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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我们生活中的光辉”:关注可持续诗歌 3(2008-06-28 00:08:19)

在转而提出对当代中国生态诗人华海的讨论之前,我还想提到一首诗——罗伯特•哈斯的《地球国家》,它首次收录于其2007年出版的《时间和物质:1997-2005年诗选》,该诗集获得了当年的国家图书奖。约翰•塞奇比尔和我用这首诗引出我们共同合作的课程的最后一个单元,专门讨论生态文学。我们还把这首诗用于这门课的开端。这首诗有超过七页的篇幅,以至于无法在我简单的论文当中做完整的讨论,但是我想要指出一些简要的段落,在其中哈斯揭示了我们人类如何无法在自然世界(全世界的一部分)里安身,以及我们是如何退缩的,同时用一种笛卡尔式的、超越理性的方式高高在上地思考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关系。这首诗的开始部分如下,描绘某人(大概是一个成年美国人)在暴风雨中坐在汽车里观察一位女学生沿着街道往前走的情形:

 

    十月在这个星球的世纪之末。

    雨水冲击着挡风玻璃。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到

    太平洋暴风雨带来的阵阵狂风敲击着一棵巨大的、茅尖般耸立的

    喜马拉雅雪松。下方的日本梅树

    瀑布般地垂下树叶其颜色如

皮肤的古铜,如果古铜能成为皮肤。

梅树下,她步履端庄而流畅

好像地球上任何一类年轻物种,一个女学生

穿过风中的人行道,她的秀发飞扬,

红色的书包在她挺直的背上变暗,

猛落的雨水用烟雾般的深红斑点将它弄脏。

她是饥饿与好奇的物种的六十亿分之一。

背包里,折角的书页,都是插图,

一本书名字像是《了解你的地球》。(49

 

这个特殊的女孩在北美的一个特别的地点,几乎毫无知觉地参与了地球的进程,她被太平洋的暴风雨弄湿了,在来自喜马拉雅和日本的树下走动。她是地球上六十亿人中的一个,然而如此之多“饥饿与好奇的物种”的事实,是几乎不可能让她心里明白并真正了解的。我们过着自己个人的“饥饿与好奇的生活,却没有明确意识到我们庞大而众多的人类物种每天都在变得更为众多的含义。与上文提到的威廉•斯塔福德诗中的述说者不同,我们不是简单地、充满感知和注意地存在于世界,我们倾向于快速穿越雨幕到达工作或学习地点,带着也许有助于我们抽象地“了解我们的地球”的书籍。

“诗歌应该能够理解地球”,哈斯由此开始了他的诗的第二部分。回溯到两千年前拉丁诗人卢克莱修在《物性论》中寻求的描述,如同哈斯所解释的:“地球的某些事物超越了我们人类的戏剧”50。但是当代的诗人却建议卢克莱修一类的诗人,今日必须描述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地球,而不再是那个在两千年以前就“充满生活”的地球。哈斯写道:

 

    表层土:迅速流失。河流:被筑坝和淤塞。

    鳕鱼:几乎捕尽。黑线鳕:几乎捕尽。

    去堪察加半岛去西雅图和波特兰,摆动着

    顺鱼梯而上,对抗涡轮,在繁殖的区域

    比人类古老得多的区域却被阻断

    被人类发明的聪明方式阻断

    为生长更多的谷类和强占更多的光明。

    大多数古代的树林消失了,奉献给观音

    和阿耳特弥斯的,奉献给庄严的众神和女神的

    在每一本适于孩子阅读的图画书里的。50

 

这首诗的前一段讽刺地提出我们人类的的确确是自然的一部分,但是我们又把自己的心灵与自然隔得老远。我们容忍自己在远处思索我们所居住的世界,与此同时却又采用机械和功利的态度对待其它生物,比如我们在全球的海洋进行渔业捕捞。当“饥饿又好奇”时,我们比自己还聪明,过度繁殖又过度消耗,种植更多的谷物、构建更多的建筑,要更多的电力而建造更多的水坝(为了“强占更多的光明”);却不完全了解我们的聪明才智所导致的未来复杂的后果。从诗中的这一观点来看,哈斯似乎正开始一种卡森和埃利希模式的悲叹,一种对人类破坏能力的批判。但是这首诗在第十和最后一节转到一个新的方向,当哈斯问到“要怎么来处理我们这个物种”时,作为诗人的他指出,我们全都是梦想家一族,倾向于用我们的想象力去“超越”我们所涉入的自然世界,而不是让我们自己从事于治疗和滋养地球的使命。“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即将死亡,所以听命于/原子的激越舞蹈再次发生”,他写道:“对我们来说,感觉自己的生命是一场梦很简单。”(55)但是紧接着,在这首诗的最后几行,他提出了另一种不同的想象力运用:

 

         如此简单,在想象中,向后追溯这个故事,

         因为地球需要一个修复的梦想——

         她跳着舞而鸟儿不断飞抵,

         数以千计的鸟儿,密集的极地鸟群,她丰富的生命。(56)

 

可持续诗——与更为宽泛的生态诗一样——不能告诉我们如何准确地达到生态的重建,但是却能够激发我们对重建和修复的向往,激励我们对有关这个世界真实的地方的全新而活跃的意识的探求。哈斯对“地球国家”的延伸性思考给出一个有希望的结论。他的诗属于我所举的可持续诗,可以容易地被“心中关注”;因为它显示了其作品虽然有现实的评价,却没有陷入悲惨预言的泥淖。不同于《寂静的春天》、《人口炸弹》及其它启示性环境保护作品潜在的、尖锐刺人的道德说教;哈斯的作品就像许多其他可持续诗一样,以具有希望的心理状态为示范,这也是人类面对可持续生存采取任何积极行为的先决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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