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该文载于《杂文报》第2129期，2009年6月9日第2版

◆慈 航

    2009年5月19日12时10分许，在甘肃会宁县城南关什字一名青年骑自行车违章闯红灯，交通民警和协管员制止未果，在带往交警大队处理过程中与之发生冲突，由此引起部分群众围观，并将一辆交警值勤车包围。18时许，会宁县委、县政府组织力量将该警车拖走，并疏散围观群众。随后，围观群众约200人左右又转移到县委、县政府统办楼门口。（来源: 新华网2009-05-20）

    这样小规模的群体性事件报道，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在我徙居的小城经常看到民众在市委或市政府门前，拉起白布黑字的巨幅维权抗议。近几年好像是群体性事件高发年，尤其是今年。我们简单地回忆一下：2004年重庆万州“10·18”事件，同年10月，四川汉源发生了因政府修建电站，淹没农田，而克扣赔款，补偿不公所引发的十几万人的大规模骚乱；2008年贵州瓮安“6·28”事件造成百余名公安民警受伤，县委、县政府和县公安局大楼被焚烧打砸，公共财产损失严重；云南孟连胶农与警察发生暴力冲突造成2人死亡“7·19”事件；2008年11月3日凌晨始重庆市主城区8000余辆出租车出现罕见的集体停工罢运；2008年甘肃陇南上访群众聚集冲击市委机关、砸坏部分车辆和办公设施的“11·17”事件；广东汕头市出租车司机集体停运的“11·20”事件……大规模群体性事件明显增多。2005年中国《社会蓝皮书》说，中国群体性事件从1993年的1万起，增加到2003年的6万起，参与人数也从73万增加到307万。2005年7月，周永康指出：十年间，群体性事件的数量增加了6倍多。

    当前群体性事件的特点是：第一，社会矛盾有一定的社会基础和群众基础，就好比一堆干柴，一旦被点火，往往迅速燃烧，若官方应对欠佳，冲突立马升级，对抗激烈，甚至产生暴力，社会破坏力大。第二，数量增多，规模扩大，有组织化倾向。

    群体性事件发生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干部腐败、作风漂浮，造成官民关系僵化。他们对民众的事往往采取一拖、二躲、三捂、四推的方式，漠视民众利益，忽视民众诉求，听不进民众意见，高高在上，脱离民众。要不然，群体性事件怎么会因为一个鸡毛蒜皮的街头纠纷也能酿成一场上万人的集体无理性发泄呢？例如，2004年的10月18日，在重庆市万州区挑夫余继奎无意将肩上的扁担碰到行人曾庆容，曾庆容随即打了余继奎一记耳光，其夫胡宗权夺过扁担连续殴打余继奎要断其双腿。路人劝其莫打，胡却说：“我是房地局的局长，打死他也不过赔20万！”周围民众一听“局长”的狂言，心中怒火立即燃烧，将胡、曾夫妇团团围住，一时交通阻塞。不久，警察只简单盘问了“局长”夫妇几句，未给说法，未予公断，就强行驱散民众，将“局长”夫妇保护性地带上警车离开。民众认为这是官官相护，愈加愤怒。于是人群越聚越多，包围区政府大楼，高呼口号，示威抗议，要求交出打人凶手，给予严惩。警员和政府工作人员在慌乱之中，立即组成人墙，阻止民众冲击政府。示威民众用砖头瓦块砸向政府大楼，并且推倒和焚烧数辆警车。事态甚为严重。万州区委领导召开紧急会议，成立前线指挥部，启动突发事件处置预案。公安部门随即抽调大批警员，保护党政机关及重要场所。当晚，万州区领导发表电视讲话，承诺一定查明真相、严惩肇事者。由于当地警力不足，还紧急从周边县市调派军警，入夜开始清场，数千防暴警察全副武装，驱散大楼前和广场上的民众，事态得以平息。路人无意相碰撞，时有发生，大多会自行平息。可万州这一小碰，竟然撞出动用数千军警才得以平息的民变呢？主要原因胡宗权他自称是“房地局长”（“官”）！于是平时郁结于胸的对“官”、“房产老板”的愤懑就爆发了！最可笑的是胡宗权只是房地局下面的一个临时的水果市场管理员。如果他不假冒局长，不会酿成那么大的乱子，他的假冒，使得一般的民事纠纷变为激烈的官民冲突，民众包围政府、焚烧警车所发泄的也已不再是对胡宗权这一个“官员”的愤怒，而是对整个官僚阶层的仇恨了！这事件说明社会矛盾有相当巩固的社会基础和群众基础。沙叶新在《腐败文化——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分析致使官民关系剑拔弩张的最直接的、最经常的原因是官员史无前例的穷凶极恶的腐败。100年前的重大群体性事件——1910年的长沙抢米风潮，也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群体性事件告诉我们：民意不可违，尊重民意是现代政治文明的标志，是执政党宝贵的政治资源。关注民生，构建和谐的政府与民众关系，刻不容缓。当前应特别加强廉政建设，解决官员“对上不对下负责”的问题，健全尊重民意的体制与制度，拓宽民意表达的渠道，集中民智、反映民意、推动民主。各级领导干部要迅速转变“为民做主”为“让民做主”的观念。各级政府要将民众的温饱、最低保障、就业、医疗卫生等问题提到日常议程。保障民生，为民众谋福祉，既要政府自上而下的关注，更要民众的表达权、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使民众与政府展开理性和平的对话。另外，有关专家呼吁，构建富有弹性的维权机制。比如外来工权益维护，工会等体制内的组织要承担主要职责，但仅凭工会力量还不够，可把“打工者服务部”、“志愿者服务部”、“律师服务部”等民间力量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吸纳到体制内，实现“为我服务”的目的。还要积极地对民众进行社会心理疏导。这就要求基层干部用爱心对待民众，用真情抚慰情绪，用真诚面对矛盾，妥善地逐步地解决问题。

    总之，当前政治、经济的改革触动人们的经济利益和精神权益。民众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自发组织起来，通过“非暴力不合作的” 集体行动，表达自己的声音，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唤起政府部门的关注，使自身利益得到认可和保障。一般来说，只要群体的诉求没有得到比较满足或者上访沟通渠道不畅或受阻，总会引发或大或小的群体性事件。因此，不要随意和政治扯上边来定性。古人曾子说：“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小心小心呵！自己的作为，无论善恶，结果必定会回报到自己的身上。）西方社会学的暴力守衡原理也表明：执政者对社会施加的暴力，终究会反弹回来。若政府不体察民情，采取弹压行动，往往会将问题复杂化、矛盾尖锐化，往往会加剧官民之间的对立，群体性事件可能升级为暴力事件，造成对社会伤害与破坏。（2009-5-21—29）

    相关链接：http://hi.baidu.com/海隅翰墨/blog/item/fc29fb1e54dc0d6af724e434.html

   刊发于《杂文报》文章还有：

1.《居者有其屋》，2009-05-12（2），第2121期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e2aaf0100csgq.html

2.《教师法》能算老几,2009-08-07(6),第2146期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e2aaf0100djzv.html

3.《拖着欠着，历史在延续》，2000-11-03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e2aaf01000azd.html

4.《撒谎从作文开始》， 2009-10-23（6），第2167期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e2aaf01008mx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