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留守》之二:电话(2008-12-16 22:14:32)

睡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机
突然醒了,像门前杉树上的喜鹊在叫
孩子搁下还夹着一粒蚕豆的筷子
兴奋得像一只扑向树林的小鸟
果然,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的声音来自离家很远很远的深圳
孩子将半边脸紧贴着话筒
似乎想贴近这世上自己最亲的亲人
电话里,妈妈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让孩子想起爷爷那台旧收音机的声音
电话里,妈妈重复着每次都说的两句话
一句是询问:“最近学习成绩好吗”
一句是叮嘱:“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孩子的心事重得像禾场上的石磙
满肚子的话挨挨挤挤爬到嘴边
又被孩子当作口水一一咽下
道别时,妈妈听见一句话从话筒里传来
“妈妈,春节你和爸爸一定要回家”
电话,被妈妈慌忙挂断了
此时孩子看不见妈妈的泪水
妈妈也看不见孩子的泪花
孩子久久地握着话筒,就像
握着妈妈温暖而粗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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