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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文物收藏家、鉴赏家—泉痴山人裴元博先生(以藏养藏)

(2020-03-08 09:09:44)
标签:

一位

平凡而伟大

收藏家

鉴赏家

裴元博

分类: 契丹辽史研究

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文物收藏家、鉴赏家

—泉痴山人裴元博先生(以藏养藏

《北京青年报》记者

刘建武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文物收藏家、鉴赏家—泉痴山人裴元博先生(以藏养藏)


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文物收藏家、鉴赏家—泉痴山人裴元博先生(以藏养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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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文物收藏家、鉴赏家—泉痴山人裴元博先生(以藏养藏)

“以藏养藏”铸辉煌

裴元博的收藏由藏书和藏泉,藏文物三部分组成,青少年时期以藏书为主,中年则以藏泉为主,晚年又痴迷上辽金元权力器物收藏。三种收藏相辅相成,“阴阳互补”,圆满了裴元博的艺术人生。藏书为他研究古钱币辽金元文物,打下了丰厚的历史、语言文字、文学、民俗、宗教、经济、货币等广泛的、多学科的,知识基础。收藏古钱币、辽金元文物,为裴元博展示、运用,他的多学科的知识,剖析、研究前人的成果得失,开辟新领域取得新成果,找到了用武之地。坎坷的、充满艰辛和传奇的人生,锤锻出裴元博坚毅的、不畏豪强,勇于奋斗的品格,赋予他看问题纤毫入微,善抓细节,提拎全局的思维方式,给予他一支如匕首、似投枪、象大炮、似轰雷的如椽巨笔,使他文思泉涌,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这三点聚合,使裴元博有幸成为中国收藏史,钱币史上,撰写辽金元文物和钱币考释,特别辽金钱币考释文章最多的人,从文物和钱眼看契丹发现最多,了解最深的人。

迷书-藏书-嗜书

裴元博从小受集邮家父亲(父亲是解放前归国的日本留学生,建筑工程师)和诗人母亲(解放初期任中国妇女杂志记者编辑,发表过很多诗词文章)的影响,六岁起(小学一年级)开始收藏“洋画”(绘在约八裁大小纸壳上的一种小型连环画,一张八裁纸壳,一般绘六十小张,长约6厘米、宽约4厘米,长方形画面,为一套。玩时把六十张分别剪开,或搧、或拍、或押宝。)和“小人书”(连环画)。因为刚解放不久,“洋画”和“小人书”内容仍多是历史、武侠、仙佛,耳濡目染,裴元博渐渐成了历史、武侠、仙佛小说迷。

记得裴元博八岁的一天,妈妈包饺子,忽然发现醋没了。立即给钱让他去买醋,告诉他快去快回,饺子已下锅了。小铺离裴元博家也就三百米。裴元博兴冲冲向小铺跑去。就在离小铺约10米时,忽听有人喊他。他止步回头一看,原来路旁小人书铺里老板,晃着几个小人书在喊他。“你要看的后西游记还回来了,不来看看?”闻听等了好久的后西游来了,裴元博立时忘了打醋的事,拿起小人书就看了起来。正当他沉浸在孙小圣、猪一戒、小沙弥与各路妖魔斗法热闹之际,忽然觉得耳朵被人揪起,疼得他一下跳起。定神一看,原来妈妈怒气冲冲地站在面前。让你打醋,怎么打到书铺了?看看快一个钟头了,做醋也快做成了!羞愧的裴元博,只好乖乖地跟着妈妈回了家。尽管受到无数次责罚,可就是改变不了裴元博见书店就迈不动步的“恶习”,这个“顽疾”一直伴随裴元博终生。

小学五年级时,文学、历史、诗歌逐渐使裴元博入谜,他开始收藏文学历史书籍。那时,北京到处是旧书铺,隆福寺、东安市场、大柵栏、西单商场都有旧书集中的地方。凡裴元博休假日,他就是这些地方的常客。平日裴元博上学路上经过的,雍和宫后沿城墙一条街是个旧物市场,也能淘到很多解放前出版的绝版书,价格也很便宜。裴元博用一天节省的早午饭钱(早5分钱,午一角钱)8分钱,就能买一册线装武侠小说《三侠剑》或《施公案》。逢年过节的压岁钱,大人给的赏钱,都成了裴元博的买书钱。到初中毕业的1959年,裴元博个人藏小说、历史书已近两千余册,而且裴元博已把能找到的中国古典名著及剑侠、公案、近现代小说,基本都已通读一遍,还收藏有“洋画”两抽屉、“小人书”几百本,俨然成了一个“小收藏家”。1960年因父亲右派问题,在报考电影学院、体育学院失败后,裴元博来到沈阳上学。第二年8月,裴元博应征参军,暂时中断了他的图书收藏。

在部队的七整年八个年头的生活,使裴元博成为文艺、新闻报道创作人员,写出了百余个获团、师、军、军区嘉奖的作品与文章。并连续六年获五好战士,优等射手,特等炮手,投弹能手,学习毛著积极分子,一对红标兵等荣誉称号,沈阳军区《前进报》还大篇幅刊登了他的事迹。与此同时,他的藏书、剪报收藏,也取得了新的进展。八年中,裴元博给家寄回了四五百斤从团图书馆下架图书中淘得的中外各种图书。粘贴了五六十年代各种军内外报纸剪报六十余大本。收藏了军内外制作的毛主席像章近三百枚。六八年裴元博退伍返乡时,近二百斤包裹中全部是他的藏书剪报和藏品。

文革中裴元博的近万册藏书和藏品连同他父母的藏书资料,都进了废品收购站或被当了柴禾被焚烧。因政策,他被安置到沈阳工厂工作,退伍带回的所有藏书剪报和藏品,只能丢在北京家中,尽管裴元博知道等待它们的仍只能是散失或被毁。但为了生活,他只能忍泪再次告别了父母和他的收藏。

痴心不改收藏志,当一个人把收藏当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时,无论什么艰苦条件下,他都能一如既往地把收藏坚持下去。裴元博当时的工资是389角,妻子每月工资36元,每月给母亲寄10元,给岳母家10元,40元作二人生活费,剩下的14元钱妻子全部支持裴元博买书。好在裴元博有写作能力,在部队名气较大(一齐退伍到厂的同部队战友有近百名),到工厂后,立即成为厂文艺演出队,工会,厂报等单位征用的对象。

裴元博时而为演出队写节目,时而为劳模撰写事迹材料,时而主编厂报,最后主笔厂志,鼓风机厂“四大笔杆子”第一支笔名声越传越响。这为他的藏书带来了幸运支持,哪个单位使用他写东西,都会拨笔专款让他购参考书籍。渐渐他的藏书又略见规模,时至今日,虽经1996年(寄存在鼓风机厂俱乐部仓库的五卷柜图书及资料因俱乐部失火全部毁失。其中包括裴元博中专、大学毕业证书,中级、高级技术职称证书);1998年(因本人脑血栓休养,公司无人值守,被赖茅集因驻沈办事处人员,以搬家为名盗走公司一汽车家具和图书资料);2011年(寄存在某公司的五书柜收藏类图书和价值170万元器物全部遗失);2014年(裴元博在北京出差,公司被强迁,公司部分物品图书资料遗失)四次浩劫,使裴元博放在单位的私人藏书损失几近百分之百。现在仅有放在裴自己家中的二万余册藏书,报纸数十斤,资料复印合订本五十大本,三尺高一书稿文章稿。侥幸得以保存下来,总算稍觉欣慰。

裴元博藏书有几个特点,第一就是不读完不入藏。常常是当天买来,当晚必读完。他读书先通读,再把其中和他研究有关的内容细读。读过的书,在知道对自己写作有用的部分后,就放在书架醒目位置上,鉴研文物撰文时可以信手拈来,直接掀到有用部分,使参考应用得心应手。

第二就是藏书为他的研究服务。如他在研究心理学时,就在经济可能的限度下,把能搜罗到的各门类的心理学著作都收藏到手,以对此学科有个全面的深入的了解,对该学科的源流、流派、主要观点、最新成就,有个总体把握,为自己介入此学科研究,找到切入点、突破点。他的钱币书籍、历史书籍、契丹文字书籍、历代文物书籍、甚至小说类、政治类、宗教风俗类书籍,都秉承这一理念进行收藏。裴元博的钱币文物书籍现仍存有近五百余种,比一般地市级图书馆还丰富。这是让裴元博引以自豪的。

第三就是根据不同类型书籍,采取不同的学习方法,分为需读懂它,需熟记它,需掌握它的精髓的三个层次的阅读。比如泉谱类书,就需熟记每幅钱图,熟悉每个钱的文字特点、形制形态、尺寸大小。为熟记《历代古钱图说》,1979年裴元博曾把书中钱图全部亲笔描绘了一遍。这样钱图基本烙进了脑海,购钱时一眼即知普通或珍稀,所以裴元博藏泉中等级较高品种较多,常见普通品种较少。再比如钱币史、货币史类书,就需先读懂它,然后掌握它的精髓,为自己的钱币研究准备依据和炮弹。有的书,象《中国货币史》,就需要反复读,时时读,仅读懂它还不行,更要记住它的每个章节,掌握其中要点。裴元博先后读了它的四个版本(其中一个是复印的三大本一套版),写下了上万字的读书笔记。由于对彭书的透彻了解,所以对他的错误也可有的放矢地批评,使自己的泉识更上新楼。比如裴元博对“开丹圣宝”钱的反复认识,对“承安宝货”钱冤案的平反,都得益于对彭信威《中国货币史》的反复阅读。

第四是学以致用。藏书不用,顶多是个藏书家,不是学问家。裴元博藏书是为使用,是为了研究自己的收藏,结合自己的藏品作新的学问。购书不为藏,只为用。所以裴元博的每次购书,肯定是为一个研究课题而购。如为研究金银币,他购实了金属冶铸学,金银器制作工艺与鉴定,中国矿产学,金银器物作旧与检测,各种金银器图谱等书,使他的金银币研究,言之有物,论之有据,使自己的学说成为一家自圆之说。再比如,他为纠正“保大元宝”,“南唐铸说,楚马铸说”的谬误,不但买来了南唐史,十国货币制度,还买来楚世家、马楚铸币考等书,使他的纠谬文章得到泉界大多数泉友的赞许和肯定。

第五是读书不尽信书。中国钱币著作,玩出的多,研究出的少;因循守旧的多,创新突破的少;抄袭转录的多,用实物分析研究出的少。解放前的钱币大家,多为达官显贵或围着他们转的钱商钱贩。他们的所谓钱币研究,一因为有钱或为赚钱,二因为有闲或为推销自产,三因为风雅显摆需要或为给阔人掌眼添点资本,他们的学问摆脱不了金石学考据学的巢臼。往往以臆测作为证据,以己见做为定论,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钱币冤假错案。解放后出生的钱币专家或荫庇老子,或师从钱贩,出家门进校门,出校门进机关门,他们所学所见所研无非是博物馆的陈年旧物,上世纪达官显贵与钱商钱贩构成的“钱币大师们”,制造的所谓钱币理论。这些著作虽有借鉴作用,但错误不少,往往使人误入歧途。所以裴元博认为要阅读这些书籍,但不要迷信这些书籍。要学会结合泉藏实践批判地学习它们。对那些被徒子徒孙炒起来的所谓钱币大师,更不要崇拜迷信。他提倡要不信书、不唯上,相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事求是,用现代科学和传统理论结合的辨证方法,去读书、去藏泉,才是正确的收藏之路。裴元博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他的藏书藏泉藏文物都取得了一定成绩。

痴泉-藏泉-研泉

裴元博正式收藏古钱币,是从1977年报考全国1978级研究生统一招考备考期间开始的。1977年恢复高考的同时,中央做出了恢复研究生招考的决定。裴元博决定报考,一试自己的文才。他报的是北京大学王瑶教授的文学史专业研究生,全国招生一名。19782月完成报名,3月领的准考证。515日,进行全国统一考试。

因为没有教材和复习材料,一切都必须自己寻找。新华书店那时没有这类书卖,只能寄希望刚刚开放的旧书市场。那时的沈阳旧书市场和旧物市场在一起。旧书和古董旧物掺和在一起卖。沈阳当时,马路湾、小河沿、南湖、东关都自发地出现了这种市场。裴元博因家住大西门,上班在铁西,马路湾是必经之路。所以马路湾市场是他每天必逛的市场。市场每天都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常。星期天南到和平广场,北至红旗广场,人山人海和地摊长达十几里地。为解决购书资金,裴元博从马路湾新华书店古旧门市部买来一些明请出版的书,在市场换书或加价出卖,很快就淘得了郑振铎、游国恩、文学所等几部著名文学史。同时学会了以书养书,以钱养钱的收藏方法。

在购书换书的过程中,裴元博被市场上众多的古钱币所吸引。古钱币对他并不陌生,父亲在集邮的同时,也收藏了不少的古钱币。裴元博上中学路经的雍和宫后城墙根市场,也常见它们的身影,他的洋画收藏匣中也藏有几十枚古钱。部队八年和工厂十年,裴元博几乎忘记了古钱币,此时见到它们感到分外亲切,勾起了他重新收藏它们的欲望。研究生的落选,使裴元博的生活有了空间,他转而开始了古钱币的二次收藏,图书收藏也转为为收藏古钱币服务的钱币书籍收藏。开始藏钱并无目的,凡是没有的,他就收。弄了本《历代古钱图说》,每天买来钱,就比较研究。长长一弄就多半夜。越收藏,对古钱币越痴迷;越研究,对它们背后的故事越想探知。古钱越来越多,可工资却日渐窘迫,寅年花卯年钱的事儿日渐增多。一贯默默支持我收藏的妻子,脸上的愁云也越来越多。裴元博只能选择以书养书,以钱养钱的道路。

那时钱币书籍非常紧俏,好一点方便实用的图谱类书,市场常常断档。裴元博就到书店批发这些钱币书,往每个钱币摊位上送,一次挣得差价约10%左右,不但省了购书款,也使他买钱能一次拿出成百上千的购买款了。随着以书养书,以钱养钱的技巧,越玩越熟练,收藏资金也逐渐得到解决,生活的拮据也日见缓解。

那时钱币市场假钱很少,基本可以放心购钱。钱币市场玩得就是眼力,你有眼力,东头买到西头卖,就可挣钱。古钱币市场不同于其它文物市场,古钱币市场永远有“漏”可拣,而且大“漏”永远都会存在。就拿眼下为例,宋钱还有多少没被发现?金灭北宋,元灭南宋,金元所掠两宋国库、钱监的,钱样、样钱、母钱、赏赐钱、金银钱,都哪去了?很可能随时就会出现。南方没见过,谱录没登过。不就是大“漏”吗?

再比如唐有武周,渤海;契丹有审吉,定安,后渤海;宋有大理,水族大唐;金有东真,大汉等诸政权,他们理应铸有自己的国号钱或年号钱,以前没发现过或历史上没记载,不等于它们不存在,现在或今后发现的机会很多,发现就是大“漏”。中国历史五千年,建立的政权多如恒河之砂,铸造过钱币的政权也多如过江之鲫。已发现的钱虽己不少,但没出世的钱币肯定还有许多。所以钱币市场永远充满魅力,永远有解不完的谜,永远有挖不尽的宝藏。

正因为有这种认识,所以裴元博尽量把有限的钱,花在精、奇、特钱币上,而不去追求套、全、普钱。想购精美、新奇、特殊钱币需要技巧,更需要智慧。精、奇、特钱一般单独买都很贵,特别你挑着买的时候,价格往往会窜高几倍。对精、奇、特这类钱,我往往采取两种方法购买,一是挑一堆钱,把心仪的钱掺在其中,一总算帐,价格会降低到让你于心不忍。二是批发着买,不挑,只是记住心仪钱,看看周围钱是否易销?如可以就全串或全本买,保证你会拣个不小的“漏”。

一次裴元博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拿了本钱币册叫卖,很多人一听要价五千,大都连看都不看就走开了。那时一个二级工一个月工资才38元多一些。五十枚钱要价5000元,每枚价100元,价格确实不低。然而当裴元博看完这五十枚钱,心里却立即下定了购买决心。因为册子里枚枚价值都超过了100元钱。买完后,他转身找到著名钱商武玉辉,把册子里的两枚战国圜钱离石与共字钱,以5000元低价卖给了他。裴元博知道他到广州,能卖两三万元。让利与人,立即回本,双赢共利,高兴舒心。白得了价值数万元的48枚好钱,使他乐了好几天。

还有一天,裴元博看见一个南方人,摆了一堆看不清钱文的铁钱,几小时无人问津。裴元博凑过去,拿起钱蹭蹭看了看,发现都是北宋哲宗赵煦(公元1086-1100年)时的元佑、绍圣、元符,元宝、通宝背字铁钱,心里不由格登一下,裴元博知道这三种铁钱中背字钱极为稀少。卖钱人见裴元博看钱,张口说:“我家挖河挖出来的,给一百块钱,全拿走”。裴元博没吱声,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铁锈,做出要走的样子。卖钱人急了,八十块怎么样?裴元博说:五十元,我拿去玩玩!卖钱人说:“将近一百枚钱,五十元太少了,加点钱拿走”。裴元博边走边说:就五十元,卖,我就拿着!不卖,我走了!卖钱人想了想,终于无奈地说:好吧,五十元给你。

回家,裴元博用铁刷刷、抹布擦,整整收拾了一天多。结果得到背施、背上、背汾、元佑、绍圣、元符元通宝钱四十余枚,大绍小绍,绍圣通宝各两枚。后来用这批钱换回了很多珍品。时至今日,裴元博还在怀念它们。觉得当时把它们全部出让,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因为近三十年来再也没见过那么好品相的哲宗背字铁钱。

1985年后,裴元博先后先后担任了厂内外公司、工厂的领导。95年后又专职干起了省级文物收藏社团的领导工作。工资提高了,和文物界专家学者接触多了,和各门类收藏家来往日见熟络,与各地的钱商钱贩的联系也越趋牢固。什么地出土了好钱,第一时间他们都会通知裴元博,问他感兴趣与否。感兴趣就会送货上门,以低于市场价卖给他。那几年,裴元博购买到了黑龙江五常市出土的,金代藏6000斤辽金宋钱大锅、垫锅底的大铁钱;吉林榆树市挖出的一罐辽西夏雕母样钱;日本投降时日本钱币收藏家,回国路上拿来换吃食的“国宝金匱钱”;清代河务衙门保存的一部分年号供祭用鎏金大钱。到2005年裴元博退休前,他的古钱币藏品已达三万五千余枚。

当时工作繁忙,业余时间很少。没有大块时间读书和研究藏品。裴元博就把书柜搬到办公室利用早晨午休班后(三时),吃饭如厕坐车(三上),抽空读书和研究钱币。当工艺品厂厂长时他和工人师傅一起研究古钱币铸造,并亲自实践仿铸古钱币全过程。从刻模、配料、翻砂、浇铸、清整,一道一道工序研究古今差别。在担任金属合金厂厂长时,向工程技术人员学习有色金属冶炼提纯。这些实践活动极大地促进了他的钱币研究,促使他先后写出百余篇古钱币研究文章,发表到《内蒙古金融研究·钱币专刊》、《中国收藏》、《收藏》、《沈阳日报》、《辽宁日报》等报刊。

2004年底,因父母身体病弱身边无人照料,裴元博提前退休来到了北京。到北京后,因手边拿到一笔研究会发给四十万元的一次性工龄买断金,所以他在北京各钱币市场进行了一次扫荡式钱币搜藏。利用近一年时间把报国寺、潘家园、得胜门、阜成门内、通州各文物市场内的钱币店铺钱币地摊的散钱和钱币册逐一篦梳了一遍。总计搜购了一万余枚各代古钱。其中珍稀钱币数百种。其中日本金质十二皇朝钱套钱,各代雕母样钱,日本国内也不见记录和报道;朝鲜的十数枚白铜雕母举世罕匹。迄今为止,裴元博藏泉上至先秦下至当代,历朝历代钱币均有收藏。币材:金、银、铜、铁、铅、锡、玉、石、水晶、骨、陶、煤精、松石、纸,五色斑斓,交相辉映。制作方法:铸、锻、雕、机制、印等。币制有:称重制,宝钱制,制钱制,圆钱制等。最大钱:直径45厘米重30斤;最小钱:直径5毫米重量0.5克。内中

中国先秦刀布圜名钱如六字刀等;两汉南北朝稀有钱如国宝金匮、金错刀等;唐五代十国珍钱如金开元通宝等;宋代数十枚铁母铸母钱;明天启数枚白铜雕母;清代咸丰钱雕母、呈样、特铸钱,历朝鎏金镇库、节庆珍钱,以及金“承安初年试铸承安宝货军银壹至五拾两套币”一套拾枚;金“贞佑四年平阳太原两路印一百贯一百一十六足陌纸钞”一张;元“一贯文省至元六年首印八思巴文字纸钞”一张。等等珍钱,不胜枚举。它们将裴元博顺利送入国内古钱币收藏家前三甲。

作为一个辽金钱币爱好者,裴元博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就开始了辽金钱币收藏,特别自新世纪北方七省区民间,掀起了一波接一波挖掘古钱币热。数以千计的金属探测仪,按着文物局出版的考古地图,从北向南扫过所有古城镇遗址、墓葬群、寺庙、都会等历史遗迹,无数窖藏钱、罐藏钱被掀到世间。裴元博敏锐地感到这可能是改写北方民族钱币史的契机,时不我待,机不可失。裴元博立即筹措资金,投入到了收藏辽金西夏元的钱币之中。经过发动新旧钱商,经过几年努力,终于将辽金西夏元的主要钱币品种都搜罗到手。裴元博一改以前收藏注重精奇特的收藏方式,转而在成套成系列上下功夫。因为套系列可以反映事物的全貌,避免以偏概全,全面把握事物的全局,抓住核心、抓住本质,揭示该钱真实状态,确定其地位和作用。

在这种思想指导下,裴元博陆续集全了遥辇汗国大丹钱系列,开丹钱系列,通行泉货系列;辽契丹帝国万岁三钱系列,年号钱系到、国号钱系列,国号年号一体钱系列、纪年钱系列、聘享钱系列、祭祀钱系列、赏赐钱系列,巡狩捺钵钱系列,契丹文钱系列;西辽及后续政权年号钱系列。金国年号钱系列,国号钱系列;西夏汉文钱系列,西夏文钱系列;元朝汉文钱系列,八思巴文钱系列。总计一万余枚。大辽国的23个年号,东丹国的一个年号,兴辽国的一个年号,北辽国的三个年号,大渤海国的两个年号,大奚国的三个年号,西辽国的九个年号,西北辽国的两个年号,东辽国的一个年号,后辽国的四个年号;金国的21个年号的铸币基本都已收齐,还收藏了大量的辽金特用钱,民俗钱,契丹文钱。

藏品中不乏珍品精品。如“万岁三钱(天朝万岁,皇帝万岁,千秋万岁)”系列钱。神册通宝小平钱“册外框左右各两横版”、神册通宝小平钱“两点田字通样钱”。天赞通宝小平钱“隶书大字版”、会同通宝小平钱“人字头会版”、太平通宝小平钱“隶书右旋读版”。近百枚各种折二以上大钱,各种套钱。辽嘎拉哈直千钱,大康元年一两半银锭;金承安宝货1-50两银套币;辽折十型银鎏金象棋等等。丰富的藏品为裴元博的辽金钱币研究提供了可靠的资料,使他在辽金钱币研究领域取得了较为全面突出的业绩。

裴元博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涉足钱币研究,2004年退休后重点从事辽金钱币研究。至今为止,已出版专著(与他人合作)三部,在《中国收藏》、《收藏》、《收藏界》《内蒙古金融钱币专辑》及各种报纸,发表论文数十篇。在泉痴山人博客发表钱币论文近千篇数百万字。并参与组织了两次钱币展览,组织京津两地泉友座谈十余次。他对亲自过手的辽契丹钱币基本都撰写了考证文章,对一些被误解的钱币给予了纠正和重新认定。已翻译契丹文钱近300种。并多数进行了解释为全面了解契丹文钱币打下了基础。

裴元博的辽金钱币研究没走前人就钱论钱仅在钱币本身打圈圈的老路,而通过细节微观疹析鉴定钱币真伪,然后在钱币真实可靠的基础上,重点挖掘钱币后面的民族文化。站在契丹女真人的角度,用契丹女真人的眼睛观察辨析所见事物,用契丹女真人的心理头脑去分析辽金钱币,用契丹女真人熟知的本族的历史、风俗、宗教、经济,去解析辽金钱币背后的真实历史故事与文化。这样的作法,使他的辽金钱币考证较有深度,文章言之有物,观点新颖可信。对辽金钱历史遗留问题都给予了较好的解答,并在辽金钱币铸钱上限,辽金时期的货币经济状况,辽金时期货币制度,辽金钱币的概况和重点钱币的认定,辽金民族文字创制使用时间,以及在钱币上的使用等方面,进行较深入地开创性研究。

文物-收藏-研究

在收藏钱币的同时,裴元博还收藏了与钱币关系密切的辽金西夏元及中原金银器(38件)、青铜器(46件)、陶瓷器(128件)、宝玉石器(40件)、印章(38方)、符牌(125面)等文物,高等级顶尖文物不少于百件以上。他的文物收藏是被逼出来的。1992年裴元博被迫辞职在南湖文物市场买来门市房,专业从事钱币收藏交易时,为使经营品类更丰富、更吸引顾客,增加收入。他学着花小钱买来一些瓷器、紧砂器、玉石器装点门面。他的源则是只买能让自己动心的东西。不是精品不动心,没有艺术品味的器物不购买。渐渐他买的器物赢利超过了钱币。于是引发了他“物泉兼藏,丰盈互补”的经营思路。

这一年,裴元博出色地完成元青花缠枝莲大罐交易的佳话风靡辽沈收藏界。1995年,伴随他出任“辽宁省文物民间收藏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等职务,他和省内外文博单位领导,专家、学者的交往更加濒繁。由省博、省考古所、省钱币学会专家组成的研究会文物鉴定评估委员会,常年开展的为会员免费进行文物鉴定的活动,拉近了研究会、裴元博与省内外收藏家、收藏爱好者、文物商人及摊贩的关系,使他掌握了遍布北方七省市的大量藏品信息。由于他眼光独到,决断迅捷,出手大方,交易干脆,讲究诚信。北方七省市文物市场和圈子里,凡是认识和听说过裴元博的收藏家,文物商人、摊贩,只要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肯定找裴元博过目或委托他代找下家。

1993年,他卖掉两套住房一辆金杯面包车,买了九箱契丹大字石活字。1995年他用藏品抵押借款,分期付款方式,买下了辽萧太后一套散落在辽宁各地的金寿衣。这以后,他把文物收藏目标完全转移至,代表当时最高艺术、工艺水平的辽金元皇家权力器物上。先后在潘家园、报国寺等文物市场,陆续买下辽道宗金银宝函两具、辽公主、王妃鎏金高翅银冠各一顶,辽龙凤床上释迦牟尼涅槃鎏金银等身像一套,辽黄金絫丝海浪挂青玉荷叶卧童戏五鱼摆件一件,辽玉壶春型刺叭口细颈敦式皇帝狩猎图银鎏金瓶一个,辽西夏文银鎏金竹节颈双耳龙凤图脚饰莲时纹对瓶一对,辽铜鎏金五骑骆驼人物“狩猎归来”群雕组像一组,辽金质鸿雁纹大型香熏球一只,辽铜鎏金契丹大字门板一副等宫庭器物。

2009年以后,裴元博致力于契丹文、八思巴文、西夏文、女真文、满文文物研究。于是,契丹、蒙元、女真、西夏文字文物成了裴收藏的重点。采用合购、替人“掌眼”、出劳务帮人写书;用藏品换,卖低买高等“以藏养藏”手段,先后搜罗到:辽天禄钮密码式契丹文“睿文神武嗣圣帝伐晋”中心汉文“令”调兵金印一方;辽玄武钮天赞皇帝九字契丹文“云佐承,继冢国,依族人”圣旨金印一方;大(西)夏国板式钮首领铜印一方;大(西)夏国方凳钮银片镶嵌西夏文“首领”银印一方;辽皇帝圣旨“敕宜速”、辽契丹神册初“化祖为神,化家为国”造神运动兴盛时期宣传阿宝机、述律平、耶律倍为“天地人”“三才”的挂牌及各种赏赐牌、职官牌汉契文金银牌80余面;金代名臣萧仲恭天眷元年被授予“太子少师龙虎卫上郡大将军”汉契文对译虎斗纹金牌一面;金代圆形镂雕面镌八个女真大字背三侍女进奉图祭祀金牌一面;金代契丹文金银符牌5面。西夏文符牌6面。

元代符牌是裴符牌收藏的亮点,珍品纷呈。面汉文“天赐成考吉思皇帝圣旨疾”背铭八思巴文“长生天的力量皇帝的名号神圣”中下级军官职官银牌一面;面背环刻“甲字拾九号”牌刻双钩汉字“天赐成吉思皇帝圣旨,疾,背刻双钩体八思巴字‘防务千户,准行君帐”职官金牌初制样牌一面;八思巴文面环刻“乙字'九号”面背阴刻前三后二八思巴文“皇帝的名字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不尊敬服从的人将会被定罪处死”皇帝圣旨金牌初制样牌一面;面环刻汉字“七十八号”面三背二行八思巴文“皇帝的名字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不尊敬服从的人将会被定罪处死”皇帝圣旨银牌一面;面环汉文“兵字第十四號”,牌刻三行八思巴文。背环铭汉字“天眷命,帝亲临,钦奉令,违者治罪。”,牌刻两行八思巴文。五行八思巴文。汉意为“靠长生天的气力,皇帝名号是神圣的。谁若不从,问罪,至死。”学习皇帝圣旨牌宣教用银样牌一面;面“符趺伏虎形,”八思巴文“仰仗永恒苍天之威力(长生天气力里),对(向)军官(兵士)们,祝愿皇帝圣明(皇帝圣旨)。”背“五爪两角立姿飞舞金龙”金虎符牌一面;面虎头下阳镌四行八思巴文“仰仗永恒苍天之威力,对军官们,祝愿皇帝圣明。”背凹陷挂锡金虎符铸造呈样祖牌一面;至正二年(1342年)大昊天寺奉旨超渡众生八思巴文汉文对译金牌一面。

面“五体文中心‘元’天字拾一号夜巡牌”雕样两面;元代初期汉文、波斯文、八思巴文“行尚书省陕西凤翔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信’牌” 雕样两面;牌上镌铸四种文字、五种书体、(牌面镌汉文篆隶体“王府”二字,牌背相同位置镌汉文楷隶体“王府”二字。牌面中四个汉文篆隶体字,“夜巡牌面”;左侧六个八思巴字,意为“暮出日出可行”;右侧为四个回鹘体蒙古文,意为“违者治罪”。牌背中为十楷隶体汉字,“至正二十二年三月x日置”;右左两侧四个波斯文,意为“持此夜巡”。)金铜合金王府夜巡牌一面;双龙捧旨八思巴文“正定路官令符”初制雕样符牌一面。

以上所列裴元博所藏辽金元符牌,无论从品种上、数量上、质量上,在国内外公私博物馆都具有无可比拟的首屈一指的地位。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上述列名符印,件件是国家一级文物,面面是绝世珍品,样样价值连城。

裴元博先生在辽代瓷器收藏和研究上亦有卓越的贡献。是他第一个发现并考证了首次面世的契丹文各色瓷器;揭示了辽代瓷器烧造的双轨制:南面官烧造汉式瓷,北面官烧造民族瓷;民族瓷供民用,汉式瓷供皇家朝廷和赏赐、聘享、祭祀专用的千年秘密;以实物证明了辽汉契官窑的存生;提出了辽代鼎盛时期的汉式瓷官窑就是史上著名的“东窑”,窑址位于辽南京(今北京)东门安东门外高梁之水,西侧某地;指出当今所谓“耀州窑”部分精美青瓷器其实都是辽“东窑”生产的聘享瓷、赏赐瓷。如著名的“倒流壶”、“双凤首流执壶”;辽代“东窑”生产了少量可以和唐法门寺秘色瓷比美的、且具有自己特色秘色釉青瓷,为契丹制瓷史补绘了浓重灿烂的一笔。裴元博收藏的辽秘色釉青瓷数量质量在中国和世界都堪称翘楚,少有人能及。

在青铜器、玉器收藏方面,裴元博亦有不俗的表现。他收藏的辽地出土商代大型青铜爵一尊;辽地出土的母系社会末期的“男女裸体人柄青铜黄帝之剑,父系社初期的“双面男裸体人柄青铜禹王之剑”两柄;均为国家一级文物极其珍稀。他收藏的史前中心八角光太阳外围十只搭肩搂背舞蹈猴祭祀用青铜挂件;史前中心太阳环花卉纹外环十一只搭肩搂背舞蹈猴祭祀用青铜挂件;史前中心圆太阳围12聚首拉手人跳圆圈舞外环十一只搭肩搂背猴跳踢踏舞祭祀用青铜挂件;中心天地围12聚首拉手人跳圆圈舞外环十一只搭肩搂背猴跳踢踏舞祭祀用青铜挂钱;中心月宫桂花树下嫦娥舞蹈玉兔捣药外环站立马八匹祭祀用青铜挂件;中心太阳花蕾外环十只鹿头祭祀用青铜挂件;中心太阳仙界诸神图外环牛枭合首角相连祭祀用青铜挂件;中心立体牛头外宽边祭祀用青铜挂件;匈奴战争俘获归来祭祀用青铜挂件;鲜卑高冠武士逐鹿祭祀用挂件等,都是北方少数民族乍现文明曙光时期的重要象征,价值非凡。他收藏的红山玉天神坐像;红山玉猪龙;红山c字龙;红山太空人;辽代玉石戥子等也有较高欣赏价值。

总之,裴元博的文物收藏,走的是一条与众不同的,冷僻也少有竞争;懂得人少、能研究的更少;多为世人罕见少数民族皇家权力器物,博物馆和体制内专家大多没见过、不懂得、不敢随意开口的文物收藏之路。因为只有裴元博见过的这类文物最多、最系统,研究的最深入最广博,收藏的实物证据最可靠最完整。所以辽金元文物研究,特别是民族文字文物研究的话语权就历史地落在了裴元博的手中,使他成为辽金元民族文字文物研究领域的泰斗,获得选萃去赝,一锤定音精鉴研著第一人的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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