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语部分,我要将我的关心转向华海的两首生态诗。第一首短诗已被翻译成英文,题目是《小海》。这首诗描绘了小孩在海边的美丽而又熟悉的景象。他们在沙中挖了一个洞,然后从大海里舀来海水倒进去,希望创造出一个新的生态系统,让海滩上的一只海蜇能够开始新的生活。我将这首诗当作一个小寓言来读,认为它关系到人类努力运用他们的巧思以修正世界上的破坏性力量,无论那些破坏性力量是由人类的科技所导致,还是仅仅由非人类的自然进程所引起。从华海的观点来看,这些努力都注定要失败。在《小海》中,孩子们重新在海滩上创造出“小海”,以沙滩作为底部最后证实“漏底”,无法存储终归要流回真实的海洋的海水。这种写实表现证明人类企图校正自然界破坏力量的发明天赋是有限的,同时为了人类而提醒我们,人类在世界中只占有微小的位置,应当改正我们的狂妄自大。如此看来,这首诗告诉我们的是我们真实的生态处境,我们不是地球的主人,而应当是地球这个多样共同体中的谦逊成员。我也读了华海另一首有趣的诗,名为《悬崖上的红灯》,这诗是迷人而又超现实的,我相信它表现的是人类经常坚持的急迫又无法停止的欲望,这欲望催促他们奔向他们想达到的地方。或许我误读了此诗(我读的是翻译文字),但当我读到这些文字——“因为你们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你们/你们的快车强大有力到/毫不在乎地压碎我的灯/我和树木、鸟兽们只能站在/世界的另一侧面”,我看到人类的欲望被表现为一列强有力的“快车”,它将地球的表面撕开,以寻求欲望的终点,无论是什么也无论在哪里。这首诗指出了人类夸大自己欲望重要性的趋向,指出人类不能将欲望放在适当的视域中考察,不能正确评价自己,认识到我们(个人和全体)都是地球生命共同体的一个小部分。或许经由阅读及思考类似这样的作品,我们可以为确立自己在世界中的恰当位置而做出更好的努力。
我接触过哈斯和华海的一些诗歌样本,看来他们相当明显地在向读者传达有些道德意味的建议。或许这是无法避免的,尤其是在这一历史时期,与生态相协调的诗人会在作品里明确有力地表达其道德议论,除了致力于唤醒“我们与自然的相关结合”以外(再度引用西格杰的话),同时再次向我们灌输面对广阔世界时的“敬畏感”,如同默温述说过的他的目的。但是,即使有时在可持续诗的激励人心的文字里,在更深的层面,仍有一种努力,去帮助读者以纯洁的敬畏之心去探索我们身为有生命动物的存在意义。在研究英国自然诗的著作《大地之歌》中,乔纳森•贝特提出了一个基本的质疑:“诗人何为?”对此,他回应说:
他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哲学家,虽然他们经常试着去解释这个世界和人类在其中的位置。他们也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道德家,至少从十九世纪以来,他们主要的关切很少用说教的方式来告诉我们如何生存。但是,在他们明确表达内在世界与外在世界、存在与栖居的关系时,他们的作品通常具有独特的明晰性或启发性。(251-52)
这就是我尝试在这篇论文当中所要论述的观点。更进一步的建议是,生态诗歌的这一特别类型,我们称之为“可持续诗”,显示出具有启发性的可供选择的(而且经常是跨文化的)生活方式,这使它可能被主流读者接受,促使这些过着非常不可持续的、过度消费的生活的读者,将这些难以接受的思想纳入心中。使他们重新想象吃什么、如何用水、住在何处、使用什么交通工具、以及他们的生活对地球的深远影响。使这些成为可能,就是“可持续诗”的目的。
引用文献:
Sakaki, Nanao. “Specification for Mr. Nanao Sakaki’s House.” Break the Mirror: The Poems of Nanao Sakaki.
Scigaj, Leonard M. Sustainable Poetry: Four American Ecopoets. Lexington: UP of Kentucky, 1999.
Snyder, Gary. “Song of the Taste.” No Nature: New and Selected Poems. New York: Pantheon, 1992.
Stafford, William. “Maybe Alone on My Bike.” Smoke’s Way: Poems from Limited Editions 1968-1981. Port
Zepeda, Ofelia. “It Is Going to Rain.” What’s Nature Worth? Narrative Expressions of Environmental Values.
作者介绍:
斯科特·斯洛维克(Sco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