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初二的时候,你随手敲下键盘,说是很好的曲子,推荐我听一听。
后来慢慢的,我发现这么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一个不常听歌的人,对偶然听进去的歌就很难忘怀。像是倘若你有一位很喜欢的作家,却只有缘读了他的一篇文章,那么就会印象格外深刻些,并时常援引。
举个例子,你的MP4 或是手机里的歌或许逐月就会更新,而那首《寂寞的季节》,到执笔的这个时刻,我仍然可以依稀回忆起那旋律来。
那些音乐,像清泉一样的汩汩流过,把你带入瑞士的山林里面,远离尘嚣。
像是有知己对了你娓娓地说话,浅而有致,摒弃了平日素习的喧嚣打闹,纷纷扰扰。
我不是一个对音乐有很深了解的人,只是一度喜欢班得瑞的旋律营造出的舒缓清明的氛围,又像一杯香气氤氲的咖啡,温暖入怀,让思路随意飞散得很远。轻音乐不像欧洲的古典音乐那样高贵得不可攀附,也不像流行音乐那样吵闹,它是皆宜的一种。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包容。
第一次借给你那张《迷雾森林》,实则也是我听到班得瑞的音乐不久。那还是暑假在意志学校的时候,我们本不在一层,下课后我等在你的教室门口,把CD递给你。人流如涌,匆匆的没有什么交谈,你旁边又有另一个同年级的男生,我交付完便即告退。但心里却从容,因为我想,等到你真正去听那音乐,自然会明白为什么我要借它给你——因为看你那一阵子总是低沉,我想它或是可以遣愁和带来慰藉的。
后来就很少再参加任何课外班。然而因为学校在就近,于是常常的还能遥见到那栋高高伫立的写字楼。我记得我参加最后一期意志的课外班的时候,正是2005新年伊始,和一个101的女孩子相伴着走过天桥坐车,随意地说话。她说,那一年的最后一天下了第一场雪,她们班里举行了联欢,还蛮浪漫的。然后微笑。
心里于是一暖。那时正被一上午填鸭式的课充塞得头晕,兼之冷意袭人,树木萧索,左近正在为新中关村步行街而施工轰鸣。心里压抑之际,却听见这样温暖的事情。不由得眼前渐渐清朗。十七八岁的年纪毕竟年少,不敢妄谈什么人生之理,只是觉得,人的多数时候都是在为某种功利性的目的奔走,毋宁是实际的目标还是有些渺茫的理想。但总有那么些五彩的点缀,像是蜡烛的小而亮的光焰,让生活明亮温暖起来。前者是你仰头看时北京一贯被洗得褪色的灰白的天空,而后者是鲜少的明艳的蓝天。当你试图回忆什么的时候,前者淡忘了,后者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初三体育课上练排球的时候不经意抬头看见的鸽群,环绕着大的圈子盘旋,一直一直。
中考前成沓的语文阅读卷子中,有一句话这样说:是生命中那些动人的细节,拓宽了生命的内涵。
中关村那片地域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的,眼见它大兴土木地施工起来,而后耸起半完工的高楼,再然后成为如今中关村步行街。但不知怎么,这条街始终也没有像其他的购物中心一样繁华得不成样子。写到这里,忽然想起《桃花扇》的最后,有这样一支曲子:
【离亭宴带歇指煞】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2009-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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