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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会有噩梦

(2007-03-05 14:39:49)
分类: 是时是写
    我说过会有噩梦。我说这话的时候,看到你眼神迟疑,虽然我们隔着几千公里和两台厚厚的电脑荧幕。当然我们是陌生人,本来我不该问你这种不负责任的问题。
    我该神经下还是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你试图用暧昧的语言让我安静下来,可当时我有点生气,我总是没理由的生气,生气的时候很固执。我再次问你。我该神经下,还是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你说了些牛奶,睡觉一类家长里短的事情,我第三次问你,我该神经下,还是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你停了一下,然后说,冷静下来。一个冷笑浮出水面,我毫不留情的说,你是个大人!你没什么反应,心安理得的做一个大人。所有的愤怒都成了一层失望,变成灰尘,落满了血液流经的每个角落。我改了签名,对自己说:亲爱的。不要相信
    我对你说。冷静下来。会有噩梦。像每个大人一样。
    噩梦开始的时候是早上五点,我估计是五点,那时候我没醒,而且不知道在做梦。
    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个被我仇恨着的人打来的电话。我站在一栋红砖楼下接电话,背后是暗红色的墙面,面前是高大茂盛的野草,天色很暗,没有月亮,星星和太阳。我极尽挖苦之能事,说尽了恶毒的语言,用种高傲的调子,像我在每个空闲的时间对着空气排练的那样。他在电话那边笑,他说:我是一个让你吃惊的人。
    我吃了一惊,我没想到他能笑着说出这样与我的仇恨毫不相干的话,然后我看到他出现在那栋楼的单元门口,是二单元,我跟进去的时候,潜意识告诉我。他和一个女人,我看不清楚那女人的任何细节,后背,发型或者走路的样子。他们手拉手上楼,似乎意识到了我在身后,可又假装毫不在乎,走的飞快。
    这是栋古怪的楼,没层只有一扇门,是蓝色的油漆防盗门,背后有很长的甬道,拐一个弯。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我家也住在这栋楼上,在二楼,而他们消失在了六楼的那扇蓝门背后。没有开门,是从细小的缝隙里进去的,只一个侧身。我进不去,同时开始感到害怕。
    我跑回二楼,在蓝门前面掏不出钥匙,我也不敢从门缝里进去,我怕看到自己五官都在一张纸上的样子。我只好从楼上下去,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忽然忘记了那扇门。我抬头看看,果然是二单元。我边转身边对自己说。
    我卷进了一场纷争,两个男人,一个穷凶极恶,一个是所有人公认的好人。一个叫但是,一个叫如果。可我却认定了叫如果的好人是个伪君子。我追的他四处乱逃,在一家面馆的绿色门帘前面截住了他。我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问他,如果你当时在场,你会救他么。如果说:我不在场!我接着说,像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那样,如果你在场,你会吗?这好像个很严密的推论。他低下头,汗从他好看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像滴滚烫的泪水,冒着热气。
    他猛得抬起头,样子变的穷凶极恶,于是我知道他是但是。我转身就跑,和但是没什么好说的,和但是说话的人只有死。我甚至知道了,他就是真正的凶手,我跑到一扇狭小的窗前,如果,但是和我仇恨的那个男人一起逼到我面前,我逃无可逃。他们笑着,声音轰鸣着震得楼房嗡嗡做响。
    我叫了一声,我看到我一个侧身,从那扇狭小的窗子里钻了进去,身体像蛇一样,头在里面,腿在外面,冲他们得意的笑。
   我听到自己的叫声时是早上八点,因为我的闹钟同时响起,我意识到我做了一个噩梦,手脚还停留在梦里僵硬恐惧着。我放平身体让自己躺着,回忆了一遍梦的每个细节,然后忽然想起我对一个人说过,会有噩梦。
   你看,我做了一个预言,关于我自己,它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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