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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2016-07-07 14:4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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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幼坚

69岁同志母亲

山东男同枭铮出柜故事

出柜十六字方针

情感

分类: 出柜话题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泰山日出(摄影:@你的理财师)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吴幼坚

 

       山东男同枭铮(@枭铮)25岁,医学工作者,公益志愿者。他2014年发表出柜故事,2016年修改后再次发表。我逐字逐句细看,用心删减编辑,使之更精炼好读,转发于后。阅读量未必能比原作大,但受众可能不一样,放在我博客“出柜话题”栏目内,留给有需要的同志及父母们参考。我数年前归纳的出柜十六字方针是:和风细雨循序渐进潜移默化水到渠成,枭铮的实例再次说明其合理。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网络图片:泰山流水   
 

转发:枭铮出柜故事

 

枭铮2016629 21:42发表 (经吴幼坚编辑)

 

引子   我叫枭铮,1991年生于山东泰安,一座宁静安逸的小城。我的老家在农村,是家中的独生子;我的姓氏属于稀有姓氏,到我这一代,老家除一个同姓堂弟外再无同辈,由此父母更是对我这个家中独子百般呵护;我从小在城里长大,家境普通;其他男孩比较喜“动”,喜欢玩枪战还有丢沙包此类典型的男生小游戏;而我对此并不感冒,尤爱折纸绘画,更喜养花种草,性格文静不爱运动,回忆起来,也是性取向较为小众的早期表现吧。

 

一、2006:被动出柜开始,与父母关系紧张

 

若问我何时意识到自己的同性恋取向?大抵是从小学开始。记得早在小学时,我就喜欢一些英俊男孩。那时年龄尚小,只是有朦胧的好感,谈不上恋爱;等到真正对同性有性冲动,还是在中考那年,我初中同桌长相帅气,性格阳光,加之我们都喜欢画画,由此萌发了我第一次性冲动,做了人生第一次春梦,在那美好的梦中轻吻他的脸颊;然而当我醒来,失落顿生。梦中那种幸福甜蜜的感觉让我难以忘怀,这便是初恋的激动心情吧。

 

那时的我15岁左右,意识到喜欢同性时还不想承认,也很排斥,(那时网络还未普及,狭小的生活圈子让我无从获取更多同性恋的知识)觉自己仿佛是世界上唯一的另类少年,竟喜欢同性,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从此与我的成长如影随形;身边朋友无人可以倾诉不说,更无勇气告知父母,害怕父母知道了会不要我,会打我。同时,由于跟暗恋的同桌举止过于亲昵,也遭到来自他的排斥,重重的压抑感让我无法呼吸,一时想不开竟有了自杀的冲动,想骑车闯红灯让车撞死自己;不过我没有受伤,但车子被撞坏了,回家后还与父母争吵痛哭了一场,但并未告知他们原因,这让父母对我我如此古怪的举动感到费解。

 

此后的我越来越叛逆,不想跟父母说太多自己的事情,但是妈妈毕竟是妈妈,是世上最了解儿子的人,因我之前常跟妈妈谈到那个男孩,还把他送我的画装裱起来挂在墙上,使她有了察觉,不止一次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最初回答自然是否定的,到后来便学会转移话题,妈妈慢慢也就放弃追问了。那是2006年,是我被动出柜的开始。因为不敢跟家人说这些事,造成跟家里的关系越发紧张,争吵愈演愈烈,妈妈只要争吵就骂我是变态,是怪物,而我却一直避免直接讨论同性恋,非常被动。我开始用美食填补内心那个堵不住的洞,体形也越来越胖。

 

二、2011:读完妈妈亲笔劝说信决定酝酿出柜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直到20118月,由于忘记插门看同性视频被老爸发现,爸爸按捺住怒火没有打我,只是抛了句:“做个男人该做的事情,这些东西都删了吧。”就摔门出去了。当晚妈妈就跟我谈了这件事,依旧是争吵最后不欢而散。那时我已经毕业,在当地中心医院实习。第二天下班,发现桌子有妈妈的亲笔信——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更让妈妈担心的事情又发生了,对于这个问题我很敏感,担心,正因为如此我才费心地考虑怎样和你交流才能不使你反感,尽量很平淡地和你谈论这个问题。知儿莫如母,你的性格内刚外柔,又常看一些动漫片子,可能是不经意间就被里面的一些故事腐蚀了,追求一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感情,甚至我都自责是不是因为生下你来没有母乳喂养造成你现在的原因。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正处于青春期,妈妈能理解你,毕竟我也年轻过,男孩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有很大的变化,可是你也得有个正常的表现吧!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同性之间只存在友情不存在恋情!同性之间要存在恋情那就太违背常理了,太不正常了!!有的话那也是畸形恋!!醒醒吧!儿子!!回到现实中来吧,别再沉迷别再彷徨了!!好好地看一些有益于身心的书籍,别再折磨自己了!你想想你整天都在沉迷于什么啊?你又得到了什么?你快乐吗?你这样走下去,你以后还有未来吗?!!!!

   

老实说,我实在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妈妈,我也知道你已经长大了,却过多的干预你,没办法,有些事情总是放心不下,有时候还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以至于我们矛盾冲突对你大吼大叫训斥你,事情过后也很后悔,自责,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儿子,不管怎样,原谅我对你的唠叨,看着我快到更年期的份上,看在我十二万分爱你的份上,我相信你能觉悟的,你会反省自己的,你会改正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还太小,经历的事情还太少,妈妈相信你,我的儿子是最棒的!

   

这封信我希望你留起来,这是妈妈给你写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也许现在看你还没有什么感触,可是若干年后你成家了,做了一个父亲,到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了,再拿出来看一下,一定会有别样的感觉,会有很多感慨的!才会真正理解天下为人父母的心情,嘿嘿,到时候这封信就成了一个妈妈留给你的一件遗物吧,一份念想吧……

   

我深信,你是一个有情有义重感情明事理的孩子,你一定会找到一个疼你爱你和你相伴一生的好姑娘的!妈妈祝福你!儿子。

                                                                                                                                              永远爱你的妈妈 

                                                                                                                                              2011224

 

看完信我嚎啕大哭,我知道妈妈很爱我,在她的思维里,或许只有异性恋才会幸福,但她的爱是无法改变我性取向的,我天生喜欢同性。因我大学学医,条件便利,也查找了性取向相关资料:我看到“2001年四月20日第三版《中国精神病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剔除。”但这并未有太多安慰作用,因为社会仍有太多的不理解。妈妈的这封信让我不能继续沉默下去,我想跟妈妈沟通,想跟她说自己的故事,想让家人理解我这些年来承受的痛苦,想让他们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我决定正式主动地出柜!

   

我用浏览器来搜索同性恋相关知识,由此认识了吴幼坚阿姨,她是中国内地第一位站出来支持同性恋儿子的母亲,现在我亲切地称呼她为妈妈。我尝试着给吴妈妈留言,问吴妈妈:“吴妈妈您好,我得知您是一位同性恋母亲,您很伟大,请问您是怎么接纳自己的孩子?我已经出柜了……父母不接纳我,我该怎么办?”吴妈妈回复了我,她提醒我要多给父母补课,但是首先要做到的是接纳自己,做到自我认同,自己整理好出柜资料准备妥当后再跟父母沟通这件事,并让我认真地看她的博文,她的博客里收录有大量的出柜的科学方法。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2015913日合影及微博:@枭铮 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吴妈妈。吴妈妈是我自我认同接纳自己的人生导师。多年来一直是网上好友,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圆满完成了我广州之行的心愿!心满意足了。广州第三晚!明天就要返回山东。距离虽远,心却相连!愿吴妈妈身体康泰!永葆年轻!@三色堇吴幼坚

 

又通过她的微博粉丝,我看到了其他同志家长,有@浪漫妈妈,@上海梅姐,@轩妈妈等,还知道了@同性恋亲友会 这个同志公益组织,让信息闭塞的我大开眼界,看到了希望。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搜集大量的出柜资料进行学习,同时整理存档作为自己再次出柜时的利器。仍记得那时候在微博上最活跃的是浪漫妈妈,她的微博里总是充满正能量,所以她也成为我倾诉的重要对象之一。浪漫妈妈一次次让我从失望与苦闷中重新打起精神,这样一来整理的资料越来越多,更传上微盘和小伙伴们分享。此时一本畅销书进入了我的视野,这本书是央视记者柴静的《看见》,书中有这样一段话:“我问张北川:‘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不接受同性恋者?’他说:‘因为我们的性文化里,把生育当作性的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看到后真是湿润了眼眶,一种被理解的释然涌上心头,觉得这本书可以推荐给父母看,让他们了解到一定的同性恋知识,于是就去新华书店把这本书买下来推荐给父母。

 

三、受多位同志母亲鼓励当面向妈妈正式出柜

 

之后我继续整理出柜资料,直到阳历生日的前一天,一个偶然的机遇和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使我向母亲正式出柜——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整理好出柜资料就上传到新浪网盘了,但是忘了删除,摆在电脑桌面上出门了。回家后看到老妈坐在电脑桌旁,自知是被她看到了。老妈很平静地让我过去,说想跟我聊聊天。她说不希望我继续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这些都是……她没说完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向她出柜。老妈开始哭了,我劝道:“我说的这些,是从我出生22年来一直存在、咱们一直不愿面对的问题,妈,您别哭了,您就算哭也是摆在您面前改变不了的现实,我是一个同性恋。”她掩面痛哭不愿看我,我也哭了。她说一直怀疑我是同性恋,初中就发现了,觉得我只是小,大了就不会这样了,谁知大学毕业了还是这样,她感觉很绝望。她说养了22年的孩子,不知养的是儿子还是怪物。我问:“妈,我是您养大的,我是什么样的孩子您最清楚,从小我很懂事听话,从来不做坏事也不惹事,您觉得您养的儿子是怪物吗?”我妈说接受不了,她的交际圈里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感觉真的是噩梦一般。她说:“不管怎样,你以后都得为我结婚去!”我说做不到,不能去伤害一个我从生理上没有欲望的女性,我们结合不了,我给不了她幸福,我们只会不幸。她问我怎么才能变成一个正常人?我说:“不可能的妈妈,我尝试过,改变不了,这是基因染色体决定的事情,我天生就是一个同性恋,从第一次萌发性意识性欲望的时候就是对同性,做春梦里就从没有女性的任何影子!”妈妈开始恸哭,却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动了邻居。老爸默默地关上屋门家门还有窗户,重重地叹了一声回到了房间里。看到妈妈哭得那么伤心,我却冷静多了,只是手脚有些抖。我不止一次地想跟妈妈好好谈谈,可是这次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我想让她知道我就算是同性恋,也是他们的儿子并没变,我想证明我不是他们嘴里说的下三滥,变态,怪物,他们只是不了解不理解罢了。

 

我缓一缓接着说:“妈,中国有14亿人口,经社会学家统计,同性恋人口占总人口的3%5%,这个人口比例在各个国家和地区都接近恒定。算下来中国起码有5000万到7000万同性恋者,更有11.4亿个跟您一样的同性恋的父母;可是又有多少同志敢向父母出柜呢?其实最难过的还是父母这一关。我确实不是一个好儿子,从小让父母操心,惹你们生气,现在又告诉你们我是同性恋。可我也是鲜活的人,只是喜欢同性而已。我很爱很爱你们,原谅我吧。你儿子也不想成为同性恋,你儿子也一直尝试过改变,但事实证明只是折磨自己!我多想使自己喜欢女性,可是就算再漂亮的女孩子,我也只是喜欢她们的美丽,却无法产生哪怕是一点生理上的冲动!我挣扎过,纠结过,痛苦过,最后都改变不了我喜欢同性的事实;我只能接受自己,正视自己的感情,正视自己的良心。妈,如果你逼着我结婚,我可以听你们的,成全你们的面子去结婚,但这实实在在是在剥夺我的幸福啊,你们想想那个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人家也是爹妈生的父母养的,也是父母的掌上宝手心肉啊!如果那个女孩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愿意让她嫁给一个同性恋吗?这不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丧良心的事情吗?如果不被她发现还好,但是我们婚后肯定不幸福,我从生理上排斥她,而且纸包不住火,早晚有知道的那一天,我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那个女性给不了我,如果我出去为了发泄欲望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的乱搞了,一个是自己染上了病,再一个如果被发现了那我成了什么样的人了?一个欺骗女性一辈子幸福的人,让这个女人一辈子沉浸在一个天大谎言里,还是家庭一起制造谎言来迫害她,我良心过不去啊,这才是你们说的下三滥啊!一个同性恋,并不会让所有人讨厌,但是,一个欺骗女性,坑了女孩子一辈子幸福的人,所有人都会讨厌他!这才是真正的下三滥!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只是想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想告诉你们一个真实的我罢了!”

 

听完这些妈妈不哭了,转而陷入沉默。她问,有喜欢的男孩子吗?我说有。妈妈不再问什么了。我说:“妈,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并不奢望你多理解我接受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儿子真实的一面。我整理了很多资料,里面有很多跟你一样的父母,你答应我,抽空冷静了看一看吧?你不是一个人,有很多很多跟你一样的同志父母,也有同性恋亲友会的热线,接听者都是父母,你们之间应该更有共同语言。”但是妈妈终究没有打热线,不过答应我有时间会看看那些资料的。

 

四、跟进:谈心、看电视剧、带妈妈入家长群

 

我把再次出柜的情况向几个家长反映,吴妈妈建议我要好好给妈妈补课,在妈妈心情好的时候多以谈心的形式交流,浪漫妈妈建议我把妈妈带到亲友会家长群。我知道我妈肯定不愿意主动去了解,于是就登录她的QQ把她加到家长群,还加了浪漫妈妈、飘妈妈、小涛妈妈这几位家长,后来知道有汤妈妈和心雨妈妈等几名山东家长,心雨妈妈也是孩子刚出柜,我又给妈妈加上她,还拜托各位家长帮忙开导我妈妈。最初妈妈很排斥,删了好几回,但我又给她加回来,我妈就改了密码不让我登她的QQ,说我干预她强迫她,她有自己接纳的过程,不需要我来过多干预。但是作为孩子都很心急,希望父母早早接纳,我也不例外,也在群里抱怨父母,纠结,困扰。

 

飘妈妈一直安慰我,推荐了韩国电视剧《人生是美丽的》,讲述的是一个有爸爸妈妈两个儿子两个女儿爷爷奶奶还有小叔叔二叔叔的大家庭故事,每个主人公都有自己的戏份,整部电视剧是很温暖人心的。之所以推荐这部电视剧,是因为剧中大儿子是同性恋,被父母逼婚后扛不住压力出柜了,而父母由最初的不接纳到后来一家人的理解接纳,最后大儿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真的是非常感人。事后我问妈妈:“看到大儿子是同性恋,你有没有觉得很恶心?”妈妈说:“这个演员演得非常逼真,我完全被剧情吸引了,怎么会恶心呢?你如果跟他一样有个不错的男友陪着我也放心些啊。”妈妈的回答让我内心暖和多了,感觉妈妈看我的眼神也柔和很多。

   

之后晚上经常看到心雨妈妈跟我妈妈QQ聊天,都是山东的家长又都经历过伤痛,她们相互倾诉相互开导,一切都在慢慢地发生改变。我也知道出柜更重要的在于与父母的沟通,于是等妈妈心情好的时候跟她谈心,把自己这些年经历的情感问题以及痛苦向妈妈倾诉,妈妈也渐渐地表示理解接纳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沟通是打开心门的钥匙。

 

2013727日西安召开同性恋亲友恳谈会,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邀请妈妈一块去,撒谎说咱们去西安玩吧?正好我报了一个学习班,亲友能提供免费住宿伙食,你陪我一块去吧?妈妈拒绝了,似乎猜到我要干啥,我老妈特精明,只要我撒谎她就能看出来。于是我就自己踏上了去西安的旅途。恳谈会上见到了挂心妈妈、木叶子妈妈、彦妈妈等,听他们分享孩子是怎么出柜的,他们又是怎么接纳的,无一不为之感动。其中有位父亲是被儿子骗去的,挂心妈妈恳请他原谅孩子,接纳孩子,父亲被现场气氛感动落泪拥抱着自己的孩子,在场的人都落泪了,亲子之间的隔阂真的感觉就是在那场活动里消失了一般,子女、家长幸福的笑脸我至今历历在目,暗下决心让妈妈也去参加这样的一场活动,相信收获到的不仅仅是释然理解,更多的是爱的接纳啊。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2015年9月13日枭铮等浪漫转身群朋友在广州参加同志亲友恳谈会后与吴妈妈见面共进晚餐前合影。
 

五、2013:儿子恋爱挫折促使妈妈理解接受他  

   

回到家后,我把恳谈会上得到的《认识同志》小册子放在妈妈枕头下,最初妈妈还是不想看给我扔了,我又放到她枕头下了,老妈说:“我有时间再看,别放我眼皮子底下,我看着烦。”虽然老妈还是有些排斥,但是我们已经可以多少探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了。记得有一次老妈神秘兮兮地问我:“你还是处男吗?”我噗嗤一下就笑了:“当然啊,你儿子自从之前喜欢那个直男后就没再喜欢上别人。他是直男,我们之间做不了什么的。”老妈觉得舒了一口气一般忙她的事去了。

    

再次发现妈妈改变看法是在我谈了一个男朋友之后。他一直追求我,我并没打算跟他谈恋爱,因为他并没有出柜。后来他因为我的事情被父母发现,也被动出柜了。他被爸爸关了两个月,用皮带抽他,最后皮带都抽断了,但性取向还是改变不了。他在遇到我之前到处约炮发泄欲望,他是富家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钱如流水,任性得像孩子,但是遇到我他改变了很多,知道节约,知道做家务,知道照顾别人,还学做饭想以后做给我吃。他说要给我最幸福的爱,我被感动了。可是他终究扛不住家庭的压力,被父母逼着跟我断绝关系。最后见面哭着抱着我说:“我们活得好累好痛苦,我没办法走出柜子,父母接受不了,我以后也愿意找个爱我的女人生个孩子,就这么凑合着过吧。而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你,与其那时分手不如现在分手,免得都难受。”分手当天我哭成了泪人,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帮我请三天假,让她有时间就回来陪陪我。我妈以为我生病了,急匆匆赶了回来,我抱着我妈哭着说:“我只是想跟相爱的人一起生活罢了,我们做错什么了吗?妨碍到别人了吗?!为什么连爱的权利都不给我们?!”我妈也哭了,非要我给她那个男孩子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他不住地道歉,也把苦衷倾诉给了妈妈。我妈听了并没有生气,反而安慰他,说既然你们有缘无分,那就都想开一些,虽然走的道路不同,但都要好好生活。挂了电话,妈妈搂着我说:“他也有他的难处,路都是自己走,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他也不好受的。记住,以后选择伴侣,一定要选择出柜的负责任的男孩子,喜欢上谁一定给父母说,先让父母把把关。”

  

经历了这件事,我渐渐走出了情感阴影。妈妈经常叮嘱我:“不要随便跟别人出柜,不要随便就爱上别人,要先互相了解熟悉后才行,而且一定要找负责任的男孩子,我可不想你被别人伤害了感情。我们现在能保护你照顾你,等我们百年以后,谁来爱你照顾你呢?”爸爸那边有妈妈做工作,虽然一直没有针对这方面探讨,但是依旧待我如常,并没有因为我的性取向问题而打我。只是发现父母经历这次出柜后,都显得苍老了一些。那天我小心翼翼地问妈妈:“妈妈,你觉得我是出柜好还是不出柜一直隐瞒着好呢?”妈妈说:“当然是告诉我们好,早点告诉我们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最起码能让我们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后来奶奶从姑姑家回来跟我们一起住,觉得我也该找一个女朋友了,楼下跟我一般大的哥们孩子都两岁了。奶奶信仰基督教,我想推荐《天佑鲍比》这部电影,但是奶奶嫌国外的看不懂就没看,问我什么原因,我就出柜了。奶奶最初听到同性恋的时候也很排斥,父母年代同性恋还是犯罪变态,更何况是奶奶的年代呢。好在奶奶信仰的基督教是新版的,新版圣经里并没有排斥同性恋。奶奶了解了我这些年的经历,又向妈妈问了下情况,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接纳了我。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只要你好好活着,性取向什么的我们不会介意,既然改变不了不是疾病,我们就会慢慢接纳理解你的。”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六、2014:与妈妈奶奶参加青岛同志亲友恳谈会

 

201475日,我请妈妈和奶奶去参加青岛同志亲友恳谈会,见到了张北川教授以及众多同志和家长。妈妈在流过眼泪之后露出了笑容,奶奶也更加了解这个群体。后来我跟家人的关系更亲密了,可以在饭桌上轻松地讨论同志话题。之前的米勒出柜,冰岛总理访华,黄耀明何韵诗出柜,甚至前段时间我跟妈妈坐公交车看到苹果CEO出柜,在车里就侃侃而谈讨论起库克来。现在家里的主要亲戚基本都知道我的性取向并都很尊重包容我。感觉生活在无柜之家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这也是自己付出换回来的结果。

 

随后,我和山东的几名同志自发组织了一场济南同志亲友交流会,2015年我又组织了泰安的同志亲友分享会,并接受了《泰山晚报》采访,在当地纸媒上首次刊登同志新闻并报道了我的故事。我还陆续整理出10.5GB的出柜资料,希望为更多想出柜的朋友提供方便,少一些像我一样经历过苦难的同志,多一些家庭和睦出柜顺利的同志。真的非常感谢在我出柜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得到众多同志家长给我的鼓励和支持。借用张锦雄先生的一句话,我稍微改了一下:“我们不是等到社会接纳我们了,才做真实的自己,而是因为我们做真实的自己,社会才会看到,才会慢慢了解接纳我们!”

                                                                                                                             20141214日写

                                                                                                                             2016 628日修改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爱是最美的彩虹——同志母亲吴幼坚视频选》上下集共150分钟,内容含2005年以来电视采访:南方、广东、广州、凤凰卫视、美国CNN及进高校开讲座等,对同志和父母都有启迪。义卖价50元(含中国除港澳台地区外邮局普通包裹邮寄费),筹款支持我做公益。需者来信wuyoujian1947@163.com 我再详告邮购方式。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这一株三色堇——吴幼坚1993版影集》全书96个彩页,大16开,刊有我250多张照片,200多位作家诗人配诗280多首。义卖价(稍有残缺)50元(含中国除港澳台地区外邮局普通包裹邮寄费),筹款支持我做公益。需者来信wuyoujian1947@163.com 我再详告邮购方式。

 

山东男同枭铮自述10年出柜经历 《广雅知青阳山情》是1968年从广东广雅中学去粤北阳山县插队的28位知青,在45年后撰文结集而成的回忆录。全书20余万字(我那篇1.5万字),通过近60篇朴实无华的文章和大量老照片,还原了特殊年代里知青生活真实的历史片段。义卖价50元(含中国除港澳台地区外邮局普通包裹邮寄费),筹款支持我做公益。需者来信wuyoujian1947@163.com 我再详告邮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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