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研究呼唤良好学术规范

——《西南师范大学学报》2005年6期“21世纪中国侠文化”主持人语

对于中国武侠小说的评价，自从它在20世纪初产生以来，就一直存在着正反两方面往往是极为相反的论断。民国年间，叶小凤、李定夷及平江不肖生等都曾以武侠小说为民族革命之鼓吹，文公直以武侠小说“恢宏我民族之忠侠性”；但另一方面，茅盾则将武侠小说斥为“封建的小市民文艺”，郑振铎则对武侠小说“对于我们民族的将来的危害”感到深深的隐忧。90年代以来，当金庸小说再度掀起一股武侠旋风之时，人们站在世纪之交的现代立场上，同样对于武侠小说的评价有着极大的分歧。誉之者认为武侠小说风华绝代，如钱理群认为金庸可与鲁迅、蔡元培相提并论，严家炎称之为“一场静悄悄的文学革命”；贬之者认为武侠小说一钱不值，如王朔就说“初读金庸是一次很糟糕的体验”，更有人认为武侠迹近反动，如何满子就直接指斥武侠小说“为旧文化续命”。这些争论，一直持续到2005年武侠小说入选高中课本，异议至今不息，看来将来也还会有大相径庭的争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我以为是和武侠小说的研究评论至今未能形成良好的学术规范有关。而要形成良好的学术规范，我以为可分两步走。第一步，首先是对学术史进行清理，从中总结出学术史规律，发掘有意义和价值的学术成果，但目前在这方面还做得很不够甚至可以说很差劲。那么，王立对整个中国现代武侠史（就整个研究而言跨越了75年，就大陆新时期而言则为17年）作了完整的学术史巡礼，虽稍嫌不够详细精深，但毕竟属于草创，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其功自不可掩。第二步，是对学术史回溯中发现的一些基本问题必须弄清楚，比如侠义文化的根本性质问题、武侠小说的类型规律问题、中国文化视野中的雅俗分野问题等等，只有在弄清了这些根本问题的基础上，才能对武侠小说的文学与文化属性做出进一步说明，也才能对武侠小说的功能本质作出恰当的评价。张兵的文章，始于“原侠”的历史文化属性，终结于“武”和“义”的文学文化存在，做的就是武侠小说研究中最为基本的厘清脉络的工作。到今天，武侠小说已经走过了民国旧武侠、港台新武侠的不同阶段，而目前新近崛起的大陆新武侠，在短短的四五年间，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其表现方式和文化理念都出现了一些新的飞跃和变迁，也对理论界提出了新的要求。但无论如何，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建立良好的学术规范，永远都将是学术理论研究与文学创作实践共同繁荣的必要保证。

本期文章：

1．张兵（复旦大学）：略论武侠小说的文化特征

摘要：武侠小说是中国文学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从侠的兴起及其与小说的结缘为切入点，探讨其文化特征特别是武侠小说中的侠义精神，才能对武侠小说这一独特的文化存在作出正确的认识。

2.王立（大连大学）：近年中国大陆地区武侠史论著述评

摘要：20世纪80年代末至今的中国大陆武侠史论著，可分为武侠小说史、武侠史、侠文化史、武侠小说鉴赏辞典。颇多创获，各有千秋。但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其深层原因离不开商业化的出版运作机制。新世纪最初10年，上述局面已经出现了改观的趋势，在多个方面的探讨都有深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