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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远》:很多事情是来不及说的

(2016-04-14 18:01:30)
标签:

周立波

周仰之

斯人已远

上海文艺

国民生活

分类: 书能载道

 

《斯人已远》:很多事情是来不及说的
《斯人已远》书封(上海文艺出版社)

很多名人的故事,限于社会局势,限于思维方式,限于身边因素,或者限于历史困扰,不能或不完全呈现于现在人眼前,现在很大一部分历史即采自于口述形式,通过一些历史在场者的描述,来记录下当时当境,为整个大历史架构作了补充和完善。

 

《斯人已远》这本书是通过周立波的长孙女周仰之之手,通过家族采访的形式,将1930年至1970年间的国民生活展现在读者眼前。她此前创作的《我的祖父周立波:人间事都付与流风》写到很多关于周立波的生前往事,包括创作《暴风骤雨》《山乡巨变》等作品的前后经历,而在《斯人已远》中则统摄了周家人、徐家人及辐射周边人员,形成了一幅众生相的画卷。 


书中对周立波和周扬二人志同道合的友谊花了不少笔墨,讲到周立波之前的名字为周绍仪,因被周扬的革命热情感染到,从湖南益阳前往上海,一方面通过自学英语翻译一些外国文学来维持生计,另一方面也积极投身于革命工作。


两人患难之交至少从两个方面可以看出,当周立波找不到工作时,周扬努力介绍翻译工作给他,两人合力完成一些译作,可见还未正式走上革命道路时,两人的情谊还是建立于共同的文艺情结;另一方面,当周立波参加“飞行集会”时被捕后,周扬花费各种努力去托人释放周立波,看尽不少人脸色,最终花大价钱才将他保释出来,这也是二人革命情谊得以加固的原因之一。

 

不仅如此,作者身为周立波的长孙女,她有必要谈到周立波和家人的关系,他的婚姻,以及处于他原来婚姻关系上的人物,那就是她的祖母姚芷青。姚芷青勤奋能干,人缘极好,虽然文化并不高,但有一颗处事能力极强的心,还曾当过地方上的法官。芷青对于一些离婚案或家庭矛盾的案子亦有自己的一套断案原则,虽说与当今极严苛的法律制度有一定抵触之处,凭着女性独有的慈爱和怜悯特性去判断一场纠纷,本身是有问题的,但能够以此作为契机使坏事变好,使冷冰冰的制度化变为一场人性而体贴的化解,实际上也是为当时并不完善的法制锦上添花。

 

 

《斯人已远》:很多事情是来不及说的
年轻时的周立波

芷青的这种人缘即体现于她对自己婚姻失败的认命,体现于她没有沉沦于既定命运的悲哀漩涡,而是一如既往教子育人,以一份女性的大爱去包容所有人,也以此去感化身边人。作者从自己祖母身上看到这些,对祖父周立波的见异思迁其实也有一点怨言,这从其拒绝参加祖父葬礼的事情中可以看出,她在情感上对祖母的处事和立场更为附和。而芷青的这种原配命运,在民国时期尤其普遍,很多从封建制度阴影下走出来的文人政客,在大时代、文明化进程中充当着家族牺牲品,不惟他们如此,他们的另一半忍受着包办婚姻遗留的罪果,无论在身体还是内心,都封闭于其间紧紧自缚不得开解。这是社会动荡、人心变迁造成的一种后果,追求进步以牺牲落后思想作为沉重代价。作者作为女性,尤其是去国20余年的现代女性,她眼中的祖母形象虽然有一点晦暗,却依然形成了一个时代进程中无法避免的符号,个中滋味,颇为复杂。

 

作者有意以祖父母、父母、子女三代人的生活轨迹作为整本书的轴线,将跨越半个世纪的时代面貌进行了呈现,而她极喜欢写人,以人作为点,带出时代这个面。这其中,又写到她外祖父徐老五和外祖母肖妹,还写到祖母娘家姚姓家族的一些亲戚,层层铺展开去,就形成了一整个家族的众生面。

 

诚如作者所言,“在人人都谈论股票投资、高科技等话题的硅谷重镇,书写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斯人斯事,还真的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若不是有文字内容的记述,单纯让你看这些过去的旧相片,谁还有兴趣停留在过去?

 

 

《斯人已远》:很多事情是来不及说的
作者周仰之(周立波的长孙女)

所以这就是历史的魅力所在,尤其是私家历史,出于第一手,消除了一些历史作者的胡乱捏造的可能,也使得这些人物的个性、特征会更带有人性的意味,是出于一种作者私人化的保护、见解和体会。作者写这样一个家族里的人物,一方面肯定带有情感的因素,这是一般作者无法取代的;另一方面会对照客观历史再做一些时间节点及内在动因的呼应,形成大历史、小历史互为一体、相互影响的作用。

 

很难得可贵的是,像作者这种私人化的历史写作,因为通过口述记录,有很多国民生活的印迹,就像陈存仁的一些作品,让人在其创作目的之下,潜移默化中接收到当时的市井文化。此书也是,可以看到当时上海街头小巷国民们的生活情态。

 

很多事是来不及说的,记录才是最保险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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