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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谐趣·一份作业

(2012-02-20 21:53:54)
标签:

北京大学

中国文坛

文学

假面

胡弄钱

分类: 人生谐趣(专辑)

文学的走向与作家的选择

                  ——“北大作家班”交呈谢冕教授的作业(1986

  

好一个难写的题目!

我以为,文学是没有什么走向的。

或者说,文学没有一定的人为的走向。

如果硬要认为文学有什么走向的话,毋宁说,那其实是文学随历史留下的痕迹。

今天的印成方块字儿且订成书且被诸多的“家”们称之为是文学的东西,我首先怀疑,那未必是。做为“痕迹”而能随历史留下的怕其更少,或是极少。《金光大道》已被今人们认为不是了;《创业史》也未必是;《东方》虽然获了“茅盾文学奖”,但茅盾自己就说过他是在政治上失意之后才去弄文混饭的;郭沫若公然打出过“小人需要吃饭”旗号,卖文换钱买饭”或者还要养妻子养儿子罢。到后来,他们都去做“官”去了,“官”做不成时也做成一个社会活动家了。这时候他们写成的方块字儿便离文学甚远,有些甚至是反文学。

到现今,有个得短篇头奖的小说《内当家》,写这玩意的人上台领奖那天,就有许多看领奖的人说“这小说已经死了”。(小说该算文学吧?)死了尚获头奖?它是文学吗?

文学应该——我想、我以为——是不会死的。

 

文学不会死,所以,才随历史活下来。活下来者常常只能算是痕迹。死了的当然是灰飞烟灭,连痕迹都不会有。这?还能称之为文学吗?

尽管,依赖当今发达的物质手段,可以订成书、影印成资料、缩入微机电脑里边去,但那只是为“家”们、或者准备“成家”们预备下的,而非是为人类为历史一定要预备下的。我甚至断言,即使是为“家”们有存入了电脑的“文学”,不消百年、几十年、快则十年、几年,随物质手段的发展飞跃引爆思维精神的飞跃发展,这些“文学”也会是将死、或者已经死了的。

历史对文学,像对待政治、对待人生一样残酷。历史就是历史。

由文学,可以想象出作家。

作家,其实是要由活着的历史让他们活下去者,才可以称为作家的。今日中国文坛的作家,以此“作家”美誉(如果算是美誉的话)、慰列宗列祖者有之,荣绵绵子孙者有之,耀今日至爱亲朋者有之,(以上三种,都是在作家们自己的族系和生物圈中)真能与历史一道活下去的怕是不多。其实,就文学而论,凡人或是伟人们想让他们“死”的未必一定死;偏要他们“活”的亦未必一定活。由此,可以认定,“作家”这一概念涵盖下的真值,在今日文坛上是杂驳混乱的。

 

我最怕读今日文坛上我认识或是我知晓的作家们写下的“创作谈”,或是他人为他们写下的“印象记”。看似光鲜深刻,周武郑王;其实若知其人其为,则那“谈”那“记”,便只是其人的一张假面。岂止是一张假面,有时候,会是第七、第八、甚至第二十几张假面呢。

我常常想,如此,是为了胡弄谁呢?

这“常常想”,便使我恍然大悟:胡弄钱罢?没错,胡弄钱!

胡弄钱是一件好事儿。但非要贴上一张假面去弄,便有些……有些什么呢?不想细说。

需知,今日中国文坛的作家们,已认定了方格稿纸是一个框架,只要结网似地填满蜘蛛样的方块字儿,便结成了一张网。这网便可以去捞金、捞银、捞名、捞利、捞房子、捞车子、甚至捞漂亮女人、也许是漂亮男人……于是,中国文坛便像赶大潮似的,要鱼要虾要蟹要鳖要王八……总会有“渔夫”式的作家捞出这货、这色给你。货色鲜且亮,滋味儿也甜酸苦辣无,随你需要。

这户儿的作家有选择么?

真的作家是无选择的。真的作家是天才。

天才,是不需我这种来读北大作家班的凡夫俗子去评头论足的。

我不配。

说来最惭愧不过的仍然是我——我也随风顺水地跟着大潮来上了这个北京大学的作家班,为了“捞”一张对我已一无所用的“文凭”。冕先生可怜些个,给个“及格”让小的混过去吧。说到底,我当年弄了这码字儿的营生,也仅仅只有一个目的:吃饭。

至于爱好,满世界的男男女女的爱好多着哪。文学,只是其中之微不足道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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