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西狭颂的奇

     西狭颂距县城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并不远。门票更便宜，只有十五元。跨进考究的小大门，是一个人造大盆景，一块大砾石上刻了景区名称，真是奇妙。（说奇妙是字在大砾石上，而非大理石上也。）靠西沿河边修了一条长廊，等距摆放了木桌木椅，你不到近处看，绝对想不到它们是用来下棋玩味的。桌面上已经布好了棋星棋座，侧墙上“贴”了古诗秀画。我想，大凡文人墨客们一到这样的地方肯定就走不动了。山青水秀，诗词飘香，在这里玩棋谈笑，好不自在的。廊庭北转东相接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展览厅，呈列了许多名人字画及古董。

     顺铺好的水泥小道沿河道北上，心情格外爽朗，边走边欣赏两边风景。东侧山叠山，景连着景，河沟谷底有李可染《西峡颂》碑题，苍劲有力。再环顾西山，万丈石崖，居高临下，大有气吞山河的魂魄；前面是险径羊肠小道攀河而上，一眼望不到止境。

     沿河走了不到100米，河东已没有了路基，一条架子桥穿河而过，把你带到了悬崖绝壁的河西。你再低头向下，清澈的河水在离你几十丈以下，坐在砾石上垂钓的鱼翁小的近似小鸟。此时此刻脚下虽然是坚硬的水泥预制板撑着，但心理上还是没有一点安全的防护感，因为你完全没法知道它的安全度。这时你仿佛就站在绝壁云端，精神高度紧张。心是腻腻的，胆是怯怯，抬起脚步，感觉是影在动，而身在飘。回看来路，曲径幽静，人少云多，倒吸一口凉气。隔河对望南山，在不远的山腰，飞泉千泻直下，汇成“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观。定定神，分分心，鼓足勇气朝前看，毛塞顿开——“万里长征”这才是第一步呢。

    沿着万丈云梯行步而攀，便来到了“躬身岩”。身高不到150的儿子躬身过后，笑着对我说：“妈妈，真是躬身岩，名符其实，连我这么点点个子也得躬身过。”岩石上用绿漆标有“躬身岩”的隶书字。当你躬身而穿时，感觉不是在过岩，而是在给群山环水长长地鞠躬，心间隐含了一道“圣旨”：苍山绿水，绝天小道，辉煌永恒！

    举头遥望远处，云压云，山重山。轻风佛来，云在山间走，山在云中穿，时左时右，如梦似幻。更有浓雾压下，山在不堪重载下，好象续续下降，而下到绝境处，奋力回返，云在山给的反作用力下使然退缩。山和云，一升一降，好似天公在做秀。近山遮挡远山，而远山呼之欲出。万木成群结队，山岩罗列奇峰，飞鸟尽情欢颜，把苍山装饰的更加扑朔迷离。真是群山叠障，天气相连，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景色十分壮美。

    收近眼界，面前早已是身陷“水帘洞”了，清而秀的一股飞瀑从你头顶洒洒落落，弹着轻快的曲子，幽闲自得地尽显娇姿，云梯走廊顿时也明快地“跳”起来了。不远处是一单侧屋顶的“小屋”，看看悬崖上面你就明白巧夺天工的工匠们的用心良苦，那是为了不让游人受到偶然下落的碎裂岩击伤而特意建构的。看上去倒像是个休息亭子，但在此处你千万不能久留，“玩乐呈可贵，生命价更高”哦。

    怀着忐忑与不安，终于在提着心通过一段很长的崖间走廊后，总算可以向前向后顾盼了。

    前面依然是深不见头的沟壑，不过路不在悬崖间了，而是下次到河水边。想来虽然离目的地可能还有一段不小的路程要走，但七上八下的担心总算该放下了。转身回后一瞧，不瞧不知道，一瞧真是吓一跳。化了很长时间走过的这段崖间小路，是把钢筋水泥柱嵌入崖壁，然后是在水泥柱上铺设了预制板，再在预制板边上做了个薄薄的安全护栏。它们贴崖而来，曲曲折折，忽上忽下，风姿万变。离河床高在几十丈，少的也在几丈深，真是险象幻生，如果真有什么闪失，那只能是粉身碎骨的。

    这是一条探险的路，这是一条劳命的路。实在是敬重那些修云梯的工匠们！他们在修这条险峰奇路时，除了要克服生与死的胆怯，还要饱受累与苦的劳作，而这些了不起的劳动也仅仅是为了让人们尽善尽美地游玩、放任自流地观光。想想，他们真是伟大。

      经过一段缓和的阶梯，来到一个深潭前。这是个十米见方的大水潭，清澈的河水自上游汩汩流进，到这里汇成黄黄的深潭，深不见底。投一块石子，听到“嗵、嗵”的沉闷声，时有鱼儿在游上来。潭的尽头是一个古式水磨，硕大的转盘缓缓地转。

    小心翼翼地过了这片汪洋潭，再经过一小段陡梯路，看到一个开阔的三角地带。这里便是目地的黄龙碑（西狭颂的主景区）了。

     一座类似于庙宇的红色小屋映入眼帘，它高挂在西北崖间，远看好象游人并不能攀上去。先生说：“以前我来时不是这样子，现在一切都变了个样。……”身临境地，才看到一泓中流之边，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向那个红色小亭子，沿途有“风雨廊”，形似城市里的画廊。跨河而过的山间小桥，形似江南的小石桥。山、水及建筑物，完全成一派“小桥流水”，知音共存的格调。

      小心攀壁抓绳地爬上红色不亭子，碑刻尽展全貌。这是一方两米有余的碑刻，是刻于东汉建宁四年（171年）， 名为“惠安西表”，全是汉隶真迹。共有385 个字，记载了武都太守李翕率吏民扩修西狭道路的政绩，作者为武都下辨人仇靖。听说这是汉代书法三颂之一，是古代摩崖石刻碑之珍品。仔细端详，结构方正，字体清晰，点划舒展。笔触遒劲，字字美观，刀法有力，真为书法之瑰宝。碑下有一小潭，水呈黄色，相传有黄龙自潭底飞出，因名黄龙潭。四周都是青山对峙，潭如黄珠，潭中巨石众多，于是短瀑相接，悬崖绝壁上古栈道足迹犹存。

    看完这诱人的黄龙潭碑，才突然想到由于沿途过分担心安全，尽少看了耿勋碑、桃花碑等风景点，不知它们藏于何处，我们错过了，只好回去时再一饱眼福了。

    成县的绿，成县的美，让我久久难忘。但更令我魂牵梦回的是西狭颂的那些字碑，我惊叹于古人“开天辟地”的胆识，感怀于它们留给了我们如此赏心悦目，令人称奇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