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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蒙语里的“古董”词儿(一)

(2007-12-05 08:3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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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历史

 
 
邢源
摘要: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生活的变化,我们言语里的词儿也在不断变化,一些新词不断产生,一些“老词儿”也在逐渐变成为“古董”而日趋消亡。有趣的是,汉语里几个我们现在已少用的“老词儿”,在满语里却“古董”似地存在着。虽然有些能说个大概其,有些就还搞不太清楚究竟谁是谁个的“古董”,但它们同音同义,肯定是同源词。
关键词:“古董”词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生活的变化,我们言语里的词儿也在不断变化,一些新词不断产生,一些“老词儿”也在逐渐变成为“古董”而日趋消亡。有趣的是,汉语里几个我们现在已少用的“老词儿”,在满语、蒙语里却“古董”似地存在着。虽然有些能说个大概其,有些就还搞不太清楚究竟谁是谁个的“古董”,但它们同音同义,肯定是同源词。比如 “灯”。

    汉语“灯”满语叫“dengjan”,仔细揣摩,你会发现发音接近汉语的“灯盏”。“灯盏”可是个“老词儿”了,过去专指油灯的盛油器,现在可真没谁还说“灯盏”了。“灯”《说文》作“镫”,原义为马鞍两旁的铁踏脚,后通“灯”,古代照明器具,青铜制,上有盘,中有柱,下有底,盘用来盛油。后来“灯盏”扩大泛指整个“灯”。“灯盏”一词早见于《后唐书"杨绾传》:“绾生聪惠,年四岁,处群众之中,敏识过人。尝夜宴亲宾,各举座中物以四声呼之。诸宾未言,绾应声指铁灯树曰:灯盏柄曲,众咸异之。”王满庆先生指出,“dengjan”是满语的早期汉语借词。同样,孙竹先生也指出,在蒙语的早期汉语借词中“灯”为“dendzeen”,发音也近似“灯盏”。但这个词最早借自汉语早到什麽时候?似乎很难查证了。

    这种老“古董词”,满语里还有很多,比如,把“税”叫“cifun”,很像是汉语的“差赋”;“档案”叫“dangse”,像汉语“档册”。现代汉语里“差赋”“档册”这两个词我们早已不这样说了,可是在满语中它却一直这样保留着。据考证,汉语的“档案”一词应当是来自满语。

    汉语“档案”,最早在商代称“册”或“典”;西周保存在专门的“库房”——“天府”中的档案,称“简牍”或“简册”;秦汉称“档案”为“典籍”、“图籍”而存于“蓝台”;魏晋至唐,称“文卷”、“文案”、“案卷”、“案牍”、“文牍”、“簿书”等存于“史馆”;至明代,逐渐称档案为“案卷”,该词一直沿用至今。真正将“档”引入“档案”是在清入关以后,具体是在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十月,清皇室汉文正本《起居注册》第一次使用了“档案”,它是满语就是“dangse (“档子”“档色”)”与汉语“案卷”的“两结合”。

    还有一个词:“老师”,满语、蒙语都称之“baksi”。其实,“baksi”却是借自汉语的“博士”,“baksi”就是汉语“博士”的音变。而且,孙竹先生和王满庆先生指出,其为蒙语、满语早期汉语借词。

    “博士”最早是一种官名,六国时始见,秦汉相承,诸子、诗赋、术数、方技,都立博士。司马迁在《史记"循吏列传》中就记有:“公仪休者,鲁国博士也,以高等为鲁相。”秦朝时,博士官掌管全国古今史事以及书籍典章。汉武帝建元五年置五经博士。晋置国子博士。到了唐朝把对某一种职业有专门精通的人称之为“博士”,如“律学博士”、“医学博士”、“算学博士”等,都为教授官。而唐宋朝,则对服务性行业的服务员也称为“博士”。唐代江南俗称侍茶者“茶博士”。据唐封演《封氏闻见记》“饮茶”条记载:“茶毕,命奴子取钱三十文,酬煎茶博士。”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凡店内卖下酒厨子,谓之茶、饭、量酒博士”,磨工也叫“博士”,都是尊称人多才多艺之词,犹如后世称“师傅”。应当指出,在满语中“师傅”自有相应的“音译词”——“sefu”,而满、蒙民众称“老师”则都叫“baksi”。有趣的是,“sefu”对应的还有一汉义——“把式”(亦作“把势”),至今在北方,汉人把赶大车的驭者叫做“车把式”,据说这是沿袭满族、蒙族的叫法。“把式”即“baksi”当无误。更为有意思的是,汉族将行家、里手,有技术的工人叫“把式”的历史,起码可以追溯到元末明初直至清季,在《西游记》、《古今小说》、《醒世姻缘传》里都可以找到 “把式”这个词儿。所以,如果说汉语“把式”借自蒙、满语,那麽也借得够早的了。你看,从汉语“博士”到满、蒙语的“baksi”,再到汉语的“把式”,这一“罗圈”的“借”,实在是太奇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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