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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落,抑或悲心——读雷默的《寂》

(2013-06-21 17: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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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默新禅诗

宋宁刚

文化

分类: 新禅诗

                                         宋宁刚

 

你问我为什么写诗

就像僧问佛在哪里

 

鱼尾爬上你的眼角

忧伤落入我的心头 

         

短诗《寂》是雷默的又一首“新绝句”。诗虽短,意味却幽曲、深长。断章取义地看,后两句,尤其容易引起读者情感共鸣,而从整首诗细细追究,就不见得是匆忙、粗浅的阅读之下所认为的“忧伤”,甚至可能恰恰相反,因而不可不细察之。

诗题为《寂》。何谓“寂”?寂静,寂寞,寂寥……还是其他?我们只有通过诗行本身去寻求可能的回答。

 

你问我为什么写诗

就像僧问佛在哪里

 

这两句诗更像佛家的偈语,道出了不被理解的偏错——这并非一般的不被理解,否则就不会“寂”——寂寞、寥落。被陌生人不理解是寻常之事,只有被亲近的人不理解,才是寂寞乃至寥落的。起首的诗句“你问我为什么写诗”,至少说明这里的“你”与“我”是不陌生的。不陌生,并不必然地意味着亲近。从后面一句“鱼尾爬上你的眼角”,我们才能猜测和想象,这个“你”与诗人的距离是亲近的,甚至可能是耳鬓厮磨般的亲近。虽然诗句并不必然地就是现实本身,诗句也不妨出自诗人内心的观念虚构,但是,即使诗句出自诗人的虚构,诗歌所传达的意义却是同样坚实的,因为它道出了生活本身可能具有的困境。

因此,这首诗就可以被(猜测着)理解为,与诗人极为亲近的人问诗人,你为什么写诗?作为诗人身边亲近的人,甚至亲人,他/她不理解诗人这一本己的行为——写诗。对于诗人,写诗是最为本己的行动,而对于身边的亲人,对于那个“你”,“我”(“诗人”)只是“你”的社会关系中的一部分,甚至是非常重要的一员,但是“写诗”,既是在社会伦常关系之外的,也是不被理解的。而在诗人的心里,“你”本来是应该理解“我”的,不理解倒显得让人不可思议,“就像僧问佛在哪里”。僧与佛之间本来应当是亲密的,因为真正的僧是以佛为师,要誓愿成为觉者,也即成佛的。只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糊涂僧人才不知道佛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提问的前提。

诗人以“僧”与“佛”之间的亲密关系来比喻“你”“我”的关系,并非想要强调“你”“我”之间是师徒关系,崇拜者与被崇拜者之间的关系,只是为了道出这种关系中本然和应然的“亲密性”。而“你问我为什么写诗”就像“僧问佛在哪里”一样,由于“僧”/“你”的不自觉而失落了这种亲密性。“僧问佛在哪里”,这一问暴露了问者缺乏基本的自觉,也说明了问与答之间缺乏基本的对话前提。这就造成了“你”和“我”之间的隔膜。或许“你”只是带着不解和疑惑轻轻一问,但是这一问,却问出了“你”“我”之间的鸿沟。在这看似不动声色之间,思想的世界则早已地动山摇,天地两别。正由于这种差别和鸿沟,因为“我”不被“你”理解,面对“你”冒然的一问,“我”才报以“寂”——沉默的打量,忧伤,进而感到寂寥。这种缓慢、从容、在平常的忽略里有所发现的打量——“鱼尾爬上了你的眼角”,也只有在极亲近的人之间,才有可能。在这种发现里,有对时光流逝的沉痛,也有时光对人磨砺的沉痛,很多人在这种磨砺中失去了对生命之意义的觉知,这怎能不让人痛心?自己身边极为亲近的人也难逃此“劫”,就不仅让人痛心,也让人感到无边的荒凉和孤独了。

这是一种广漠而深重的孤独,这种孤独由这一认知或说自觉而来:“我”除了作为家庭或亲情关系的一分子,同时也是一个超越这一切关系之上的独立的人——诗人。因此,“我”与亲近的人之间的距离,就显示为“我”的双重身份,尤其是后一种身份不被“你”所理解。从本质上说,“你”所理解和接纳的“我”,只是社会关系中的“我”,而以“诗人”自我期许的“我”,所珍重的却是“你”所不理解的这一部分。正因此,诗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显得有些失落,不只为自己不被理解,更为这个亲近的人从来没有真正理解“我”,走进“我”的“本真”的世界——“诗”的创造的世界。

值得追问的是,作为“诗人”的“我”在什么意义上,是更为自觉和本真的?或许在于相比社会关系中的“我”和社会关系的“偶然”——这里的“偶然”是在缘起缘灭的意义上,也即在“无常”的意义上说的,并非对“因果不昧”的否认。因此,相比社会关系中的“我”,作为诗人的“我”所追求和探寻的是更为永恒的真理,是“常”,是恒久不变的“正道”。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诗所追求的。当然,这里对日常的无常感并非对日常简单的否定,也即并非“断见”,而是在一个对比中,托引出日常的“无常”性和诗所追寻的“恒常”。虽然从根本上说,“写诗”也是“不究竟”的,但是相比在日常中的不觉知,“写诗”毕竟是一种觉知和走向恒常的方便。就此而言,这里强调的,是在日常中的自觉和了悟,在无差别中的有差别,强调的是对日常的“不执”。

上述追问并非多余。如果缺乏了这一追问,那么“你”“我”与“僧”“佛”的对应就只是一种借来的譬喻,而缺乏内在意义的契合。“就像和尚问佛在哪里/你问我为什么写诗”,和尚一辈子吃斋念佛,也可能从来都没有走进佛的世界,同样,“你”“我”作为亲近的人生活在一起几十年,也可能还保持着最远的距离——身虽相近,心却远没有相印。这实在是令人倍感寂寥,甚至感到可悲、可痛的。这种远与近的关系,几乎也是人生常常难以摆脱的最为吊诡的境遇。诗人于“寂”静中所洞察和了悟的,也正是这种无常的困境和悲苦。

 

鱼尾爬上你的眼角

忧伤落入我的心头

 

在新诗中学习和沿用古诗的对仗的句式,是一个有风险的尝试。弄不好就会陷入俗套。但这里,却没有给人负面的感觉,原因或许在于,整首诗舒缓而悠远的节奏和意境上。这两句引起人注意的,不是它的对仗句式,而是它所引发的委曲的意味和悠远的诗境。

这两句这不是一般的忧伤,而是相反,怀着悲悯对另一个生命的打量。“我”为何忧伤?不仅因为“鱼尾爬上你的眼角”,因为岁月的流逝,因为岁月的风沙对“你”的磨蚀,更是为经过了这么久的岁月,经历了两个亲近的生命多年的磨合,鱼尾都爬上了眼角,却还是不理解对方,如此,“忧伤”怎么能够不“落入我的心头”?诗人虽然以淡淡的语调说,“忧伤落入我的心头”,但是细品,就能感到里面所包含的沉痛、难言的慨叹。

这感慨并不单纯地出自对他人的要求和不满,而是出自对包括自己在内的一种审视。具体来说,对处于“我”的社会关系中的“你”的审视,自然地包含着对“我”自身的审视,对作为社会成员的“我”的审视,在这种审视中,才有将“我”更本真地看作“诗人”的自我期许。就此而言,写诗是自我的一种省思和清洗,在诗的写作中,诗人审视并觉知到日常的变幻和无常性,再“不和日常粘得难解难分,而是尽量跳出自己的凡躯俗骨”(钱钟书语),以反省和批判自己。

    最后,回到题目——“寂”,孤寂,寥落,伤感,都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寂寞,而是两个生命的寂寥,一个是缺乏觉知,因而感到对方遥远、难以捉摸和把握的;另一个是不被理解的。因此,“寂”首先显示为对难以沟通而痛心、悲凉;更为对方的生命而痛心,就像佛为众生痛心,为看不到佛的僧人痛心一样,对生命的某种障迷、不自觉、不觉悟而痛心。也因此,接下来是一片沉默。这沉默是无言以对,也是沉痛,惋惜和遗憾。

何谓“寂”?“寂”意味着无声、沉默。听到“你问我为什么写诗”,“我”在有些意外地感到两人之间难以理解的距离时,无言以对,无言的感伤,进而感到有几分悲凉。此外,这种沉寂和默然,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无言教”。当“你问我为什么写诗”这样一个缺乏前提的问题时,“我”无从回答,也拒绝简单粗暴的回答。因此报以沉默,而只以眼睛打量——“鱼尾爬上你的眼角”。当“我”打量“你”并且感到忧伤落入心头时,“你”会毫无感觉么?如果不是,那么,“你”是否能从“我”的寂静、沉默,甚至寥落和悲凉中,觉知到一些什么?如果说语言有时是无力的,那么沉默带来撼动人心的力量倒是巨大的。日常生活所结的厚重的壳,往往只能以非常的方式才能撬动,使之产生出裂隙。就此而言,在“你”的“问”和“我”的“寂”之间,潜藏着巨大的启示性的契机——虽然常人不见得都能抓住这些契机,从中有所觉悟。

作为新禅诗的代表人物,雷默对禅的机趣是稔熟于心的。他的诗歌也部分地因为这个特点而备受关注。《寂》作为他在“新绝句”上的又一次卓有成效的尝试,从句式和意蕴上都继承着古典诗歌的格调,可遇而不可求,需要我们自己去吟味,细品,在“寂”中默然会心。

 

(宋宁刚,南京大学哲学博士,诗人。现为西安财经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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