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仰仗学生们看得起,也因自己虽不十分聪明却很认真,所以,打分一直不错。一年大概除去一、两次例外,我应该都是第一。我一直以为,要让自己打分高,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便是把课上好。但后来,我发现,能做的事很多。譬如,心理的角力。
我曾经是一位男老师各种黄色笑话的女主角。例:各位女同学下课后回家要小心,提防色狼。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和丹丹老师一起走,她遇到色狼跑不动,你就可以脱险。
还有一位女老师,是这样向学生介绍我的鞋的:“丹丹老师家有一个大橱柜,里边有上百双高跟鞋。丹丹老师认为,不穿高跟鞋的女人就不是女人。”台下哗然。其中一半的女学生穿着平底鞋。
更高明的版本是这样的:“你们是来考试的,还是来看王丹丹show Prada的包包的?”这句话的性价比相当高,其隐含的基本逻辑是:王丹丹,一个背Prada包的花瓶,讲的课对于学生考试毫无帮助。这句话产生的心理影响力也很有趣:这位背Prada包包的女老师是不能亲近的。
……
我曾经介意过,想想要不也设计一点小套路,反击一下。后来最终没有这么做,因为在一个深夜,梦见每个人都变成了弗洛伊德,每个人都在解析着自己和别人的梦,每个人都自称自己是精神分析的始祖,每个人都对一些微妙的东西产生了深刻的洞察力。梦醒后,便对心理学失去了兴趣。
但也并非人人都如此深邃,也有神经粗大者。有这样一位男同事,我也不知道何时得罪了他,如果有,大概是我负责培训老师时,指出过他上课的一些问题。从此,他便喜欢组织一些同事聚会,聚会时常提到我,对我的评价简洁有力:“王丹丹是个傻B。”他对谁都说,一有机会就说,有时让我担心我的傻使他得了强迫症,有时我又庆幸我的傻使他建立了恐怕只有虔诚的基督徒才有的执着。许多时候,谣言没有止于智者,又或者,智者并不认为这是谣言,而是真相,总之,不少人向我转告他对我的评价。谣言也没有止于受害者,终于一日,我推开了校长的办公室门,说:“某某说我是个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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