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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石壁作证(三明第25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征文)

(2011-06-26 19: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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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作证

邱锡凤

 

2011年春节过后不久,一批特殊的客人手捧着代代相传的《邱氏族谱》,千里迢迢地从浙江,驱车来到福建省上杭县庐丰乡斜里自然村,寻找他们的祖先曾经居住的地方!

这里就是几百年前祖先居住过的地方啊!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表情庄严。他们为了成功寻根谒祖而欢欣鼓舞,为了在祖先的故里结识到一大批兄弟梓叔,感到骄傲与自豪。

上杭是客家大本营,千百年来,客家人在这里休养生息,也从这里走向四方。

而他们的祖先,以及祖先的祖先,更从遥远的中原而来,从武夷山麓的宁化石壁中转而来。

   

      中原原乡的千年回望

 

    时间在公元纪年第一个千年的上半叶。

那是西晋初年惠帝时期,八王作乱,争夺中央政权。这八位同姓王分别是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由是,晋室迅速走向分裂,民生凋敝,国力空虚。而早已深入晋域的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北方“五胡”,乘机兵犯内地,于是中原大乱,生灵涂炭。公元311年即晋永嘉五年,匈奴攻陷晋都洛阳,掳走怀帝,此即历史上著名的“永嘉之乱”。

“永嘉之乱,衣冠南渡。”由于战乱引发的中原汉人第一次大规模南迁,在古老中国的历史大幕上徐徐拉开。从八王的领地,我们约略可以看出这群浩荡人潮的原乡。队伍中主要有林、陈、黄、郑、詹、邱、何、胡八姓。是时,他们无数次回望战火中倾颓的家园,虽贵为“衣冠”,却已无法体面从容,只能随着汹涌人流,随着晋室皇亲贵胄,一路向南。他们可能至死也无法想象,千年之后,子子孙孙们会聚居在遥远的瘴疬之地——赣闽粤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并且独立发展成为中华民族的一系支脉——客家。

“群雄争中土,黎庶走南疆。”一次次的战争,致使中原百姓不断逃离原乡。江河漫漶,人潮汹涌,千年流徙,就此展开。对这一绵延千年的人口大迁徙,历史学家、客家学的拓荒者和奠基人罗香林先生有过清晰的勾勒:由于五胡乱华,大批中原汉人举族南迁至长江流域;唐末黄巢之乱,迫使战区百姓继续南下,到达闽粤赣结合部,成为客家的第一批先民;至金人南下,入主中原,宋高宗南渡,更多的移民集聚于赣闽粤,他们与当地的土著和先期迁入的畲族先民交流融合,最终形成客家民系;又受广东西路械斗事件及太平天国运动影响,部分客家人分迁至广东南部和海南岛等地。

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人口迁移史,即如泼墨一般,浸渍半个中国版图,将客家人的足迹清晰勾画出来。

 

      家谱往事与石壁意象

   

今天,站在公元纪年第二个千年的发端,回首过往,风沙滚滚,烟尘浩渺。但是,历史的蛛丝马迹,总以史料、陈迹、传说乃至俗语歌谣等各种方式,流传至今。

客家地区,每房每姓祖传的家谱,即把先祖如此一路流徙的艰难,点点滴滴记录下来,传诸后世。今天我们捧读揣摩这些家谱,虽页面泛黄,蚁蚀虫蛀,却倍觉字字千钧!历史学家罗香林先生就在各房各姓家谱的只言片语中,细心钩沉稽考,悉心勾勒牵连,终于还原出客家先民的迁徙路线图。这是何等首创之功!

罗香林还发现,各路家谱所描绘的迁徙路线,皆指向一个神奇的所在:宁化石壁!

《崇正同人系谱》云:(罗氏)唐末有铁史公之子景新,因避黄巢之乱,与父子分散于虔州,乃迁于闽省汀州宁化县石壁洞葛藤村紫源里家焉。(刘氏)唐末僖宗乾符间,黄巢作乱,携子及孙,避居福建汀州宁化县石壁洞。(廖氏)唐时我祖由江西于都,避黄巢乱,迁汀州宁化石壁寨。(薛氏)而南方薛族,则由唐代黄巢之乱,其族有避乱而南徙于福建宁化县石壁乡者。(李氏)唐之末年,有宗室李孟,因避黄巢之乱,由长安迁于汴梁,继迁福建石壁乡……

罗香林在文章中还说,丘复主纂的《上杭县志》卷八《氏族志》所载上杭氏族,自宁化石壁村所迁入者,为数更多,计有丘、江、朱、伍、官、陈、袁、范、张、黄、曾、詹、谢、严、罗、龚等十七姓!

为什么,早先那些修谱者们沐浴焚香之后,凝神下笔,直书“石壁”?为什么,人们的远年记忆,似乎都被凝固在“石壁”这样一个遍及客地的普通地名之中?毋庸讳言,福建汀州宁化石壁,在客家迁徙路线图的历史地位已被清晰勾勒出来。

如此强烈的集体无意识,如此集中的家族精神指向,让无数读谱者感到震撼!罗香林先生在发表《客家研究导论》《客家源流考》两部著作后,即特地撰写《宁化石壁村考》一文,以表明遗珠之憾。他在该文中说:“余向疑石壁村或唐宋时旧名,今日或已难指实地为证,故于所著《客家研究导论》,未加深论。近细读康熙间李世熊所纂《宁化县志》,始知石壁一名,实相沿未替。其地址踞闽赣要冲,客家先民,大抵先自中原南下徙赣,再由赣徙闽,复由闽徙粤,其与宁化石壁发生居处关系,盖亦时势与地理使然也。”

实乃一锤定音!

石壁,以无法替代的精神原乡,进入客家子孙的底层记忆;石壁,也以无可辩驳的历史事实,进入今天越来越多的学者的视线。

 

      “客家圣地”的精神意义

 

笔者当年供职省报期间,曾经接待过一位来自建宁县的农民。老人约摸50多岁,早年从浙江移居建宁,从此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生存环境。他辛勤耕作,承包荒山种植毛竹。由于毛竹的获利,令邻里眼红,便不断有人上门找茬。实在无法争斗,又无处说理,可怜一个外乡人,就到省城来找党报、找记者诉苦申冤。

说心里话,当时面对着这样一位壮实的汉子,一丝凄怆早已掠过我的脑海:五百年前,或者一千年前,我们客家人的祖先,从中原出发,从原乡出发,拖家带口挈妇将雏,一路漂泊一路徙居,该是何等艰辛何等悲壮!等到稍微消停,面对开阔平阳的地方,泥土肥沃、水道纵横,却早已有人居住耕作,那么,后来者只有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另辟家园,安身立命。这是怎样一种艰难时世!

所有这一切筚路蓝缕刀耕火种,世代相传的家谱中也许会有只言片语,但那也是惜墨如金,并无赘言。就像我们现在读《史记》《汉书》,多少血雨腥风,在史家笔下也只是寥寥数字,一笔带过。

不过,关于家族祖先的点点滴滴,并未就此湮没,它印记在后人的脑海里,牵挂在颠簸的行囊中,甚至早已渗入我们的骨髓,浸淫我们的语言,成为我们习俗与传统的一部分。那家谱中的只言片语,给我们提供的其实是还原家族历史、还原祖先面貌的入口而已。

因之,家谱文字虽然薄古厚今,但却决不是现代的所谓专家学者所说的恁多假冒与伪托。无可否认,谱中以讹传讹难免会有,但是通篇否定,或者大加挞伐,却是矫枉过正,甚至,一不小心还会与海峡对岸妄图割断祖先脐带的台独分子沆瀣一气呢。

多年来,石壁、宁化、三明的民间学者,乃至省城福州的专业人士和其他海内外方家,对石壁的考究已经十分周详,他们对石壁之于中国客家的意义的挖掘,居功至伟。而汀州、梅州客家大本营的最终形成,进一步彰显了石壁作为“客家圣地”的象征意义。

 

      人在“他乡”的祖地缅怀

 

宁化,地处福建西部,武夷山东麓,紧邻江西省石城县、广昌县。这里是闽江、赣江、汀江三江源头之一。早在隋唐时期,宁化便初有开发,“开山伐木,泛筏于吴”,早早地与长江中下游地区的经济、文化有往来沟通。唐开元十三年宁化置县,至今已有1280余年历史。从唐末至两宋间,一波一波的客家先民溯抚河、赣江而上,越过武夷山脉,聚集于宁化及其石壁地区。

今天,我们借助谷歌地图,可以全面观览宁化、石壁全景。“林深”“苔滑”“岭隘”,都只是细部的景象,在卫星地图上面,石壁竟是那样一个硕大无朋的盆地!这更可以让我们理解,客家先民翻越武夷峻岭,如何被眼前的一马平川所吸引,于是驻足停留,开基立业。石壁水系发达,河汊纵横,土壤肥沃,物产丰饶,无私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客家人。人丁的兴旺,让他们从这里继续出发上路,去往更远的地方,开疆拓土,繁衍生息。

据石壁官方网站介绍,今天的石壁有32000多居民,全年的工农业总产值约1.5亿元。而远在“他乡”的人们,更关注客家祖地的精神内涵和象征意义,更乐意抒发他们充盈内心的祖地情怀。

时至今日,福建省有关客家祖地生态文化保护与建设事宜,早已提上各客家人聚居区域的行政日程,各项事业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永定县的“客家博物馆”、“中原汉人南迁纪念坛”,它们将成为海内外客家人顶礼膜拜的精神皈依之所,并且跟当地星罗棋布的众多客家土楼民居一起,成为海内外客家人魂牵梦绕的精神栖息家园;

长汀县的“客家母亲缘”项目,以巍峨的“客家首府博物馆”和宏大的客家母亲河祭祀广场,将成为客家人慎终追远的精神高地;

上杭客家族谱博物馆,这是以“中国客家”命名的族谱馆,它荟萃着绝大多数客家姓氏的谱牒,演绎着无数海内外客家人代际传承的发展脉络,已经成为客家游子归宗寻根的圣地。

而宁化县,以石壁这一客家人南迁中转站为精神指向,自1995年客家公祠落成、举办首届世界客属石壁祖地祭祖大典开始,每年吸引着海内外客家游子一次又一次地回到精神原乡,认祖归宗,祭祀缅怀。2009年宁化县政府规划建设的海西客家始祖文化园,更以“始祖”的名义,向“他乡”的游子发出声声召唤。

宁化,将以客家人祖籍地的名义,进入人们的历史记忆;石壁,将以客家先民南迁中转站的名义,进入人们缅怀的心灵深处。

而所有的一切,千年石壁,为世人作证!为历史作证!

 

2011/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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