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想第一次吃到乌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乌头鱼头部有一股凝如液状琥珀的脂缓缓沿鱼身淌下,滋润了纹理分明的鱼肉,像被抹上红霞的天空,一片惊艳。初味犹若初恋,一生难忘。如今那香腴难消的销魂,只能在记忆中找去。
忆乌头
长安的一友人在笔者的《莞人记忆的味道》里没有找到自己记忆的味道,为此一直“耿耿于怀”,于是一再嘱咐笔者写写长安的盐焗乌头,答应了几次却总未能找回儿时极鲜的乌头味道,所以一直搁置。近日朋友出海捉鱼,笔者在其渔获中无意发现一条硕大鲜活的乌头,喜出望外,立刻烹之。
这里说的乌头是指咸淡水交界繁衍的乌头鱼,东莞长安周边水域犹丰,另外,在著名科幻小说《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提到,斯内普教授要求哈利·波特一一分类的乌头,属毛茛科,乌头属植物,两者有别,姑且不论。乌头鱼又称“新鱼”,产于咸淡水交汇处,以小虾、小蟹、小鱼为食,往往生活在蟹洞、蚝塘中,适于与其它水产品混合养殖。乌头鱼体形较小且呈圆形,全身只有一条脊骨,肉多骨少。一般来说,如此骨格精奇的鱼种一般鲜味不足,但由于乌头拥有咸淡水鱼的特质,因此吃起来口感丰富,弥补其不足。
朋友获来的乌头个头大,当刂刮时闪闪发亮的鱼鳞仍显意气风发,索索有声,臻于原味,决定将其盐焗。盐焗乌头无所谓取巧,重要之处是鱼质佳,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说的正是这个道理。首先将清冼干净的鱼身用轻盐抹一遍,用干净的布抹干再用竹制草纸包好;炒锅上火,放粗盐入锅,炒烫;将包好的鱼置入沙锅内,盐的热力均匀地将乌头焗至刚熟;掏出,淋上备用酱汁。长安一带喜用豆酱淋之,咸、鲜、香俱全,唯缺嫩,当年的味道隐于喉舌间。因乌头鱼是咸淡水交界的鱼种,因而肉质未免略显粗糙,所幸一口下去全无杂味,一阵纯纯的鱼香直往上窜,感觉喜从中来。这尾“自导自演”的盐焗乌头虽然还算适口,乃非正果,与记忆中那尾鲜腴欲滴的乌头鱼实在是大相径庭。长安锦绣大酒楼的老板李泽旺听闻我因缅怀乌头而“茶饭不思”后,立刻主动致电,邀请我到其经营的酒楼品尝地地道道的长安盐焗乌头。剖开乌头的鱼皮,见到鱼肉嫩白欲滴,众人纷纷下箸。好吃的东西会因为相互竞抢更得更具魅力,有人不小心抢块带鱼皮的,咸得直叫冤,结果那天的乌头被抢得精光,固然属佳作。
回想第一次吃到乌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初味犹若初恋,一生难忘。那回应该是到虎门龙眼村参观学习,村委会宴请席上的重头戏正是这尾盐焗野生乌头。烹熟的乌头鱼头部有一股凝如液状琥珀的脂缓缓沿鱼身淌下,滋润了纹理分明的鱼肉,像被抹上红霞的天空,一片惊艳。因为过度饲养成的缘故,这惊艳的一幕如今已难觅,乌头鱼所谓的“乌头”名存实亡,那香腴难消的销魂,只能在记忆中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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