石折。[一]文公曰:噫!西州智士死,我乃当之。自是常会聚子孙,设酒食。后三月果卒。故益部为之语曰:任文公,智无双。

   许杨字伟君,汝南平舆人也。少好术数。王莽辅政,召为郎,稍迁酒都尉。及莽篡位,杨乃变姓名为巫医,逃匿它界。莽败,方还乡里。

   汝南旧有鸿却陂,成帝时,丞相翟方进奏毁败之。建武中,太守邓晨欲修复其功,闻杨晓水脉,召与议之。杨曰:昔成帝用方进之言,寻而自梦上天,天帝怒曰:何故败我濯龙渊?是后民失其利,多致饥困。时有谣歌曰:败我陂者翟子威,饴我大豆,亨我芋魁。反乎覆,陂当复。昔大禹决江疏河以利天下,明府今兴立废业,富国安民,童谣之言,将有征于此。诚愿以死效力。晨大悦,因署杨为都水掾,使典其事。杨因高下形埶,起塘四百余里,数年乃立。百姓得其便,累岁大稔。 

  初,豪右大姓因缘陂役,竞欲辜较在所,杨一无听,遂共谮杨受取赇赂。晨遂收杨下狱,而械辄自解。狱吏恐,遽白晨。晨惊曰:“果滥矣。太守闻忠信可以感灵,今其效乎!”即夜出杨,遣归。时天大阴晦,道中若有火光照之,时人异焉。后以病卒。晨于都宫为杨起庙,图画形像,百姓思其功绩,皆祭祀之。

  译文:

  任文公,巴郡阆中人。父亲任文孙,懂得天官风角秘要。文公年轻时学习父亲那一套,州里召他做从事。哀帝时,有人说越辒太守想造反,刺史非常害怕,派文公等五位从事检查郡的边界,偷看虚实情况。他们一同住在客舍,当时暴风猝然到来,文公连忙叫其他从事离开,说是将有逆变来害人,于是赶着马车快跑。那些从事不能快走,郡果派兵杀了他们,文公一人得免。

   后来文公做了治中从事,当时大旱,向刺史报告:“五月一日,当有大水,其变已至,不可防救,应叫官吏百姓早作准备。”刺史不听,文公独自准备一条大船,百姓有的听到了,有作防备的,到了最旱的时候,文公急命搬走,派人报告刺史,刺史一笑了之。日将正中,天北云起,不久大雨,至傍晚时,湔水陡涨十余丈,冲坏房屋,受害的达数千人。文公于是因占卜术著了名。召为司空掾。平帝即位,称病回家。

  王莽篡位后,文公推演算数,知道大乱将至,于是训练家人背百斤东西,绕着房屋跑步,每天跑几十趟,当时人不知其缘故。后来兵寇并起,那些逃亡的人很少能脱身的,只有文公一家大小背粮走得很快,全部得到完免。于是奔到子公山,十余年不被兵革所害。公孙述时,四川武担山石头折断。文公说:“唉!西州智士死,我便碰上了。”从此常会聚子孙,设酒食,后三月果然死去。所以益部人有句话说:“任文公,智无双。”

   汝南旧有鸿谷陂,成帝时,丞相翟方进奏请毁败它。建武年间,太守邓晨想修复其功,听说许杨知道水脉,召来与他商量。许杨说:“从前成帝听信方进的话,不久自己梦见上天,天帝发怒道:‘为什么败我濯龙渊?’从此以后百姓失其利,多致饥困。当时有歌谣道‘:毁坏我陂塘的是翟子威,陂塘送给我的大豆,给我烹调好芋根,反过来吧,陂塘一定要重新修复。”从前大禹决江疏河以利天下,现在您今日兴立废业,富国安民,童谣的话,将有效验在这里,我愿为这件事出死力。”邓晨大喜,于是署许杨为都水掾,使他掌管这事。

    许杨字伟君,汝南平兴人。年轻时喜欢术数。王莽辅政时,召他为郎,不久升为酒泉都尉。等到王莽篡位,许杨就改姓名做巫医,逃匿到别处。王莽失败,才回乡里。

  起初,豪右大姓为了修陂的劳役,争想总揽那块地方的大权,许杨一概不理睬,于是他们共同诬杨受了贿赂。邓晨就将许杨关进狱中。可是械具总是自然松开。狱吏害怕,马上报告邓晨。邓晨惊道:“果然搞坏了,太守听说忠信可以感动神灵,现在应验了吗?”立即在当晚放出许杨,让他回家。时天大阴暗,路上像有火光照着他,当时人觉得很怪。后来许杨因病死去。邓晨在都宫替许杨建起庙宇,画着肖像,百姓思念其功绩,都去祭祀他。

注释:

1、治中从事:刺史的高级佐官之一,主众曹文书,居中治事,故名治中。

2、汝南:古属豫州,自春秋战国时期有建制,距今已有2700多年的历史,现辖7镇、13乡,281个村(居)委会。属于河南省驻马店所辖。

3、武担:山,在今成都北。杨雄蜀王本纪云:“武都丈夫化为女子,颜色美绝,盖山精也。蜀王纳以为妃,无几物故,乃发卒之武都担土,葬于成都郭中,号曰武担。以石作镜一枚表其墓。”《华阳国志》曰:“王哀念之,遣五丁之武都担土为妃作頉,盖地数亩,高七丈。其石俗今名为石笋。”

4、鸿谷陂:在今豫州汝阳县东。

5、翟方进:汉成帝时期的丞相,字子威。

6、芋魁:芋根也。前书“饴”作“饭”,“亨”作“羹”。
7、塘,堤堰水也。

                                       

   高获字敬公,汝南新息人也。为人尼首(人头象,尼丘山,中低四方高)方面。少游学京师,与光武有旧。师事司徒欧阳歙。歙下狱当断,获冠铁冠,带鈇锧,诣阙请歙。帝虽不赦,而引见之。谓曰:“敬公,朕欲用子为吏,宜改常性。”获对曰:“臣受性于父母,不可改之于陛下。”出便辞去。

   三公争辟不应。后太守鲍昱请获,既至门,令主簿就迎,主簿但使骑吏迎之,获闻之,即去。昱遣追请获,获顾曰:“府君但为主簿所欺,不足与谈。”遂不留。时郡境大旱。获素善天文,晓遁甲,能役使鬼神。昱自往问何以致雨,获曰:“急罢三部督邮(续汉书曰:“监属县有三部,每部督邮书掾一人。” ),明府当自北出,到三十里亭,雨可致也。”昱从之,果得大雨。每行县,辄轼(礼之)其闾。获遂远遁江南,卒于石城(今苏州西南)。石城人思之,共为立祠。

  译文:

  高获字敬公,汝南新息人。相貌是面部四方高中间低。少时在京师游学,与光武帝有交情。拜过司徒 欧阳歙为老师。欧阳歙坐牢当判刑,高获戴着铁帽子,带着刑具,到朝廷请求赦歙。帝虽然不赦歙,而引见高获。对高说:“敬公,朕想用你做吏,应好好改改脾气才好。高获答道:“臣受性于父母,不可在陛下这里有改变。出来便告辞而去。

  三公争着召用他,他不答应。后来太守鲍昱请高获,高获到了门口,派主簿去迎接,主簿只只让骑吏去迎接,高获听了,即离去。鲍昱追请高获,高获回头道:“府君尽管被主簿欺骗,但不足与谈。便不留下。当时郡境大旱,高获素来会天文,晓得遁甲,能够役使鬼神。鲍昱自己前去请问怎么才能得到雨,高获说:“立即免去三部督邮,您当自北出,到三十里外的驿亭,雨就可以来。鲍显依从了,果然得到大雨。鲍昱每次巡视各县,总是在高获的门前凭轼行礼。高获就远逃到江南,死在石城。石城人思念他,大家替他立祠。

                       

                                

   谢夷吾,字尧卿,东汉会稽山阴人(今浙江省绍兴)。少为郡吏,学风角占侯之术。太守第五伦擢其为郡督邮。后举孝廉,出任寿张令,后任荆州刺史。

  杨由,善占候,郡文学掾。曾从人饮。敕御者曰:“酒若三行,便宜严驾。”既而趋去。后主人舍,忽有斗相杀者。或问何以先知之,由曰:“向者社木上鸠斗。此斗兵之象也。”其言多类此。著书十余篇,名曰《其平》。终于家。

   杨由字哀侯,蜀郡成都人也,少习《易》,并七政、元气、风云占候。为郡文学掾。时,有大雀夜集于库楼上,太守廉范以问由。由对曰:“此占郡内当有小兵,然不为害。”后二十余日,广柔县蛮夷反,杀伤长吏,郡发库兵击之。又有风吹削哺,太守以问由。由对曰:“方当有荐木实者,其色黄赤。”顷之,五官掾献橘数包。

  译文:

  谢夷吾字尧卿,会稽山阴人。年轻时做郡吏,学风角占候。太守第五伦提升他做督邮。后来他被推举为孝廉,担任寿张令,后来升为荆州刺史。

杨由,善于风云占候等,做了郡文学掾。他曾经和他人喝酒,对车夫说:“饮酒如果过了三轮,就应赶快起身驾车走。不久他催着赶快离开。后来主人房后发生有人斗殴相杀的时间,别人问杨由怎么知道。由答道:“刚才土地庙中树上有斑鸠打架,这就是兵贼的兆头哩。他的话多有应验。杨由著书十多篇,名叫《其平》。死在家中。

  杨由字哀侯,蜀郡成都人。少年时学习《易经》,还有七政、元气、风云等方面的占候等。他做了郡文学掾。当时有大雀晚上集于兵库楼上,太守廉范为此询问杨由,杨由答道“:按占卜郡内当有小叛乱,但不足为害。后二十多天,广柔县蛮夷造反,杀伤长吏,郡里调集库兵攻打他们,祸乱平息。又有一次,风吹削了树皮,太守又问杨由原因。杨由答道:“将有人献上树上结的果子,颜色是黄红色的。不久,五官掾献桔数包。

注释:

1、欧阳歙:字正思,乐安千乘(今山东高青东北)人。东汉政治家。为人廉恭礼让,以祖传伏生尚书任博士。王莽时任长社宰,后投更始帝刘玄任原武令。东汉建立后任河南尹,封鄱阳侯,后又迁升汝南太守。在汝南任官九年,教书育人,任用贤才,颇有政绩。

2、主簿:古代官名。掌置。各级主官属下掌管文书的佐吏。

3、督邮:官名。督邮书掾、督邮曹掾的简称。汉代各郡的重要属吏。代表太守督察县乡,宣达政令兼司法等。每郡分若干部,每部设一督邮。

4、寿张:汉置寿良县,属东郡,故城在今东平县内。196411月寿张县建制撤销,金堤以南地区划归河南省,金堤以北地区划归山东省阳谷县。

5、广柔县:汉武帝元鼎元年(公元前116)置,故治在今四川汶川县西北约25公里,属汶山郡,辖境盖有今四川汶川、理县、北川及茂县、都江堰市部分地区。宣帝地节三年(前67),撤销汶山郡,改隶蜀郡。东汉安帝延光三年(124),复设汶山郡,仍属之。蜀汉、西普、成汉、东晋因之。刘宋废。

 

                              

  李南字孝山,丹阳句容人也。少笃学,明于风角。和帝永元中,太守马棱坐盗贼事被征,当诣廷尉,吏民不宁,南特通谒贺。棱意有恨,谓曰:“太守不德,今当即罪,而君反相贺邪?”南曰:“旦有善风,明日中时,应有吉问,故来称庆。”旦日,棱延望景晏,以为无征;至晡,乃有驿使赍诏书原停棱事。南问其迟留之状。使者曰:“向度宛陵浦里斻,马踠足,是以不得速。”棱乃服焉。后举有道,辟公府,病不行,终于家。

  南女亦晓家术,为由拳县人妻。晨诣爨室,卒有暴风,妇便上堂从姑求归,辞其二亲。姑不许,乃跪而泣曰:“家世传术,疾风卒起,先吹灶突及井,此祸为妇女主爨者,妾将亡之应。”因著其亡日。乃听还家,如期病卒。

   译文:

   李南字孝山,丹阳勾容人。少时好学,对风角很明白。和帝永元年间,太守马棱因犯盗贼的事情被召,当到廷尉那里去法办,官吏人民都不安,李南特地拜访马棱,向他道贺。马棱心中有恨,对李南说:“太守不道德,现在当办罪,可是你为什么反而贺我呢?”李南说:“早上有好风,明天中午应有好消息到,所以来祝贺。第二天早上,马棱伸颈望日影等到天晚,认为不灵;到了晚饭时,竟有驿使带来诏书赦免和停止追究马棱的案情。李南问驿使为什么迟到。使者说“:前日渡宛陵浦里斻时,马折了足,因此不能快速到达。马棱才心服。后来李南被举为有道之士,召入公府,因病不能成行,死在家中。

  李南的女儿也晓得家传道术,做了由拳县人的妻子。早上到厨房,猝然有暴风发作,她便上堂屋向婆婆请求回娘家,辞别父母,婆婆不许可,她便跪着哭诉道:“我家世代遗传法术,疾风猝起,先吹灶屋烟囱和井架,这祸必降到厨房主持炊事的妇女,这是我将死的预兆。于是她说明她的死期。婆婆于是让她回去,她如期果然病死了。

注释:

1、宛陵:宛陵为现在的宣称,古名也,在三国时也叫丹阳,宛陵,东临苏浙,地近沪杭,为安徽之东南门户。

2、句容:今润州县也。近句曲山有所容,因名焉。

3、斻:以舟济水也。

4、由拳县:现属嘉兴市。

                             

  李郃字孟节,汉中南郑人也。父颉,以儒学称,官至博士。郃袭父业,游太学,通《五经》。善《河》、《洛》风星,外质朴,人莫之识。县召署幕门候吏。和帝即位,分遣使者,皆微服单行,各至州县,观采风谣。使者二人当到益部,投郃候舍。时,夏夕露坐,郃因仰观,问曰:“二君发京师时,宁知朝廷遣二使邪?”二人默然,惊相视曰:“不闻也。”问何以知之。郃指星示云:“有二使星向益州分野,故知之耳。

   后三年,其使者一人拜汉中太守,郃犹为吏。太守奇其隐德,召署户曹史。时,大将军窦宪纳妻,天下郡国皆有礼庆,郡亦遣使。郃进谏曰:“窦将军椒房之亲,不修礼德,而专权骄恣,危亡之祸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郃不能止。请求自行,许之。郃遂所在留迟,以观其变。行至扶风,而宪就国自杀,支党悉伏其诛。凡交通宪者,皆为免官,唯汉中太守不豫焉。

   郃岁中举孝廉,五迁尚书令,又拜太常。元初四年,代袁敞为司空,数陈得失,有忠臣节。在位四年,坐请托事免。安帝崩,北乡侯立,复为司徒。及北乡侯病,郃阴与少府河南陶范、步兵校尉赵直谋立顺帝,会孙程等事先成,故郃功不显。明年,坐吏民疾病,仍有灾异,赐策免。将作大匠翟酺上郃“潜图大计,以安社稷”,于是录阴谋之功,封郃涉都侯,辞让不受。年八十余,卒于家。门人上党冯胄独制服,心丧三年,时人异之。

   胄字世威,奉世之后也。常慕周伯况、闵仲叔之为人,隐处山泽,不应征辟。

  郃子固,已见前传。弟子历,字季子。清白有节,博学善交,与郑玄、陈纪等相结。为新城长,政贵无为。亦好方术。时,天下旱,县界特雨。官至奉车都尉。

   译文:

   李郃字孟节,汉中南郑人。父亲李颉,以儒学著称,官做到博士。李郃继承父业,游学太学,通晓《五经》。懂得《河图》《洛书》,风角和占星,外表质朴,别人都不知道他。县府召他在县府当掌管查盗和迎送客人的小吏。和帝即位,分派使者,都穿便服单独行动,各人到州县,采集歌谣,有两人应该到益州,他们投宿到李郃所管的传舍。这时正是夏天晚上在外乘凉,李郃便仰观天上,问道“:你们两位从京师出发时,知道朝廷派了两位使者吗?”两人默不作声,惊讶地互相对看一下答道:“没有听说过。”并问:“你怎么知道的?”李郃指着星星告诉他们:“有两个使者的星移向益州分野,所以知道哩。”

  过后三年,其使者中有一人拜为汉中太守,李郃还在汉中为吏,太守认为李郃德不显露,召李郃做户曹史。当时大将军窦宪纳妻,天下郡国都送礼庆贺,郡里也派使者前往。李郃进谏道:“窦将军是皇后的弟弟,不修礼德,而专权骄傲放肆,他的危亡之祸马上要到,希望您一心忠于王室,莫与他交往。”太守坚决派人前去,李郃不能阻止,请求自己去,太守同意了。李郃于是在路上滞留不前,来观其变化。走到扶风,而窦宪到封地自杀,他的党羽全部被杀。凡与窦宪有交往的人,都被免官,只有汉中太守没有关系。

   李郃在这一年中被举为孝廉,五次升迁,做了尚书令,又官拜为太常。元初四年(117),代替袁敞做司空,数次陈述政事得失,有忠臣的气节。在位四年,因犯受人请托的事被免官。安帝死后,北乡侯即位,又用李郃为司徒。等到北乡侯生病,李郃暗地与少府河南人陶范、步兵校尉赵直谋立顺帝,正逢孙程等事先成功,所以李郃的功劳不显著。第二年,因为吏民疾病,仍有灾异,被皇上免官。将佐大匠翟酺上书说李郃“暗中策划谋划立帝,目的是安定社稷”。于是记下李郃暗中谋划的功劳,封李郃为涉都侯,李郃辞让不受。八十多岁,死在家中。弟子上党人冯胄独自为其制了丧服,内心哀悼三年,当时人对冯胄都觉得很奇怪。

  冯胄字世威,是奉世的后人,他平时仰慕周伯况,闵仲叔的为人,隐居在山林水草之地,不接受官府的征召任用。

  李郃的儿子李固,已经记载在前面的传记里了,他的弟弟的儿子李历,字季子,李历为人清白,有操守,学识广博,善于交际,与郑玄,陈纪等人相结交,他担任新城长,治政崇高无为,他也爱好方术,当时天下大旱,本县却偏偏下雨,李历官至奉车都尉。

注释:

1、汉中:现属于陕西省汉中市。南郑是其的一个县。

2、户曹史:?

3、尚书令:官名。始于秦,西汉沿置,本为少府的属官,掌文书及群臣的奏章。汉武帝时以宦官司担任。汉成帝时改用士人。东汉政务归尚书,尚书令成为对君主负责总揽一切政令的首脑。南北朝时,尚书台改称尚书省,尚书令日益尊贵。隋、唐以三省(中书、门下、尚书)长官为宰相,尚书令与中书令、侍中并为宰相。后不置,改以尚书仆射为尚书省长官。宋尚书令班次在太师之上,为亲王、使相兼官,无实职。元曾设尚书省,而未设尚书令。

4、太常:太常是掌建邦之天地、神祇、人鬼之礼,吉凶宾军嘉礼以及玉帛钟鼓等威文物的官员,即唐虞的秩宗、周朝的宗伯、秦朝的奉常,位列汉朝九卿之首,地位十分崇高,兼管文化教育、陵县行政,也统辖博士和太学。

5、司空:司空是中国古代官名。西周始置,位次三公,与六卿相当,与司马、司寇、司士、司徒并称五官,掌水利、营建之事,金文皆作司工。春秋、战国时沿置。汉朝本无此官,成帝时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但职掌与周代的司空不同。司空亦为中国姓氏之一。

6、司徒:司徒这个官职始置于唐虞之际,传到周代,被列为尊贵的六卿之一,掌理邦教。汉哀帝时,改丞相为大司徒,与大司马、大司空并列为三公,清代时,俗称户部尚书为大司徒。也是复姓之一。

7、少府:此处指官名,始于战国。秦汉相沿,为九卿之一。掌山海地泽收入和皇室手工业制造,为皇帝的私府。

8、步兵校尉:官名。汉武帝置。八校尉之一,掌上林苑门屯兵,秩比二千石。所属有丞及司马,领兵七百人。东汉时属北军中候,校尉秩为比二千石,领宿卫兵。魏、晋、南朝及北朝魏、齐均置,属领军将军,北齐时属左右卫府。隋初置,炀帝又在每鹰扬府置步兵校尉二人,领步兵,秩正六品。

9、将作大匠:将作大匠,掌管宫室修建之官。

10、奉世之后也:奉代字子明,宣帝时为前将军。

11、奉车都尉:汉武帝元鼎二年(前115)置,秩比二千石,掌御乘舆车。宋废。

                             

  段翳字元章,广汉新都人也。习《易经》,明风角。时有就其学者,虽未至,必豫知其姓名。尝告守津吏曰:“某日当有诸生二人,荷担问翳舍处者,幸为告之。”后竟如其言。又有一生来学,积年,自谓略究要术,辞归乡里。翳为合膏药,并以简书封于筒中,告生曰:“有急发视之。”生到葭萌,与吏争度,津吏楇破从者头。生开筒得书,言到葭萌,与吏斗头破者,以此膏裹之。生用其言,创者即愈。生叹服,乃还卒业。翳遂隐居窜迹,终于家。

  译文:

  段翳字元章,广汉新都人。学习《易经》,懂得风角。当时有来跟他学习的人,即使人没有到,他一定预先知道他的姓名。他曾经告诉看守渡口的官吏道“:某日会有两个学生,挑着行李打听我的住处,希望你告诉他们。后来果然像他所讲的那样。又有一个学生来学习,学了几年,自己认为大致穷究了老师的学术精要,辞归乡里,段翳替他配了一剂膏药,并写了一封简书封在筒中,告学生说:有急事打开看看。学生到了葭萌,与官吏抢着过河,守渡口的官吏打破了学生从者的头。学生便打开筒子得了信,信中说,到了葭萌,与吏相斗头打破的,用这膏药包头。学生听了他的话,受伤者立即好了。学生叹服,于是回来修完成了学业。段翳一生隐居不露踪迹,死在家中。

注释:广汉:即现在四川广汉市。

                             

廖扶字文起,汝南平舆人也。习《韩诗》、《欧阳尚书》,教授常数百人。父为北地太守,永初中,坐羌没郡下狱死。扶感父以法丧身,惮为吏。及服终而叹曰:“老子有言:‘名与身孰亲?’吾岂为名乎!”遂绝志世外。专精经典,尤明天文、谶纬,风角、推步之术。州郡公府辟召,皆不应。就问灾异,亦无所对。 扶逆知岁荒,乃聚谷数千斛,悉用给宗族姻亲,又敛葬遭疫死亡不能自收者。常居先人冢侧,未曾入城市。太守谒焕,先为诸生,从扶学。后临郡,未到,先遣吏修门人之礼,又欲擢扶子弟,固不肯,当时人因号为北郭先生。年八十,终于家。二子,孟举、伟举,并知名。

  廖扶字文起,汝南平舆人。学习《韩诗》、《欧阳尚书》,所教的学生经常数百人。父亲做北地太守,永初年间,他的父亲因为羌人攻打北地被下狱而死,廖扶感到父亲以为犯法而死,怕做吏。到了服丧完毕叹道“:老子说过‘:名声与身体谁亲?’我难道是为了名声?”于是断绝了世俗的念头。他专攻经典,尤其研究天文、谶纬、风角、推算阴阳灾异之术。州郡公府征召他,他都不应。即使他们来问及灾异,他也不回答。廖扶推知年岁饥荒,于是收集了几千斛的粮食,全部用来给宗族姻亲,又殓葬那些遭疾死亡不能自收骸骨的人。他常住在先人坟旁,不曾进入城市。太守名叫谒焕,以前做学生,跟随廖扶学习,后来治理汝南,还未到任,先派官吏到廖扶住处行弟子之礼,又想提拔廖扶的子弟,廖扶坚决不肯,当时人于是称他为北郭先生。八十岁时,死在家中。两个儿子,廖孟举、廖伟举,都很有名。

                            

   折像字伯式,广汉雒人也。其先张江者,封折侯,曾孙国为郁林太守,徙广汉,因封氏焉。国生像。国有资财二亿,家僮八百人。像幼有仁心,不杀昆虫,不折萌牙。能通《京氏易》,好黄、老言。及国卒,感多藏厚亡之义,乃散金帛资产,周施亲疏。或谏像曰:“君三男两女,孙息盈前,当增益产业,何为坐自殚竭乎?”像曰:“昔斗子文有言:‘我乃逃祸,非避富也。’吾门户殖财日久,盈满之咎,道家所忌。今世将衰,子又不才。不仁而富,谓之不幸。墙隙而高,其崩必疾也。”智者闻之,咸服焉。自知亡日,召宾客九族饮食辞诀,忽然而终。时年八十四。家无余资,诸子衰劣如其言云。

  译文:

  折像字伯式,广汉雒县人。他的先辈张江,封封为折侯。张江的曾孙张国做了郁林太守,迁到广汉,于是以封地为姓。张国生了折像。张国有资财二亿,家僮八百人。折像幼时即有仁心,不杀昆虫,不折嫩芽。能通晓《京氏易》,喜欢黄帝、老子的言论。到折国死后,折像想到收藏多市失去也多的道理,于是分散金帛财产,周济亲戚远族。有人劝折像道:“你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辈满堂,应当增加产业,为什么自己把家产搞光呢?”折像说:“从前斗子文有句话:‘我是躲避灾难,不是躲避富贵哩。’我家积财时间很久,过于盈满会招致灾祸,是道家最忌讳的。今世道将衰败,儿子又没有才能。不仁而富,叫做不幸。墙有缝隙并且很高,一定会快速崩溃哩!”聪明的人听了这番话都服他。他自己知道死亡的日子,召集宾客九族饮食后和大家告别,就突然死去。时年八十四岁,家中无多余财产,几个儿子衰败低劣像他父亲说的那样。

注释:斗子文:若敖族人,斗鬭氏。名谷於菟,字子文。是楚国有名的令尹。

                                十一

   樊英字季齐,南阳鲁阳人也。少受业三辅,习《京氏易》,兼明《五经》。又善风角、星算,《河》、《洛》七纬,推步灾异。隐于壶山之阳,受业者四方而至。州郡前后礼请,不应;公卿举贤良方正、有道,皆不行。尝有暴风从西方起,英谓学者曰:“成都市火甚盛。”因含水西向漱之,乃令记其日时。客后有从蜀都来,云“是日大火,有黑云卒从东起,须臾大雨,火遂得灭”。于是天下称其术艺。

安帝初,征为博士。至建光元年,复诏公车赐策书,征英及同郡孔乔、李昺、北海郎宗、陈留杨伦、东平王辅六人,唯郎宗、杨伦到洛阳,英等四人并不至。
  永建二年,顺帝策书备礼,玄纁征之,复固辞疾笃。乃诏切责郡县,驾载上道。英不得已,到京,称疾不肯起。乃强舆入殿,犹不以礼屈。帝怒,谓英曰:“朕能生君,能杀君;能贵君,能贱君;能富君,能贫君。君何以慢朕命?”英曰:“臣受命于天。生尽其命,天也;死不得其命,亦天也。陛下焉能生臣,焉能杀臣!臣见暴君如见仇雠,立其朝犹不肯,可得而贵乎?虽在布衣之列,环堵之中,晏然自得,不易万乘之尊,又可得而贱乎?陛下焉能贵臣,焉能贱臣!臣非礼之禄,虽万钟不受;若申其志,虽箪食不厌也。陛下焉能富臣,焉能贫臣!”帝不能屈,而敬其名,使出就太医养疾,月致羊、酒。

至四年三月,天子乃为英设坛席,令公车令导,尚书奉引,赐几杖,待以师傅之礼,延问得失。英不敢辞,拜五官中郎将。数月,英称疾笃,诏以为光禄大夫,赐告归。令在所送谷千斛,常以八月致牛一头,酒三斛;如有不幸,祠以中牢。英辞位不受,有诏譬旨,勿听。
  英初被诏命,佥以为必不降志,及后应对,又无奇谟深策,谈者以为失望。初,河南张楷与英俱征,既而谓英曰:“天下有二道,出与处也。吾前以子之出,能辅是君也,济斯人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怒万乘之主;及其享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无所据矣。”
  英既善术,朝廷每有灾异,诏辄下问变复之效,所言多验。
  初,英著《易章句》,世名樊氏学,以图纬教授。颍川陈寔,少从英学。尝有疾,妻遣婢拜问,英下床答拜。寔怪而问之。英曰:“妻,齐也。共奉祭祀,礼无不答。”其恭谨若是。年七十余,卒于家。孙陵,灵帝时以谄事宦人为司徒。陈郡郤巡,学传英业,官至侍中。
   译文:

   樊英字季齐,南阳鲁阳人。少时在三辅学习,学了《京氏易》,同时通晓《五经》。又善长风角、星算,《河图》,《洛书》七纬书,推算灾异。隐他居在壶山南边,向他学习的人从四方赶来。州郡前后礼请他出山,他不答应。公卿举他做贤良方正、有道,他都不去。曾经有暴风从西方起,樊英对学生说:“成都集市上有非常大的火。”于是他含水向西方喷去,并叫学生记下日期时辰。后来有客人从四川成都来,说道:“那天大火,有黑云突然从东方升起,一会儿下大雨,火才能够熄灭。”于是天下称赞樊英的法术高超。

  安帝初年,召樊英为博士。到了建光元年(121),安帝又下诏书给公车,赐给策书,召樊英和同郡的孔乔、李曰内、北海郎宗、陈留杨伦、东平三辅六人,只有郎宗、杨伦到了洛阳,樊英等四人没有到。永建二年(127),顺帝赐给策书预备礼,用黑色币帛召他,他又坚决推辞说病重。于是诏书严厉责成郡县,要郡县用车马送他上路。樊英不得已,到了京都,称病不肯起来。于是强行将他抬入殿中,他还是不肯以礼相从。皇帝发了火,对樊英说:“我能让你活,也能杀掉你;能使你尊贵,也能使你低贱;能使你富有,也能使你贫困。你为什么怠慢我的命令?”樊英说:“臣受命于天。活完了性命,是天命;死了,没有度完一生,也是天命。陛下怎能使我活,又怎能杀我!臣见暴君如见了仇人,站在他的朝堂上还不肯,怎么能够使臣显贵呢?虽然我生在布衣之士的行列,住在陋室之中,但是安然自得,用万乘之尊来换我还不肯,又怎么能够使臣低贱呢?陛下怎么能够使臣显贵,又让我低贱呢,臣对不合礼法的俸禄,即使有万钟之粟的俸禄我也不肯接受;如果我的志向得到伸张,即使用竹篮子装饭,我也不感到可厌哩。陛下怎能使我富足,使我贫困呢?”皇上不能使他屈服,而尊敬他的名气,让他出来到太医院养病,每月送羊酒等物给他。

  到了四年(129)三月,天子于是替樊英造坛设席,令公车令开路,尚书作向导,赐樊英几案手杖,以老师之礼待他,向他请教政治的得失。樊英不敢推辞,被拜为五官中郎将。几个月后,樊英声称病重,诏书要他以光禄大夫的身份休假让他回去。并命令他所在之处的地方官府送给他一千斛粮食,经常在八月送他牛一头,酒三斛,万一他不幸去世发生,用中牢之礼祭奠。樊英辞去职位不受,天子下诏只管晓譬天子旨意,不要听从樊英的话。

  樊英开始被诏命,大家以为他一定不会降志屈从,等到后来与皇上应对,又没有出什么奇谋深策,议论的人都对他失望。起初,河南人张楷与樊英一道被召,不久他对樊英说:“天下有两条路,即出仕和隐居。我从前以为你出仕,能辅助国君,救济这些百姓。可是你开始用不怕诋毁之身,激怒万乘之主,等到享受了爵禄之后,又没有听说有什么匡时救世的方法,你就进退失礼了。”

  樊英既善于方术,朝廷每有灾异现象,诏书总是向他询问消除灾祸的方法,他所说的多有灵验。

  起初,樊英著有《易章句》,世人称樊氏学,樊英用图谶纬书教授学生。颍川陈寔少时跟从樊英学习。曾经樊英生病,妻子派丫头拜问,樊英一定下床答拜。陈寔觉得奇怪就问他。樊英说:“妻,是齐的意思,妻子与丈夫一同供奉祭祀,按礼没有不答拜的。”他的恭谨就是这样。年七十多岁,死于家中。他的孙子樊陵,在灵帝时因为向宦官献媚做到司徒。陈郡人郤巡学习传授樊英的学业,官做到侍中。
注释:侍中:秦汉之时,侍中为少府属下宫官群中直接供皇帝指派的散职;西汉时又为正规官职外的加官之一,文武大臣加上侍中之类名号可入禁中受事。

 

                                   十二

  钟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也。为郡著姓,世善刑律。皓少以笃行称,公府连辟,为二兄未仕,避隐密山,以诗律教授门徒千余人。同郡陈寔,年不及皓,皓引与为友。皓为郡功曹,会辟司徒府,临辞,太守问:“谁可代卿者?”皓曰:“明府欲必得其人,西门亭长陈寔可。”寔闻之,曰:“钟君似不察人,不知何独识我?”皓顷之自劾去。前後九辟公府,征为廷尉正、博士、林虑长,皆不就。时皓及荀淑并为士大夫所归慕。李膺常叹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德可师。”

  皓兄子瑾母,膺之姑也。瑾好学慕古,有退让风,与膺同年,俱有声名。膺祖太尉脩,常言:“瑾似我家性,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复以膺妹妻之。

  瑾辟州府,未尝屈志。膺谓之曰:“孟子以为‘人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弟何期不与孟轲同邪?“瑾常以膺言白皓。皓曰:“昔国武子好昭人过,以致怨本。卒保身全家,尔道为贵。”其体训所安,多此类也。

  年六十九,终于家。诸儒颂之曰:“林虑懿德,非礼不处。悦此诗书,弦琴乐古。五就州招,九应台辅。逡巡王命,卒岁容与。”

  皓孙繇,建安中为司隶校尉。

  译文:

  钟皓,字季明,颍川郡长社县人。是郡里的大姓,世世代代精通法律。钟皓年轻时以敦厚笃实为人称道,公府连续征召,因为二位兄长没有出仕做官,他就隐居密山,讲作诗格律教授学生一千多人。同郡陈寔,比钟皓年纪小,钟皓与他结为朋友。钟皓任郡功曹,遇上太守征召司徒府,临走时,太守问他:“哪一个可以代替您?”

  钟皓说:“太守如果一定要得适当的人,西门亭长陈寔可以代替我。”陈寔听说了,说:“钟君似乎没有认真考察人,不知为什么独看起了我?”钟皓没过多久自请辞职。前后九次被公府征召,征为廷尉正、博士、林虑长,他都不去就任。当时钟皓与荀淑都为士大夫所向往崇拜的人,李膺曾经叹息说:“荀君清识不易同他比量,钟君至德可为师法。”

  钟皓的侄子钟瑾的母亲是李膺的姑姑。钟瑾好学慕古道,谦虚退让,与李膺同年,都有名气。李膺的祖父太尉李修曾说:“钟瑾像我家人的气质,国家有道能用其才,国家无道他可以免于刑戮。”又把李膺的妹妹嫁给了他。钟瑾征召州府,没有俯屈过自己的意志。李膺对他说:“孟子认为‘人无是非之心,就不能算人’。你为什么不与孟轲所说的相同呢?”钟瑾曾将李膺这话告诉钟皓。钟皓说:“从前齐国的大夫国武子喜欢揭发别人的罪过,以致招来怨恨。最终保全身家,还是你的谦虚退让为贵。”他体认古人教训不尚教条,惟求行之适当。多属于这种情形。

钟皓年六十九,死在家里。诸儒歌颂他:“林虑美德啊,非礼不处,酷爱诗书,弹琴乐古,州府五度招聘,朝廷九次聘用,他优游于王命,从容的度过一生。钟皓孙子钟繇,建安年中任司隶校尉。

注释:

1,密山:密县山也。

2,国武子:齐大夫。齐庆克通于齐君之母,国武子知之而责庆克,夫人遂谮武子而逐之。事见左传。

3,功曹:. 官名。 汉代 郡守有功曹史、县有主吏,功曹史简称功曹、主吏即为功曹。

4,亭长:乡官名。战国时始在邻接他国处设亭,置亭长,任防御之责。亭有亭长,掌治安警卫,兼管停留旅客,治理民事。

5,廷尉正:官名。秦置。汉沿置,秩千石,东汉减为六百石。

6,李膺:字元礼。颍川襄城(今河南襄城)人。东汉著名学者,政治家,党锢之祸受害者。

7,钟繇:海内先贤传曰:“繇字符常,郡主簿迪之子也。”魏志曰:“举孝廉为尚书郎,辟三府为廷尉正、黄门侍郎。

 

                          十三

   陈寔字仲弓,颍川许人也。出于单微。自为儿童,虽在戏弄,为等类所归。少作县吏,常给事厮役,後为都亭(刺)佐。而有志好学,坐立诵读。县令邓邵试与语,奇之,听受业太学。後令复召为吏,乃避隐阳城山中。时有杀人者,同县杨吏以疑寔,县遂逮系,考掠无实,而後得出。及为督邮,乃密托许令,礼召杨吏。远近闻者,咸叹服之。

  家贫,复为郡西门亭长,寻转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伦教署为文学掾。寔知非其人,怀檄请见。言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违。寔乞从外署,不足以尘明德。“伦从之。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寔终无所言。伦後被征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至轮氏传舍。伦谓众人言曰:“吾前为侯常侍用吏,陈君密持教还,而于外白署。比闻议者以此少之,此咎由故人畏惮强御,陈君可谓善则称君,过则称己者也。”寔固自引愆,闻者方叹息,由是天下服其德。

  司空黄琼辟选理剧,补闻喜长,旬月,以儙丧去官。复再迁除太丘长。脩德清静,百姓以安。邻县人户归附者,寔辄训导譬解,发遣各令还本司官行部。吏虑有讼者,白欲禁之。寔曰:“讼以求直,禁之理将何申?其勿有所拘。”

  司官闻而叹息曰:“陈君所言若是,岂有怨于人乎?”亦竟无讼者。以沛相赋敛违法,及解印绶去,吏人追思之。

  灵帝初,大将军窦武辟以为掾属。时中常侍张让权倾天下。让父死,归葬颍川,虽一郡毕至,而名士无往者,让甚耻之,寔乃独吊焉。乃後复诛党人,让感寔,故多所全宥。

   寔在乡闾,平心率物。其有争讼,辄求判正,晓譬曲直,退无怨者。至乃叹曰:“宁为刑罚所加,不为陈君所短。”时岁荒民俭,有盗夜入其室,止于梁上。寔阴见,乃起自整拂,呼命子孙,正色训之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遂至于此。梁上君子者是矣!”盗大惊,自投于地,稽颡归罪。寔徐譬之曰:“视君状貌,不似恶人,宜深克己反善。然此当由贫困。”令遗绢二匹。自是一县无复盗窃。

   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拜公卿,群僚毕贺,赐等常叹寔大位未登,愧于先之。及党禁始解,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遣人敦寔,欲特表以不次之位。寔乃谢使者曰:“寔久绝人事,饰巾待终而已。”时三公每缺,议者归之,累见征命,遂不起,闭门悬车,栖迟养老。中平四年,年八十四,卒于家。何进遣使吊祭,海内赴者三万余人,制衰麻者以百数。共刊石立碑,谥为文范先生。有六子,纪、谌最贤。

   纪字元方,亦以至德称。兄弟孝养,闺门廱和,後进之士皆推慕其风。及遭党锢,发愤著书数万言,号曰陈子。党禁解,四府并命,无所屈就。遭父忧,每哀至,辄欧血绝气,虽衰服已除,而积毁消瘠,殆将灭性。豫州刺史嘉其至行,表上尚书,图象百城,以厉风俗。董卓入洛阳,乃使就家拜五官中郎将,不得已,到京师,迁侍中。出为平原相,往谒卓,时欲徙都长安。乃谓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土地肥美,号为陆海。今关东兵起,恐洛阳不可久居。长安犹有宫室,今欲西迁何如?”纪曰:“天下有道,守在四夷。宜脩德政,以怀不附。迁移至尊,诚计之末者。愚以公宜事委公卿,专精外任。其有违命,则威之以武。今关东兵起,民不堪命。若谦远朝政,率师讨伐,则涂炭之民,庶几可全。若欲徙万乘以自安,将有累卵之危,峥嵘之险也。”卓意甚忤,而敬纪名行,无所复言。时议欲以为司徒,纪见祸乱方作,不复辨严,实时之郡。玺书追拜太仆,又征为尚书令。建安初,袁绍为太尉,让于纪;纪不受,拜大鸿胪。年七十一,卒于官。

   子群,为魏司空。天下以为公惭卿,卿惭长弟谌,字季方。与纪齐德同行,父子并著高名, 时号三君。每宰府辟召,常同时旌命,羔鴈成群,当世者靡不荣之。谌早终。

   译文:

   陈寔字仲弓,颍川郡许县人。出身卑贱。儿童时,虽在顽耍,也为儿童们所拥护。年轻时,作县吏,曾经给县里的一些奴仆干事,后来为都亭佐。有志好学,坐立诵读不辍。县令邓邵试着和他谈话,惊奇他的才学,认为他不是一般的小吏,让他去太学学习。后来的县令再召他为吏,他于是逃避隐居阳城山中。这时有杀了人的,同县姓杨的小吏怀疑是陈寔杀人,县里逮捕了他。拷打审讯没有得到证据,因此他得以释放出来。后来陈寔作了督邮,秘密托咐县令,用礼召见杨吏。远近的人听说后,都惊叹敬佩他。

   陈寔家贫,他就又做了郡西门亭长,不久,调为功曹。这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一个人当官吏,高伦就录用其人代理文学掾。陈寔知道这个人不合适,怀中藏了任命书来找高伦说:“这个人不宜用,可侯常侍的命令不可违抗。请允许我用个人名义从外面按通常办法来推荐他,这样不会有损您的明德。”高伦听了他的。于是舆论责怪陈寔所推荐的人不得当,陈寔始终没有说什么。高伦后来被征召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他到轮氏传舍。高伦对大家说:“我以前为侯常侍用过一个人,陈寔秘密收藏了任命书,从外面办了任用手续,近来听说有人拿这一点责怪陈寔,这是由于我这个故交害怕强暴,陈君可以说是好的推到上司身上,有过错则归到自己的人。”然而陈寔仍坚决说自己有错,听说的人才叹息陈寔的为人,从此天下都敬佩他的德行。

   司空黄琼征召能承担重任的的人才,把陈寔补为闻喜长。不到一个月,陈寔因有一年的丧服离职。不久再升授为太丘长。他讲求德化,清静无为,百姓安居乐业。邻县人户来归附太丘的,陈寔对他们训导解释,遣送回去。县吏担心有人告状,告诉陈寔,就想把这些人拘禁起来。陈寔说:“告状是为了求得公正,拘禁起来,他们的道理怎能申诉?不要拘禁他们。”

   主管领导听说,为之叹息:“陈君所说如此,难道还有人怨他吗?”终究没有人告他的状。因沛相征收赋税违法,他便解职回家,当地吏民很怀念他。后来逮捕党人,牵连陈寔。不少人都逃避求免,陈寔说:“我不进监狱,众人就没个了结了。”于是主动入狱受囚禁。碰上朝廷行赦,出狱。

   灵帝初,大将军窦武征召他为掾属。当时中常侍张让权势极大,张让的父亲死了,送归颍川埋葬,虽然全郡的人都去了,但是有名气的士大夫,一个也没有去,张让觉得自己没有面子,很是羞耻,陈寔却一个人去吊了丧。后来再次诛杀党人,张让感激陈寔作吊之情,多次保全了陈寔的性命。

   陈寔在乡里,以公正作表率。有争讼的,他总是有正确的判断,说清是非曲直,当事人回去后,都无怨言。有的甚至叹息说:“宁愿受刑罚,不要被陈寔说不是。”当时是个饥荒年成,百姓困苦,有个盗窃分子进入他的室里,停在房梁上。陈寔偷偷地看见了,于是起床整理卧具,打扫卫生,然后把子孙叫到一块,正色训诫说:“人不可不自勉,不好的人不一定本来就坏,习惯因本性而成,就这么一步步滑下去,以至到了这个地步。‘梁上君子’就是这种人啊!”盗窃分子大惊,自己跪到地上,叩头请罪,陈萛慢慢地训导他说:“看你的样子,不像一个坏人,应该深刻反省,做个好人。然而,这次因为贫困才干这事的。”命令家人送绢二匹给他。自此之后,全县就再没有人盗窃了。

   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次新任公卿,百官都来祝贺,杨赐等常叹陈寔未登大位,我等应该感到惭愧,等到党禁解除,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派人敦促陈寔,想特别上表破格给陈寔越级入仕。陈寔谢绝使者说:“我已很久不想人间的事了,现在只是整饰衣巾,等待死而已。”这时三公之位有出缺,舆论的人都觉得陈寔好,多次征召,陈寔就托病再不起床,关着门,车子也挂起来,游息养老。中平四年(187),年八十四,死于家。何进派使者吊祭,海内去吊唁陈寔的有三万多人,穿着丧服的以百计。大家共同刻石立碑,谥为“文范先生”。陈寔有六个儿子,陈纪、陈谌最贤能。

   陈纪字元方,也以德行纯厚为人称道。兄弟孝顺互爱,妇女之间和睦,后进之士都羡慕他的家风好。及遭党锢,他于是发愤著书数万言,叫做《陈子》。党禁解除,四府都争相任命他,他都不应。父亲逝世,陈纪哀痛至极,每当哭丧是,往往呕血绝气,虽然服丧期满,长期的哀毁致使他身体消瘦,仅剩皮包骨,成了死人一般。豫州刺史认为陈纪这种至孝,难能可贵,上表给尚书,又画下陈纪的画像,以劝励风俗。董卓进入洛阳,派使者到他家,授他五官中郎将,他不得已,到京师,升为侍中。

  调出京为平原相,去向董卓辞行,这时董卓想迁都长安,对陈纪说:“三辅平敞,四面形势险要坚固,土地肥美,叫做‘陆海’。现在关东兵起作乱,恐怕洛阳不可久居。长安那里宫室是现成的,今想西迁长安,怎么样?”陈纪说:“天下有道,守卫远在四夷。这就需要贤明的政治,行仁义,以安抚他们。迁移皇上,这是最不好的主意。我认为,您应当把事务交给公卿们去办,自己集中精力对付外面的问题。如果有违抗命令的,就用武力处理。现在关东起兵,灾患尚未消除,老百姓无法活命。如果您谦让朝政,率师讨伐关东乱兵,那么,水深火热中的老百姓,或许可以保全。如果想迁皇帝以图自安,那好比累卵,越高就越有破灭的危险啊!”董卓听了,非常不快意,因为敬佩陈纪的名声与德行,就再没有说什么了。当时朝廷有人想任命陈纪为司徒,陈纪看到祸乱将起,顾不上制板行装,马上回到郡里。朝廷用加盖玉玺的诏书追授他为太仆,又征召为尚书令。建安初,袁绍为太尉,他让给陈纪,陈纪不受,后任为大鸿胪。年七十一,死在任所。儿子陈群,曹魏是担任司空。天下认为陈氏三代当公的不如当卿的,为卿的不如为长的。陈纪弟陈谌,字季方,与陈纪的道德操行一样,父子三人一样有名,当时叫“三君”。每次宰府征召,三人往往同时受命,送来的礼品羔羊大雁成群,当时没有不以他们为荣的。陈谌早年死去。

注释:

1、檄:板书。谓以高伦之教书之于檄而怀之者,惧泄事也。

2、轮氏:县名,属颍川郡,今故高阳县是。

3、太丘:县,属沛国,故城在今亳州永城县西北。

4、太守:原为战国时代郡守的尊称。西汉景帝时,郡守改称为太守,为一郡最高行政长官。历代沿置不改。

5、传舍:所谓传舍,邮舍,或驿舍,名虽异,义。实同。盖所以供驿长,驿夫,以及往来官吏,休息食宿之地也

6、中常侍:西汉时皇帝近臣﹐给事左右﹐职掌顾问应对。中常侍是仅有虚衔的加官。西汉前期只有常侍之名﹐或称常侍,郎﹐为郎官之一﹐获此号者多为皇帝爱幸之臣﹐东汉初改变西汉制度﹐多以宦者担任此职。

7、尚书:战国时亦作“掌书”,齐、秦均置。秦属少府,秩六百石,为低级官员,在殿中主发布文书。秦及汉初与尚冠、尚衣、尚食、尚浴、尚席,称“六尚”。武帝时,选拔尚书、中书、侍中组成“中朝”(或称内朝),成为实际上的中央决策机关,因系近臣,地位渐高。和御史、史书令史等都是由太史选拔。

8、司官:谓主司之官也。

9、掾属:佐治的官吏。 汉 代自三公至郡县,都有掾属。人员由主官自选,不由朝廷任命。

10、颍川:现河南省禹州市,

11、太尉:太尉,中国秦汉时中央掌军事的最高官员,秦朝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并为“三公”。后逐渐成为虚衔或加官。

12、三公:秦汉时期,中央的最高官职仍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被称为三公。西汉末至东汉初,以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为三公。至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省大司马,又置太尉,而与司徒、司空为三公。

13、五官中郎将:官名,五官中郎将一人,比二千石。

14、三辅:西汉时本指治理京畿地区的三位官员,后指这三位官员管辖的地区。隋唐以后称“辅”。

15、大鸿胪:古代官职。中国古代朝廷掌管诸侯及少数民族事务。

16、三辅:前书东方朔曰:“三辅之地,南有江、淮,北有河、渭,汧、陇以东,商、洛以西,厥壤肥饶,此所谓天府陆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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