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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序系列二

(2019-01-12 09:45:27)
分类: 杂文乱弹
《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分集卷一序

《风雨花路》                       主编  栾纪曾


百年诗情花雨路

                                                        栾纪曾


当我们站在今天,回望中国散文诗一个世纪的行程,并走入它在动荡不安的历史中孕育出来的那些精短、自由、追寻未来的文字,一个时而雄浑、时而柔美、时而沉郁、时而清新、时而如风呼雷奔、时而如空谷足音的文学世界,便以自己独特的语境和神韵展开在我们面前。百年风光,目不暇接。阅读间,仿佛有一代代诗人从四面八方和时间深处走来,同我们做着跨越时空的对话。
作为一种新生的独立文体,中国散文诗是在自己的国家开始向现代社会发生根本性变革的关键时刻登上文学舞台的。一些新文学乃至新文化运动的风云人物,都进行过可贵的尝试和探索。短短十几年时间,不但留下了思想深邃、意新奇的创世篇章,更有《野草》这样的经典,竖立起至今向我们投射光芒的里程碑。然而,与其它新文学门类相比,散文诗前行的路径更为坎坷和艰难。由于许多文学与非文学因素的作用,走进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后,便陷入几十年的萧条甚至沉寂,散文诗作家寥若晨星,作品更是难得一见。这或许是一种宿命。它唯一能做的,就是顽强地、一往如初地坚守自己,寻找自己,创造自己。历史进程自然有许多恒定的法则,但有时却会出人意料。当中国社会开始新一轮大变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看似柔弱无奈、几乎是寂寞于文学之外的散文诗,却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突然跃上文学与历史潮头,以清新、灵动的语境,冲破中国新诗锢囿的僵硬与刻板,用其它文学样式所不具有的迷人的触角,摇动着噩梦初醒、在新的历史面前不置可否、对未来尚在瞻前顾后的中国。短短三十多年时间,就从以柔美、洗炼、短小为基本形态的写作,演进出情感更具历史感、视野更宏阔、想象更多彩的气象,文思所至,精神海拔也更高,哲学与美学底蕴更厚重。到世纪之交,全国各地已是散文诗人辈出,作品如雨后春笋,写作品质的锤炼和提升,更使几代诗人的笔墨呈现出全方位的多样性态势。他们问天,问生活,问世界,问自己,以锋利的或婉约的、沉重的或飘逸的、疏野的或隐喻的文字,淋漓尽致地抒写深藏在内心的对于过去、现实及未来的眺望与透视。尤为可喜的是,各地报刊陆续增加了刊登散文诗的版面,散文诗刊、散文诗平台相继出现,个人散文诗集、各种合集与选本、各种散文诗研究专著层出不穷。这实在是中国散文诗献给自己诞生百年的最好礼物了。
散文诗是中国新诗在创生中分蘖出来的一个更自由的诗歌形态。虽被称为散文诗,却有着与散文截然不同的语言方式。虽同新诗一样坚守着中国传统诗学的精髓,即以意象为灵魂的意境升华,一同向中国诗歌的现代品格演进,但节奏比新诗更舒缓,讲述更生动细微,词语的跳跃与连接更是磬然自成一格。今天,无论选择一个怎样的视角审视,中国散文诗已走到一个极重要的时间点。这不仅因为作为一种文学门类,经历过几十年近乎消亡的状态后,出现了堪称爆发性的繁荣,而且正面临着自身的多维向突破与建构。从内容,到形式;从认知,到写作实践;从审美观念到诗人精神的解放。对于中国的散文诗人,这是一个不容回避的艰巨且艰难的使命。
一百年,短暂如同一脚落下,一脚抬起。编选《风雨花路》,却仿佛在一片令人着迷的散文诗星空里,追寻着诗人们的身影和足迹,辨认着他们留在文学画廊中那些多姿多彩的心灵图谱,有时还会在时间的岸边停下来,静静地面对他们用生命点燃的照耀今天的篝火,从中采集诗神赐予的火种及其在燃烧中发出的光芒。冥冥中还感到,整个编选过程是一个被无数诗人和读者注视的过程,也是一个被散文诗注视的过程。写到这里不由得想到,中国方块文字的立体形态美及其包容天地万物多维动态信息的奥妙与神奇,使它成为世界上最适合写诗的文字,也使许多古典诗词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为我们竖立起世代神往的诗歌语言的标杆。当然也是散文诗语言的标杆。无论散文诗思维有怎样的独特性,但最终要以语言文字抵达读者的心灵。当新的散文诗阶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义无反顾的攀登。如是,则前有先驱,后有来者,散文诗一定会在文学星空里排列出一个个美丽的星座。                                       


                                                                                                              2017.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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