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聚多时的不解和误解终于在这一刻冰释掉。
在海淀的花园路一家咖啡屋,“皮蛋豆腐”倚靠在长沙发的一侧,双脚伸展到沙发的另一侧,这是她放松时的惯常动作;我横着半靠对面的沙发上,这是我能感觉到舒服的姿势。这是一年多来我和她首次面对面的单独深谈。谈话间,“皮蛋豆腐”的眼角不时泛起泪光,有时我也隐约感觉到眼角有些发热,却忍住了。
认识“皮蛋豆腐”七、八年了,当年我们都是各自所里的技术负责人,年轻、热情、活力,对事业也有十足的激情。在省院经常逃离喧嚣和杂乱,在单位附近的M或K里要一杯可乐一盒薯条一聊就一下午,很多貌似天真和遥远不可及的想象力就是这样的“旷工”中被散发得淋漓尽致。有一次我提议,将来咱在院里要成立一个以我们名字命名的联合工作室。如何分工,跟院里的关系怎样协调,怎么揽活等等这些纸上谈兵的问题也反复的被“白日梦着”。
几年后,基于某种机缘,实现这个梦想的机会忽然降临。于是有了我们在后海边上的卖力生长,有了我们这个团队。没人能否认我们很用心很努力,不过现实就是有些残酷,实现梦想只是一步的跨越,而持续梦想却远远不如此简单。有些细微的问题在一开始就悄然的蔓延开来,结症不在于理念相异,不在于态度差别,更不在于利益的划分,却恰恰在于过于相互的尊重、关爱和保护,沟通管道出现了严重的障碍(当然还有是近一年来的一些客观原因)。
当这种沟通无法顺畅的流动,最后类似血管浑然的粥状一般,由缺乏有效的沟通引发的一系列连锁问题又派生出各种意想不到的信任危机。
就如同“皮蛋豆腐”说的:男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和女人确有差异。又如她说:两人从相当熟悉和了解到一起配合做事情,如果不进一步对沟通方式进行版本升级,想当然的沿用过去的模式一定会出毛病。
问题的积聚到后来是可怕甚至是致命的,这一个月来由这种“积重难返”加上不断叠加的偶发性事件充分暴露出了问题的本质及其严重性。这对于我们来讲,甚至包括我们的团队,是一个坎,要么就快步越过去,要么就在它前面败下阵了。
不会有人等待着后者的来临或自动抉择后者,绝对不会!
诚然,在解决这场危机的过程中,我并没有拿出男人应有的果断与勇气,延误了不少时机;“皮蛋豆腐”也因一些不可抗拒因素影响了化解危机的动力。
理智还是让我和她在适当的时间找到一个可以相互无比宣泄的恰当场合,去慢慢梳理我们的那段渐渐锈迹斑斑的“爆堵”管道。没什么不可说的,在这样的时刻一定要说,大胆的说,把一切都说出来。别怕对方受到伤害或伤心,如果过去的愿望是良好的,那就是这种由“良好”而恶变的方式将会让伤害更深更广,受之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还有好多好多人。
沟通采用倒叙的方式。
立场很鲜明也很坚定,那就是:谁都没有对对方有过恶意,更没有在利益上有非分的想法,对对方都是抱有爱护的想法,而“皮蛋豆腐”对我的信任更加远远深于我对她。
我们象掰大白菜一样,把导致这样问题的前因后果一件件的拨开,找原因,说想法。重点在于最近一个多月,为何这种危机会导致双方困惑和疑惑甚至影响整个团队的情绪和氛围。深度检讨近三年来配合过程中的各类事情的失当与误会。
“你如果离开这个团队了,我也绝不会再在这了!” “皮蛋豆腐”边说着眼睛湿润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应对。我说:这次事件不是坏事,考验了我俩,会让彼此更加信任,会令我们成熟起来。
“皮蛋豆腐”又问:我们俩似乎从来没有在专业问题上发生过争论和争吵!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有多少合作伙伴,为了相互的利益纷争或自私自利导致分道扬镳,而我们这种却都因为自己良好的本意导致的矛盾和困难,有理由解决不了吗?问题出在哪里?还是自己身上,怎么解决?还是沟通。诚然,过去也绝对不是没有沟通,只是某些特殊原因导致日后交流的机会逐渐少了,加之项目忙起来,很多时候谈的仅仅是项目本身的事情,却忽略了相互之间的了解与理解。
诚恳的交谈持续了4个小时。事情出现了转机,危机几乎彻底被化解了。一个多月来,我第一次感到了十足的轻松,“皮蛋豆腐”也是。不过晚上的交谈也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压力。她独自开车走回家了。忽然给我发个短信:开车有些走神,停在路边吹风……以前这种时候可以打电话给你,现在我该找谁?……希望能过去,希望你好,希望……
“皮蛋豆腐”在北中轴线上停车,开着音乐独自歇息了一个小时才离去。
这一天,我们学会了更加了解朋友,学会了怎样将生活中的好朋友跟工作上的好伙伴的角色进行转换,学会了如何去面对将来我们还有团队成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别人的好朋友……
或许,我们宁愿从明天起,从零开始,因为这样能做得更好,一定,一定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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