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山之谜：藏着句町王的文化记忆与历史秘密……
· 龙 符
云南是一片神奇土地。任何人，只要有心，都会在彩云之乡，有惊喜的发现。不经意间，用思想的铧犁耕耘书山学海，深埋地下的文明碎片，都会浮出水面，举手投足之际，多少会触摸到冰冷秦砖汉瓦的呼吸。而这些依然“活着的化石与文物”，既埋藏着秘史的文化背影，又尘封着一个个学术问题的不解神密。你一旦撬动云岭之南的高天厚土，无须考古发掘，甚至就会震撼世界，改变历史。——这或许就是云南的神奇与魅力之所在。
滇云独具一格的天、地、人、文之谜，自成一家，堪可称为“滇学”。云南之美，美就美在滇云本身就是一个亘古的神话和遥远的传说，一个解而无解之谜。哦，“谜”一样的云南，古往今来，谁也猜不透……
如果说玉溪，流倘着“滇中粮仓”的富庶梦想，那么，通海，则倘佯着“古句町国”秘境传奇。尤其是“秀甲南滇”的秀山省级明风景名胜区中的句町王庙，更是埋藏一段云南“句町古国”辉煌而壮美的历史……
滇南古城秀山，城在北、山在南、山城连成一片。秀山的建设，从汉武帝元始年问就开始了。那时，滇南的句町侯毋波因有功于朝廷，被晋封为句町王。为了纪念他的功名，他就在秀山，当时叫青山的顶上，修建青山寺，同时在山腰间修造了句町园。这是秀山上最早的，具有游览价值的建筑。从那时算起，秀山句町园就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从这个意义上说，玉溪通海的秀山公园，大约是云南历史上最早建成游览的公园之一了。
秀山古建筑群，规模宏伟，殿阁雅丽，背山向湖而建，颇具匠心。秀山的魅力，在于集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为一体。从毓秀坊蜿蜒拾级而上，沿途浓荫蔽日，鸟语花香，桥、亭、塔
、坊，错落有致，有古建筑20余座，古色古香，引人入胜。古往今来的书法大家，均有墨宝题赠。200余副匾联碑刻，给人艺术的熏陶。正是因为秀山掩映于万绿丛中的深山藏古寺，“鸟鸣山更幽”的林茂谷深、流水孱孱，让人宛若人间仙境，沁人心脾，乐而忘返。极目四眺，风景如画。秀山特有的的旖旎风光与苍桑斑驳的古代建筑，曾激起历代文人墨客写下大量的诗词匾联，使得秀山独享“匾山联海”之美誉。
秀山腰部的句町王庙建筑群，坐西朝东，由大门、左右厢房、长廊、正殿等组成，正殿尚保留明代斗拱风格。位于秀山正中的句町王庙，乃一庙四全大院。内曾铸有句町王毋波丈八全身铜像，明清时进行修缮。山门原有“句町王庙”悬匾，大殿匾额书“大义激化夷”，为清云贵总督巴锡题。上联云：“祖启土孙开疆忠义一门无愧山河正气。入鸣钟出列鼎王侯累代居然边寨功臣”；下联云：“西略巴黔威名羡尔长存暴秦强楚今何在？南开赕析封域由兹益大碧鸡金马比居先。”让人读罢楹联凭添一股“金戈铁马入梦来”式英雄主义的豪情。
句町，古籍也写作“勾町”，古代“句”与“勾”相通，清云贵总督巴锡题匾即是。句町，壮语乃“九部联盟”主意，是壮族先民创建的一个古老的国家。句町王国，自西汉自东晋，共存在五百多年。《汉书·昭帝纪》载：“(公元前81年)”上曰：句町侯毋波率其邑君长人民击反者，斩首捕虏有功，其立毋波为句町王”。《华阳国志·南中志》载：“(句町)其置自濮，王姓毋，汉时受封迄今”。《汉书·昭帝纪》载：“公元前81年，上曰：句町侯毋波率其邑君长人民击反者，斩首捕虏有功，其立毋波为勾町王。”《华阳志·南中志》又载：“（勾町）其置自濮，王姓毋，汉时受封迄今”。
这段史实说的是：汉昭帝始元元年，公元前86年，滇王降汉后，益州郡的廉头、姑缯以及牂牁的谈指(今贵州兴义，贞丰一带)等地24邑凡3万余众起义反抗
，益州太守被杀，汉兵战死4000余人，汉朝廷派兵镇
压，又调牂牁郡的名句町侯毋波率军前往，终于将反抗镇压下去。句町侯毋波由于“斩首捕虏有功”，被封为“句町王”。
句町侯的参战，故“斩首捕虏五万余级，获畜产十余万”，战果辉煌。用现代军事观点来看，消灭敌人和俘虏5万余人，不亚于参予一场战役，打赢一个决定性的战争。句町王，至少是一个了不起的古代军事家，为维护统一，反对分裂，效忠朝廷，在古滇国的大地上，演出了一台轰轰烈烈的“平乱安邦”的战争正剧。
秀山“句町王庙”，据《通海县志》载：“句町王庙，即秀山神词，又名土主庙。”门匾上有清人江宏衡题词：“王即秀山土主神也。神名庄
，神之孙曰毋波。昔楚威王使庄
将兵略巴黔，出且兰至滇池，会秦夺黔中地，道不通，乃留王滇立句町国即今之县治是也。汉昭帝始元五年，毋波以击叛有功，仍封王赐蟒
玉金印令，句町后殁遂为秀山之神，庙建山麓，历来享祀最盛，神亦灵应，明建文曾驻跸其地，呼为显应王云。”
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段史实中，句町王毋波并非是征服滇国的楚将庄
的裔孙，被不学史的人误导之后，原本属于文山州壮族的重要历史化资源，被莫名其妙的转移了。所幸在于，现今的句町王庙，虽已历经沧桑，却依然尚存。古老的建筑仍旧活着，还可以开口说话，向世人讲述人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在云南众多的土主庙中，尤以位于通海秀山的土主庙名声最为显赫。史载：公元937年，原南诏国通海节度使段思平会盟37部，欲起兵讨伐大义宁国杨干贞，行前曾入庙间吉凶，乞求土主毋波显灵保佑，并许愿，得胜之后要建祠回报，以后他果真如愿似偿，击败了杨干贞，建立了大理国。句町王毋波亦因此而被尊为最灵验的土主之神。《云南通志·观二》载：“土主庙即句町王庙，段思平既得大理后之，特建设是祠，盖以答神佑也。”
相传，句町王庙原来称土主庙，祀句町王神，建筑规模很小，后晋天福三年(937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灭大义宁国建大理国前，曾到庙内祈求句町王保佑其出兵胜利，并许愿若能灭大义宁国定给句町王塑铜像金身，后来，段思平灭大义宁国并建大理国，于是，将句町王庙建为四合大院，铸有句町王毋波丈八金身铜像，明清两代曾加以修葺。1970年地震被毁，1985年在原地重建，仍保留原来的建筑风格。
毋波进军滇池地区，西征建立功绩，自候晋爵为王之后，曾使句町国盛极一时，他也为此显赫一世。毋波去世后，被壮族同胞尊为“召毋波法”，意为“主宰上苍之神”过去，每个壮族村寨中间均建有“厅毋波”或“厅索”，俗称“土主庙”或“社庙”。每年正月三十至二月初二，村里都要杀猪宰鸡，对句町王进行隆重祭祀，求他保佑社会安泰，风调雨顺，人畜兴旺，五谷丰登。句町王，成为壮族人民的保护神!
通海，壮语称为“景(清)龙”，汉语谐音也译写为“杞麓”，意为“大城”。通海城边的杞麓湖传说可通达大海，故有“通海”之名。通海秀山上的句町王庙，历经地震和岁月的天灾人祸，毋波铜像已不复存在。然而，通海县党政镇导十分重视文物古迹，多次拨款维修，使此庙成为秀山名胜，通海县文化、旅游部门更是广泛宣传说：“句町王毋波在通海时，颇能施惠于民……与民同乐”，又说：“毋波是两千多年前一位在通海有武功而兼有文治的良将，”从而每年引来数十万游客观光。199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原副主席、广西壮学会会长张声震同志到云南考察，还专程从昆明前往参观，感慨不已，并在庙中驻足游览近一个小时。
秀山，藏着句町古国的文化记忆和历史秘密。让我这个云南壮学学者解读之后感到：秀山并不遥远，仿佛就在我的身边，倍感温暖与亲切。尤其是穿越历史的天空和岁月更替保留下来的句町王庙，更是不可多得、弥足珍贵的物质与精神文化遗产。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暗谈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历史的天空还闪耀着几颗星？”时空隧道里的幽幽焰色，会点亮你思想的灵光。毋波侯是云南、乃至中国壮族有史以来，第一位有据可查并被中央王朝册封的“句町王”、亲赐金印的壮人先民首领，乃是一位堂堂正正的越人大英雄。在历史上的地位，相当于句町古国的鼎盛国王。
“我欲因之梦吴越，句町国史尽秀山。”秀山上句町王庙的传说与记载，是壮人“文化寻根”时“精神家园”的灵魂象征，也是壮学生生不息的心灵密码与“记忆符号”，还是剪不断的越人基因遗传的血脉脐带，更是载不动的“精神冲动”与“文化乡愁”……。
秀山，与一位壮族英雄“句町王”有关。
2006年6月26日
[作者简介]：龙符，男，编辑。文学士，壮族，文山人，壮学学者。云南民族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从1990年起，在《光明日报》上发表壮学论文，至今已在《广西民族研究》、《山茶》、《中国文化报》、《社会科学报》、《云南日报》、《春城晚报》、《含笑花》、《民族艺术研究》、《民族艺林》等全国十多家报刊发表壮学论文数十篇。著有《"歌海"飞花--云南壮族文化精华录》个人学术专著。研究方向为云南壮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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