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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堂爱的人在云端爱他的人在身边

(2015-06-03 1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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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堂

女儿

上海圣约翰大学

坂仔镇

妻子

分类: 杂文言论

林语堂(18951976),原名和乐,后改玉堂,又改语堂,笔名毛驴、宰予、岂青等,福建龙溪(今福建漳州平和县坂仔镇)人。中国当代著名学者、文学家、语言学家。出生于闽南一个基督教家庭,父亲为教会牧师。1912年入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后在清华学堂任教。1919年赴美国哈佛大学文学系留学,1922年获文学硕士学位。同年转赴德国,先后入殷内大学、莱比锡大学学习,专攻语言学,翌年获博士学位。回国后任北京大学教授、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教务长和英文系主任。1924年后为《语丝》主要撰稿人之一。1926年到厦门大学任文学院长,研究语言,并撰写杂文。翌年任外交部秘书。1932年主编《论语》半月刊。1934年创办《人间世》。次年创办《宇宙风》,提倡“以自我为中心,以闲适为格调”的小品文,成为“论语派”主要人物。此后,在美国用英文写《吾国与吾民》、《生活的艺术》、风声鹤唳》,在法国写《京华烟云》等文化著作和长篇小说。1944年曾一度回国到重庆讲学。次年赴新加坡筹建南洋大学,任校长。1947年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美术与文学主任。1952年在美国与人创办《天风》杂志。1966年定居台湾。次年受聘为香港中文大学研究教授。1975年被推举为国际笔会副会长。翌年326日去世于香港,4月移灵台北,长眠于故居后园中。一生曾3次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

 +林语堂爱的人在云端爱他的人在身边

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坂仔镇位于花山溪之畔,民居皆沿溪成块状散布,周围青山如屏,地形略洼,有如一个盘子,因此村名就以盘子的闽南话谐音而取,名为“坂仔”。

18951010,在坂仔镇旧礼拜堂的一间小屋里,时任该镇基督教牧师林至诚的第五个儿子呱呱坠地。儿子的降生,让林至诚及全家无比惊喜。他思虑再三,给儿子取名“和乐”,希望儿子今后生活在祥和与快乐之中。虽然这个男婴的母亲不识字,父亲的文化程度也不高,可日后的他,却成了两脚踏中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的文学巨匠。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林语堂。

 

初恋情人赖柏英

当林语堂在这间小屋呱呱落地之时,他的兄弟姐妹已有6人,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气的家庭。童年时代的林语堂生性顽皮,有一次因淘气被大人关在屋外,不许他进去。他便从窗子向屋里扔石头,还一面大叫道:“你们不让‘和乐’进去,石头替‘和乐’进去!

林语堂最喜欢大他5岁的二姐美宫,但两人有时也吵架。有一次他大发脾气,便躺在泥洼里,像猪一样地打滚,然后爬起来对二姐说:“好啦,现在你有脏衣服洗啦!”

有时侯他太顽皮了,父亲林至诚就要找棍子打他。他一听说要挨打,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父亲看他这个样子,又舍不得了,只好把举在手中的棍子放下来。

童年时代与兄弟姐妹们的生活,给林语堂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家乡的山水更陶冶了他的情操。坂仔镇的四周都是山:东面是与四川峨眉同名的蛾眉山;北面是有悬崖绝壁的石齿山(又写为“石起”);西南有峰峦起伏的十尖山;南面有森林茂密的南寮山——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花山溪,穿过村庄流往远方。

林语堂后来在自传中回忆说:

“在我一生,直迄今日,我从前所见的青山和儿时常在那里拣石子的河边,种种意象仍然依附着我的脑中……我的家是在崇山峻岭之中,四周都是高山。……我在纽约的高楼大厦之间,听着车马喧嚣,恍然若有所失。我经常思念起自己儿时常去的河道,听河水流荡的声音,仰望高山,看山顶云彩的变幻。”

那时候,林语堂经常和兄弟姐妹以及居住在附近的农家子弟一起玩耍嬉戏,他们或者是跑到附近的花山溪摸鱼捉虾;或者是跳进溪水中玩闹戏耍……这一幕幕,深深地铭刻在林语堂童年的心灵里。在这些玩伴中,有一个名叫赖柏英的活泼秀丽的农家少女,给林语堂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赖柏英是谁呢?晚年时代的林语堂,曾在他的自传体小说《赖柏英》中描写过:

“我以前提过我爱我们坂仔村里的赖柏英。小时候,我们一齐捉鲦鱼,捉螯虾,我记得她蹲在小溪里等着蝴蝶落在她的头发上,然后轻轻地走开,居然不会把蝴蝶惊走。”

原来,赖柏英的母亲是林语堂母亲的教女,赖柏英也是林语堂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当赖柏英第一次见到林语堂时,她的母亲便让她按照辈份叫林语堂“五舅”。那时候,赖柏英见林语堂与自己年龄相仿,哪里有半点“五舅”的样子,便撅起嘴来,说什么也不肯叫。林语堂本想板起面孔装装“五舅”的大人样,可瞅见赖柏英一副委屈的样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林语堂认识赖柏英之后,他们便经常携手在一起玩。慢慢地,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他们心中都有了一种朦胧的爱的意识。在林语堂的一生中,赖柏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象。林语堂曾经这样描写道:

“山逼得你谦逊恭敬。柏英和我都在高地长大。那高地就是我的山,也是柏英的山。我认为那山从来没有离开我们——以后也不会……”

只可惜,后来林语堂离开家乡到上海读大学,而赖柏英又不愿意离开故土,两人从此天各一方。这对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终究是有缘无份。结果,那延续多年、充满幻想、充满诗情画意的初恋,不得不匆匆落下了帷幕。他们遗憾但友好地分手了,在两颗纯洁的心灵上,留下了一段永远魂牵梦萦的初恋之情。

1912年,林语堂离开了风景秀美的福建坂仔,把对赖柏英的怀恋深藏在心底,进入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在这期间,他认识了出身名门望族、家世显赫的女子陈锦端。

 

难成眷属陈锦端

陈锦端是福建泉州归侨名医陈天恩的长女。陈天恩早年曾追随孙中山先生。“二次革命”失败后,他一度逃亡到了南洋。回国之后,陈天恩热心教育,大兴实业,创办了造纸厂、电力厂、汽车公司等,是厦门数一数二的巨富。他一共有9个儿子和8个女儿,其次子陈希佐、三子陈希庆是林语堂在上海圣约翰大学的同窗好友。陈锦端则在与圣约翰大学仅一墙之隔的圣玛丽女子学校学美术。

有一次,林语堂到陈希佐和陈希庆那里玩,便认识了陈锦端。陈锦端有闭月羞花之容貌,有温婉可人之脾性,丝毫没有同龄女孩子那种故作忸怩的毛病。而且,陈锦端知诗书,工绘画。林语堂第一次见到陈锦端时,便被她的魅力所倾倒。其实,陈锦端也倾心于林语堂的非凡才华、英俊外表,进而对他芳心暗许。很快,这一对才子佳人便双双坠入爱河。

学校放假之后,林语堂和陈锦端二人各自回到了家中。回到漳州老家后的林语堂,对陈锦端朝思暮想。于是他便几次三番地来到厦门,借看望陈希佐兄弟为名到陈家做客,其真正的目的是与陈锦端见面。林语堂的这点儿心思,那走南闯北、经验老道的陈天恩岂能看不出来?他心里清楚,林语堂是在追求自己的长女陈锦端。

那时候,陈家笃信基督教,陈天恩还是基督教竹树堂会的长老。陈天恩认为,林语堂虽然聪明过人、才华非凡,但他并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此外,陈天恩还觉得林语堂的家庭出身并不好;从门当户对的角度讲,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穷小伙子。而且在此之前,陈天恩已经为女儿物色了一个名门大户的子弟。因此他决定出面干涉,拆散女儿与林语堂的恋情。

在那个年代,婚姻大事取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天恩这个做父亲和家长的,在家中更是有足够的威严。于是,陈天恩一方面对女儿表明态度,迫使她同意再也不见林语堂;另一方面他又找到林语堂,明确告诉他,自己的爱女已经定了亲。言外之意,是你不要再打我女儿的主意了!

正陶醉在爱情甜蜜当中的林语堂,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懵了。他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乡坂仔,暗自伤心不已。林语堂的姐妹们都看出了弟弟的伤心难过,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天夜里,母亲提着一盏马灯来到林语堂的房里,问他有什么心事。林语堂这才失声大哭,把心中的委屈和痛苦一起发泄了出来。

就这样,林语堂的第二次恋爱,在还没有步入高潮就戛然而止了。

虽然有情人未成眷属,但在林语堂和陈锦端的心底,却始终珍藏着一份对对方的爱。与林语堂分手以后,陈锦端多年里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登门求亲者,直到32岁时才与厦门大学教授方锡畴结婚,定居在厦门,但终生未育。

此后,林语堂另娶了廖翠凤为妻。虽然他们夫妻恩爱,但在林语堂无人能够企及的心灵深处,还一直为陈锦端保留了一方空间。据林语堂的女儿们回忆:当年父亲在笔耕之余,总喜欢画人物肖像画。他画的女孩总是一副发型——留着长发,再用一个宽长的夹子夹在背后。女儿们觉得奇怪,便问道:“爸爸,您为什么总是画这一副发型呢?”林语堂对其画作的原型并不避讳,他抚摸着画纸上的人像说:“锦端的头发是这样梳的!

晚年的林语堂,居住在香港的三女儿家。当时他已经行动不便,只能靠轮椅活动。有一天,陈锦端的嫂子、也就是陈希庆的太太到林家来看望林语堂。他们叙谈了一会儿之后,林语堂忍不住问起了陈锦端的近况。当他得知陈锦端这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厦门时,心中又惊又喜。他撑着轮椅的扶手想站起来,急切地说:“你告诉她,我要去看她!”

站在一旁的妻子廖翠凤,虽然知道丈夫心中对陈锦端的深情,但也忍不住说:“语堂!你在说什么瞎话!你不能走路,怎么去厦门?”听到这句话,林语堂颓然坐回到轮椅上,长叹一声,便默不作声了。数月后,林语堂就溘然长逝。

林语堂生前曾说过:

“吾所谓钟情者,是灵魂深处一种爱慕不可得已之情。由爱而慕,慕而达则为美好姻缘;慕而不达,则衷心藏焉,若远若近,若存若亡,而仍不失其为真情。此所谓爱情。”

 

终生伴侣廖翠凤

我们再回过头来说林语堂的青年时代。当年,尽管陈天恩棒打鸳鸯,拆散了林语堂和陈锦端的恋情,但后来陈天恩的心里也感到非常不是滋味。他意识到,自己的蛮横做法,给这位年轻才子的内心带来了巨大的伤痛。为弥补心中的不安,他又把林语堂找来,对他说:“隔壁廖家的二小姐贤惠、漂亮,我愿意替你做媒,保准能成。”

原来,这位“廖家的二小姐”,便是陈天恩的邻居、厦门有名的钱庄老板廖悦发的二女儿,名字叫廖翠凤。说起来,林语堂和廖翠凤也算是相识,因为廖翠凤的兄弟也是林语堂在上海圣约翰大学的同学。虽然林语堂心中思念的是陈锦端,但他觉得也不好拂了陈天恩的面子,便应邀去廖家做客。廖翠凤见林语堂英俊潇洒,言谈举止又颇具风度,便十分倾慕。同时,她也知道林语堂在学校里是一位“风云人物”,认为嫁给他一定会幸福。

就这样,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相互了解之后,就准备订下终身了。吸取上次的教训,林语堂和廖翠凤准备在订婚之前先向各自的父母征求意见。

林语堂的大姐瑞珠,曾经和廖翠凤是同学。她对父母说:

“翠凤虽然出身于一个大家庭,但一点儿娇纵之气都没有,是个朴实、端庄的好姑娘。再说,翠凤长得也很有福相,高高的鼻梁,圆润的脸庞,人中很长,肯定会成为极其贤惠的妻子。”

林至诚夫妇听了很高兴,他们劝语堂“娶妻求贤”,这样才能好好过日子。此后,林至诚便正式向廖家提亲。

再说廖翠凤那边。她的父亲廖悦发是个比较武断的旧式家长,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他认为女儿嫁给什么人都无所谓。但是,廖翠凤的母亲毕竟心疼女儿,她劝廖翠凤说:

“虽然语堂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他是坂仔穷牧师的儿子,这可是‘呷饭的人家嫁给呷糜的人家’呀!”

廖翠凤的母亲说的是一句厦门俗语,意思是:吃饭的人家要嫁给吃粥的人家了。母亲主要是担心女儿嫁给林语堂会受穷,但廖翠凤坚决地对母亲说:“贫穷算不了什么。”就这样,在廖翠凤的坚持下,她与林语堂订了婚。

订婚后不久,林语堂也从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了。他接受了北京清华学堂校长周治春的聘请,到清华任中等科英文教员。在清华学堂,林语堂不近女色,是个出了名的“清教徒”。星期天,同事们常常到八大胡同(北京的妓院集中地)饮酒作乐,也邀请他一起去,林语堂唯恐避之不及。为堵住众人的嘴,他就主动申请主持周末的教会班,带着一帮孩子学习他早已放弃的基督教。

转眼之间,林语堂和廖翠凤订婚已经有4年了。见他们迟迟还不结婚,廖家便开始催促林语堂尽快迎娶廖翠凤。其实廖翠凤自己也很着急,看着与她同龄的女孩早就结婚生子了,可自己这儿还没有动静,禁不住埋怨道:“这位语堂先生,他已和我订婚4年了,为什么还不来娶我呢?”

1919年,林语堂从清华学校申请到了奖学金,要去哈佛大学念比较文学硕士了。廖翠凤的父亲说:“语堂和翠凤订婚已经4年了还不娶她,如果出洋不是两个人同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林语堂当然也清楚,如果自己再这样拖下去,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于是,他同意和翠凤结婚,然后一起出国留学。

同年19日,林语堂与廖翠凤举办了婚礼,两个人正式结为连理。廖翠凤的母亲担心女儿结婚以后会吃苦受穷,就在女儿出嫁时送了她许多金银首饰;并叮嘱她,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变卖这些首饰来应急。

结婚以后,林语堂征得廖翠凤的同意,将结婚证书烧掉了。他说:“结婚证书只有离婚才用得上。”他烧掉结婚证书的举动,意味着他要与廖翠凤携手一生,白头偕老。

很快,林语堂夫妇便双双前往美国哈佛大学留学。连他们的蜜月,也是在横穿太平洋的邮轮上度过的。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在前往美国的邮轮上,廖翠凤的盲肠炎突然发作,剧烈的疼痛让她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而船上又没有医生,急得林语堂团团转。好不容易邮轮抵达中转站——夏威夷,林语堂便要带廖翠凤下船做手术,可被她阻止了。原来,林语堂此次赴美留学,清华只提供了单程船票以及每个月40美元的助学金。如果动手术把钱用光了,到了美国怎么生活呢?

正在这时,廖翠凤的疼痛也逐渐减轻了,于是他们就继续乘船前行,坚持到了美国。下船后,林语堂急忙找到一个教会医院的医生,免费给廖翠凤看病、检查、做手术,彻底消除了病痛。

抵达美国之后,林语堂先进入哈佛大学留学,随后又去德国殷内大学、莱比锡大学深造。在国外留学期间,他们的钱不够用了,不得不将廖翠凤母亲在他们结婚之初送的首饰去变卖,换钱度日。

当时,外国人对玉器没有兴趣,每件首饰都卖不上好价钱。廖翠凤虽然心疼得像割自己身上的肉一般,但为了生计,也不得不贱价卖掉。每当此时,林语堂总是安慰她说:“凤,以后我挣了钱再买给你。”廖翠凤并不计较这些,依然相濡以沫地支持林语堂继续读书。

林语堂同廖翠凤结束留学归国后,又辗转在北京、厦门、武汉等几所大学和国民政府任职,晚年时代主要是在台湾和香港定居。他们一共生了3个可爱的女儿。

虽然在许多生活细节上,林语堂和廖翠凤都有很大的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和谐相处,反而让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林语堂不喜欢各种形式上的束缚,比如他不喜欢打领带,甚至对腰带和鞋带也都非常讨厌;可每次出门时,廖翠凤都要把他打扮得齐齐整整,胸针、手表、耳环一件都不能少,连衣服边脚的皱褶也要熨得很平整。

有时当两口子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时,廖翠凤总要盯着丈夫的脸看上半天。不等她开口,林语堂就学着她的口吻,开玩笑地说:“堂啊,你有眼屎,你的鼻孔毛要剪了,你的牙齿给香烟熏的黑了,要多用牙膏刷刷,你今天下午要去理发了……”廖翠凤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自得地说:“我有什么不对?面子是要顾的嘛。”

虽然林语堂自己的穿着很随意,但他对妻子爱穿戴、爱打扮却表现得非常理解。他知道妻子对穿鞋比较讲究,所以每次逛街经过鞋店时,他总是鼓励妻子进去选购,自己则带着孩子在一旁等待。

林语堂有时候喜欢和妻子开玩笑。有一次,他把自己的烟斗藏了起来,大声叫着:“凤,我的烟斗不见了!”廖翠凤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说:“堂啊,慢慢找,别着急。”于是就帮着他满屋子找烟斗。这时,林语堂则不慌不忙地拿出烟斗,一边吸烟,一边欣赏着妻子忙乱的样子。

林语堂夫妇的3个女儿,分别叫林如斯、林太乙和林相如。自从有了女儿后,林语堂就随着女儿们一起管廖翠凤叫“妈”了。有时,他从书房里出来,总是像小孩子般地问:“妈在哪里?”有时他腻烦了廖翠凤的管教,也会说:“你不要管了,我以为我早就小学毕业了。”每逢这时,廖翠凤都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林语堂。你还别说,凡是廖翠凤交代的事,林语堂都会乖乖地去做。

在林语堂二女儿林太乙的日记中,曾经记载了父母的这样一段对话。

当时,林语堂第二天要做一个演讲。廖翠凤觉得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便对他说:“语堂,你的头发要剪了。”

“不!还好哩。我从未见过有人像我这样的整洁。”林语堂说。

“但是太长了。你去照镜子看看。”廖翠凤把丈夫拉到了镜子前。

“现在你看?并不长,我要是太整洁就不像作家了。”林语堂指着镜子中的自己说。

“语堂,你应自己明白头发是太长了。”

“但是我刚刚在两星期前剪过发,我不去!”

“请你听我的话。你明晚要去演讲。我见你有这样长的头发站在讲台上,我要觉得惭愧的。”廖翠凤说。

“假使让听众见到林语堂的头发这样的整洁,我也要觉到惭愧的。”林语堂诙谐地说。

还有一次,廖翠凤对丈夫说:“我的一个朋友生了‘两个双胞胎’。”

林语堂觉得妻子这句话有语病,就纠正说:“你不应该说‘两个’双胞胎。双胞胎本身的意思就是指‘两个’,你可以说‘一对’双胞胎。”

“‘一对’,不就是‘两个’么?”廖翠凤振振有词。

这下林语堂反倒无话可说了。

对此,林语堂曾经有感而发:

“才华过人的诗人和一个平实精明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之时,往往是显得富有智慧的不是那个诗人丈夫,而是那个平实精明的妻子。”

廖翠凤的身材比较圆润,但鼻子又尖又挺直,因此,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胖,最喜欢别人赞美她的鼻子。每当廖翠凤不开心的时候,林语堂总是捏捏她的鼻子,廖翠凤就笑起来了。

有时候,廖翠凤打发林语堂到厨房里洗碗。可不爱做家务的林语堂,洗起碗来总是笨手笨脚,不是打碎了碟子,就是摔破了碗。廖翠凤一看这情形,心想:“不能再让他干了,否则碗碟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便免了他的任务。这下林语堂可高兴了,他就去捏廖翠凤的鼻子,廖翠凤也跟着笑起来。可是当她看见林语堂如此兴奋时,便又怀疑起来:“哼,打碎了碗碟还这样开心,是不是为了逃避劳动,故意打碎的?”

还有一次,廖翠凤带着林语堂去算命。算命人仔细端详了半天林语堂的面相,然后说:“你这是吉人天相,命中有贵人相助,凡事能逢凶化吉。”廖翠凤听了之后很高兴,非常得意地对林语堂说:“怎么样,我就是你的贵人呀!你这些年来顺顺利利的,也许就是因为我带来的福气呢。”听闻此言,林语堂笑着连连点头。

后来,有人专门向林语堂请教:“怎样才能做个好丈夫?”

林语堂笑着回答说:“太太在喜欢的时候,你跟着她喜欢;可是当太太生气的时候,你不要跟着她生气。”

在林语堂生活的那个时代,许多文化界的人士成名之后,便开始厌弃旧家庭出身的结发妻子,进而抛弃原配,与现代知识女性结合。林语堂成为一代大家之后,廖翠凤也有点儿担心。有一次,她就问丈夫:“你会不会也喜新厌旧,将我抛弃啊?”

林语堂急忙安慰她说:“凤啊,你放心,我才不要什么才女为妻呢!我要的是贤妻良母,你就是。”

正如林语堂后来所说:“我好比一个气球,她就是沉重的坠头儿,若不是她拉着,我还不知要飞到哪儿去呢?”

1966年以后,林语堂夫妇便定居台湾,居住在台北阳明山麓的林家花园。

196919,众多亲朋好友来到林语堂家,庆祝他和廖翠凤结婚50周年的金婚纪念日。在一对红烛光亮的照映下,林语堂深情地凝望着廖翠凤,然后递给她一副金质手镯,说:“这是为了表彰你这么多年来坚定不移守护着家,以及多次的自我牺牲。

廖翠凤接过手镯仔细端详,只见手镯上面铸了“金玉缘”3个字。她再仔细一看,原来手镯上还刻着诗人詹姆斯·惠特坎·李莱的不朽名作——《老情人》:

同心相牵挂,一缕情依依。

岁月如梭逝,银丝鬓已稀。

幽冥倘异路,仙府应凄凄。

若欲开口笑,除非相见时。

后来,有人曾问过林语堂夫妇:究竟是什么秘诀让他们的婚姻得以历经半个世纪而不褪色?林语堂夫妇对那人说:“秘诀只有两个字,‘给’和‘受’。半个世纪以来,我们相互之间,尽量多地给予对方,而不计较接受对方的多少,这才是完满的婚姻。”

廖翠凤自己总结说:

“作为一个妻子,不要在朋友的面前诉说自己丈夫的不是;不要养成当面骂丈夫的坏习惯;不要自己以为聪明;不要平时说大话,临到困难时又袖手旁观。”

林语堂则饱含深情地说:

“婚姻生活如渡大海,风波是一定有的。婚姻是叫两个个性不同的人去过同一种生活。女人的美不是在脸孔上,是在心灵上。等到你失败了,而她还鼓励你;你遭诬陷了,而她还相信你,那时她是真正美的。你看她教养督责儿女,看到她的牺牲、温柔、谅解、操持、忍耐,那时,你要称她为安琪儿。”

“我爱的人高处云端,爱我的人才在身边。”——林语堂用自己一生中的三段情感,很好地说明了这句话。曾经先后出现的两名女子——赖柏英、陈锦端,是他深深爱过的,却高处云端,虚无飘渺,最终得不到;只有爱他的廖翠凤,才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踏踏实实脚落大地,陪同他度过人生。当然,在他成熟以后,他总算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心定情归,夫妻恩爱,再无别念。

197632681岁高龄的林语堂病逝于香港。他的灵柩被运回台北,埋葬在阳明山麓林家庭院的后园。廖翠凤每天都要来到林语堂的墓前,拂去墓碑上的灰尘,拔去墓地四周的杂草,喃喃地与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丈夫对话。这一对恩爱夫妻,仍然终日厮守在一起。

【本文收入我的著作《细说清华学者们的爱情往事》,东方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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