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自选诗(三首)(2009-11-05 11:29:25)
林中仙女
你来的片刻
林中只有我
只有晚风委婉地让开
那条小路 只有月光在那片空地
围绕你的脚踝跳舞
并且发出银铃般的响声
你来的片刻
世上只有安静
只有夜幕后守望许久的
知更鸟 发出
几声雪亮的鸣叫
你来的片刻
一定看不见我
也许以为林中多了一株
会说话的植物 或者
一只受伤的小兽
迷失了回家的归途
然而就是从这一刻起
我陷落在你布下的
时间的迷阵
陷落在一种走不出去的
光晕 和魅惑
(发表于《作品》2009年7月号)
像一个童话一样美妙而神秘,诗人在森林中想象——有一位仙女走来,而在仙女的眼中我是“会说话的植物”,或者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迷失了回家的归途”。这呈现的是自然和想象融合为一的魅力,诗人发现并以谣曲的旋律咏唱它——这难以言喻的自然之爱及其蕴涵着的神秘和美妙。
雨精灵
天与地的交感 哭和笑
不知在什么时候归于慵懒的
静
一段沉酣的睡眠
“生命由此经历了怎样
一种舒展的过程?”
晨曦从林后透出光亮
一切显得干净而朗润
无数草芽着急地钻出石缝
泉溪边的芒鼠,惊喜得发楞:
雨珠的小精灵已经爬满整个春天!
(发表于《诗潮》2009年第3期)
好像在一夜之间,春天来了,到处爬满“雨珠的小精灵”。其实,就像所有生命一样都经历了一个悲喜循环的过程,这就是自然!在对这一循环过程回顾之后,诗人把内心的惊喜一下子释放出来,语言也如打开门扉一样明亮!
进 山
林子外,林子是一种诱惑
林子里,林子是一种婉拒
这亲切又陌生的岭南山谷 有什么
藏在隐秘的腹部 马尾松和芒草
波动不宁的忧虑 蓊郁的
时光深处 爬藤植物
纠结着清鲜、腐烂的气息
你说阔叶林、针叶林 甚至野蕨草
都依自然的选择和意志 组成群落
我看到森林的肌肤留有众多刀斧的痕迹
疼痛便从神经末梢弥散开去
这光影晃动的黄昏
暗暗滋生春天潮湿的话语
恍惚间 已错失草丛中的归路
(发表于《诗刊》2009年4月号上半月刊)
走进山林,山林深处既有一种吸引的力量,又有一种委婉的拒绝力量,这是诗人特有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原来诗人由体验自然,进而感同身受到人类对于自然刀斧相加的伤害。这进山之路也是诗歌回归自然之路,最终诗人是作为林中的一员,在为被伤害的“森林”这个生命整体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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