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2008年01月02日](2008-01-02 15:53:07)
武汉——VOX吧【07年12月29日】
去武汉之前的几天乐队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小飞机和饶斌在21日同时离开了乐队。在还有8天就要演专场而且曲目至少有20首的一个乐队来说,在这个时候失去贝斯手和鼓手对乐队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但是答应了的演出不可能不去,乐队的整体计划也不能因为个人的问题而改变。圣诞节忙完以后,航宇逃班和我花了一个晚上一个上午匆忙排了16首不插电版的歌,其中8首和原来的制式曲目是基本重叠的,所以配合上问题倒不是很大。然后我在去武汉前一天买了一块箱琴模拟器,28号我和航宇两个人提着两把箱琴奔向武汉。
3点57的火车。在检票口航宇一过我就被拦了下来,说我拿的是废票,一看,果然是27号的,估计是售票口给错了,再一看航宇的,也是。我说我买的是28号的,是售票口给的是27号的,检票的阿姨说你自己不看清楚,该背时,各人现在快去再去现卖两张还来得及。我说票面上不是写着3日内到有效吗?她说那是说的火车,不是你们。我们无语,想从检票口再出去但她又不让,另一个检票的说你们别挡路,自己从下面出站口出去买。
走了几步,我和航宇心想还是先上车再说,上去再补都可以,还有15分钟就开车,再出去排队买票风险确实太大了。
守门的列车员晃了一眼我们手里的票直接让我们上了火车,刚一上去就听见一个列车员在车厢中间大喊:“后面七八九那几节空得很,不对票的,大家别在这儿挤!”看了看面前飞舞的行李和贴得分不清手脚的一堆堆人肉,我和航宇想都不想一个掉头就往后面钻,从3号钻到7号,航宇一边在前面狂挤一边不停的喊:“对不起,请让让。”冲开人堆扎进7号一看,果然是另一番景象,不少座位都空着不说,而且居然凡是有座位的人都是睡姿。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在一整节车厢里面脱了鞋倚在椅子上聊天吃瓜子儿。
我们在8节找了一个座位刚坐下,一看面前是乘务员专席,怀着不补票的侥幸心理,我们又倒回7节占了两排两人的座位。
不一会儿车开了,车上开始查票。我们背后那排座位有个大学生想赖票,查票的几个围着他说了好久说他那个学生证在这学期都盖了六个章了,叫他补票。结果到我们时她们只看见我有一个摸票的动作就说行了。
后来又查了几次票,结果也差不多。对面几个中年妇女在车上集体抽烟,互相说对方长得美,把鞋脱了卷在座位上吹三姑六婆的八卦。烟味儿脚臭和如同鸦怪聒噪的音色包围之下,我毫无抵抗力没有选择的感冒了,咳得厉害,直到正在写这篇文字的现在都没见好。
周围的人过了达州以后开始多起来,并且随着火车的前进一拨拨的快速轮换,15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到达武汉时,抬头一看周围的人居然一个都没见过。
终于到了武汉出站口外,我们没有补票。
下车以后我们去买第二天回去的票,很多人插队,但总算还是买到了特快。
武汉冷得要死,早晨的阳光刺眼眩晕,但晒在身上一点都不觉得暖,风一过耳朵就像要掉了一样。我们上了536路公交向鲁巷进发,双层车,我们在2层,因为冷,窗户都关死了的,车上又有3个人抽烟,我更晕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到了鲁巷找到了VOX酒吧,我们两个在对面找了一个旅店住下来。这里的旅店报价很是怪异,一般都喊成交价的一倍多,然后在来个所谓的打折让利之类的慢慢减下来。我们先问的那间房报价120元,最后是60元成交了一间差不多的。
放好了行李,我和航宇开始排练,毕竟加起来也只排了8个小时,心里确实没底。排了一半视线开始朦胧,我们决定先睡一个小时再排。
刚一睡着,我听见一声巨响,模糊中我听见航宇在骂这个洗脸槽怎么这么不结实,一碰就坏。然后我就梦见航宇把厕所的洗脸槽刮花了一个大口子。
醒来后我好奇得很,推开厕所门一看,满地碎片,洗脸槽已经被摔得粉碎,厕所里面乱得无处下脚。航宇说当时厕所太滑他差点摔倒时扶了一下洗脸槽,但他没想到它的强度这么低。
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不管这件事,已经是下午,我们得赶紧去调音。
事先已经给老朱说了乐队变故的事情,正好变色蝴蝶他们在武汉有个商演,老朱就干脆临时安排了他们做我们的嘉宾,和我们联合演出,也算对得起观众买票看演出。
VOX很大,音响舞台灯光在我们演过的场子里面只有小酒馆可以一比。严格的说,其实就是我们演过的最好的室内场地。我们去的时候变色蝴蝶刚好把音调完,几个人和我们热情的打招呼。老板朱宁正在打鼓,技术极其老练扎实。调音的兄弟叫韩哲,工作细致耐心负责,最后出来的效果相当不错。
调完音我和航宇到地质大学逛了一大圈,一直磨到晚上9点半演出开始。
上台以后我解释了我们这次只有两个人的原因,观众们表示理解,一首歌一首歌演完,除了一点掌声,观众反应非常一般。配合上演奏上其实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事实就是两个人的木琴弹唱在这种大场地的效果确实难尽人意,并且也不适合我们喜欢的音乐。
到变色蝴蝶上场,人群开始向舞台围过去,现场开始热闹起来。他们的个人技术、现场配合,整体效果包括过场都做得十分到位,从主唱到其他每一位乐手,看得出来他们都在享受自己的音乐,而不只是完成。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十足的投入,从表情到动作都和他们带来的迷幻狂躁扣得丝丝紧密。变色蝴蝶确实是一支优秀的乐队,观众当天的尖叫和兴奋都是由他们带来的,老实说,当天的演出有了他们才使门票物有所值。
他们说他们也是才换了乐手,然后在成都郊区租了一套房子,几个人住在一起,天天从早到晚的排练。3个月而已,但他们的表现就像是他们从最开始就在一起一样。
乐队,就该如此。
演出结束以后,老朱把票房按规定都分给了我们,变色蝴蝶没有参与分成。这一次是我们巡演以来分得票房最多的一次,大部分观众都是买票来看我们演出的,有观众还带了几个相机专门过来拍我们,但我们并没有带给大家想要的音乐。我和航宇心情郁闷,怀着对观众和老朱的愧疚还有对变色蝴蝶的感谢回到旅馆。
我们当时只想赶快回到重庆开始找新的乐手。
第二天的火车是下午6点57的,整整一天无事可做,我和航宇步行一个多小时去逛了当地著名的东湖,在武汉植物园门口晃了一阵,感受了武汉中午略显温暖的阳光。下午去超市买了吃的,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公园里面呆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可以上火车。
这一趟火车是我们巡演以来人最挤的一班,超过南昌,接近去年我们从成都演完回重庆的阵势。检票口到后来都懒得检票了,直接就在放人。
上车坐定以后我们慢慢更深刻的体会到了买座票的重要性,到火车开动时,所有的座位堆满了人,所有的过道插满了人,所有的接头处塞满了人,所有的厕所门口贴满了人,连很多窗口的茶几上都放着人。我发自内心的对火车这种能吃的生物心怀畏惧,它似乎可以无限制的容纳,消化。它可以改变人的形状,可以改变人的想法,可以改变人的知识,可以改变人相处的法则。它可以把人变成行李,变成没有生命和感觉的记忆塑料。人们的知觉在这个长条形的胃里面变得愚钝粗放。怪物发动以后人们的形状就稳定下来,大家此时可以感觉到安全。丝毫感觉不到是一头铁皮怪物吞进了无数的人肉以后凶神恶煞动力无限的向重庆奔去。
航宇上厕所时踩醒了两个人才获得了进入厕所的一个小缝,我上的另外一个厕所里面睡了一个人,他很客气的让开,我也很客气的进去,完了以后,我出来时他一个凌波微步就闪回了原来的位置。
车过了达州以后松了一点,我们第二天上午10点半回到了亲爱的重庆。
07年孵化乐队总共演了32场,绝大多数演出集中在下半年,除开商演,外地总共演了7场,整体来说,07年乐队的演出计划是基本完成了的。乐队进步的进度虽然因为航宇和饶斌的技术问题有所拖欠,但有春节做缓冲,应该不会影响到08年的乐队计划。
07狂奔,我们进步不少,也明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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