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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家中一员的麻雀小珠(一)

转载 2015-10-15 09:36:48

第一章 “小心猛禽!!”

  在我家正门的把手上,贴有一张细小的告示。它是长七厘米,宽二十厘米的小纸条。上面写着: “小心猛禽!!”“哎哟!” 

  玄关传来叫声。我连忙冲出书房,跑下楼梯。妻子也从厨房冲出来,脸上却带着微笑。今早以来这已是第三次了,但吵闹依然,我们都被弄得有点狼狈了。玄关的门敞开着,只见那速递员哥哥双手掩护着头部,正想作势逃跑。

为了阻止他跑掉,妻子双手伸向前,一边示意请勿离开,一边鞠躬道歉说: “对不起。”我站在楼梯的中间,为了强忍住快要爆发的笑声,双手用力地往脸上擦,并说: “那告示不是已经写明‘小心猛禽’了吗……?”

  速递员哥哥好像完全听不到我们的说话似的,躬身作势随时准备逃走,并抬头窥探玄关的上方,想看清楚这只袭人的怪物是什么样子。

  妻子盯着放在玄关的雨伞架上方,说:“小珠,怎可以这样顽皮……”她眼神半带着微笑,但可能想到这样对速递员哥哥有点过分,所以说话时扯高了嗓门。

  我在楼梯上坐下,用双手比划出“猛禽”的大小,并说:“麻雀,只是一只麻雀。”这只恶小鸟就停在玄关的雨伞架连挂大衣的架子上面,翘起尾巴、用尽气力挺起胸膛,全身收紧。每当麻雀小珠想挑起是非的时候,就会摆出这种姿态。

速递员哥哥终于看到了它,就大声地说:“呵,原来是这家伙——”但他依然不敢走进玄关。

  妻子走到玄关外签收送来的邮件后,速递员便连走带跑地离去了。关于小珠的一件小事又结束了。

  此事之前,来派信的邮差叔叔因为已经不知被吓过多少次,所以懂得只把门推开一半,向里面大叫。“请收信——!”大清早来访的农民大婶被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家伙!这只可恶的小麻雀!”我闻声慌忙跑出来一看,大婶正挥动着原本挂在玄关旁的扫帚,小珠就在她周围飞来飞去。情况就像五条之桥的牛若丸与弁庆决斗的情景,大婶当然就是弁庆了。

  让我来介绍一下这只猛禽吧。

  它是一只麻雀。最初,我们并不知道它是雌鸟还是雄鸟。但是从各种迹象显示,我想它一定是一只雄鸟。它的名字叫“小珠”。对我们家来说,这只麻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只“小珠”了。它是众多被送到这里的其中一只麻雀。

  我是一名兽医,是动物的医生,会诊治牛、马、猪等家畜,有时也诊治野生动物。诸如鸢或乌鸦、狐狸及狸子等等,我都会为它们看病。有一次连患疝气病的棕熊也有人送来,我也收留过完全没长毛的红背鼠。只要那些动物发出“请救救我吧”的信号,我都一律给它们看病。

  所以,很多麻雀光临我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有一只在交通意外中受伤的麻雀,翅膀和脚已经折断,这只受伤的麻雀也叫“小珠”。我也诊治过被猫儿的利爪逮着受伤的麻雀,它的名字也是“小珠”。

  有很多动物光临过我的诊所。家畜或宠物都会有它们的名字,但野生动物没有主人,所以就没有名字,它们是没有姓名的黎民。如果只是入院两三天的,可以用它的病历卡编号,用l04号先生,96号小姐之类的称号,但倘若需要长期居留,没名字就有点可怜了。于是,我们就想了很多不同的名字。

  某年来了一对狸猫兄弟,那一年电视正在播放人气节目《来自北之国》,我们就立即用了在节目上出现过的名字。

雌性的小狸猫就叫“小萤”,雄性的就叫“小津”。也有小狐狸起用过“次郎”、 “小奴”、“小仆”等名字。虾夷族原居民把狐狸叫做“次郎奴仆”,三只狐狸兄弟的名字就是拆开了“次郎奴仆”来给它们命名的。此外,也有小狐狸用过“桃太郎”、 “金太郎”等名字。

  但是,随着入院的野生动物数量不断增加,容易叫的名字很快就用完了。于是,从某年开始,我们决定同类动物都使用一个“相同的名字”。小鹿是“班比”;乌鸦是“阿鸦”;鸢是“阿鸢”。小鲛鹅变成“阿鹟”,虾夷大斑啄木鸟变成“啄啄”。因此,麻雀就成了“小珠”。如果它们同时入院的话,情况就会很吓人。

  本来应该说“吃饭了——”,却要扯高嗓门叫“阿鸦”,或是“阿鹟、阿鸢、啄啄、啄啄”,如果不明就里的人在门外听见的话,一定会想“这间屋子里到底住了些什么人?”

有一年,同时间送来了四只麻雀。 

  “那只小珠和这只小珠都给诊治过了吗?”然后,“那边的小珠伤势怎样了?” “你那儿的小珠有食吗?”说着这些的时候,脑袋就会一片混乱,到了晚上睡觉时,满脑子都是小珠小小珠和小珠在跑来跑去,时候就会难以入睡。

  可是,那些小珠都没有变成“猛禽”。

  它们大多是治疗无效而死去,或是恢复健康后就出院了,没有留医超过三个月的麻雀。尤其是大约住满三个月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动物都希望尽早回归自由的大自然。因此,它们都没想过要成为这个家的管家。

  小珠却是例外。它妄自决定,要把我的家当作它自己的家。为什么会这样呢?那就得从小珠的小时候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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