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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亚轮”惨剧——难以忘却的记忆

(2008-12-03 11:3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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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今天是“江亚轮”海难60周年纪念日。1948年12月3日,当时担负沪甬线航行任务的上海招商局客轮“江亚轮号”,自上海十六铺3号码头启碇,驶往宁波,途中不幸沉没,罹难者多达2300人,大都为甬籍。

“江亚轮”惨剧——难以忘却的记忆

    有的悲剧只是历史的一瞬,但却成为有些人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记忆。12月3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对依然健在的“江亚轮”海难幸存者来说,尤是如此。

  家住城区芦荻弄圣大阊门的张阿华今年72岁,是其中一名幸存者。这位听力已有障碍的老人,在听到“江亚轮”三个字后,他的记忆犹如打开了闸门……

  当年局势混乱,人心惶惶,和很多乘坐江亚轮的乘客一样,张阿华的父亲带着三个儿子欲乘船逃难回老家奉化,只把大儿子留在了上海。张阿华记得“那天船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人。”上船后没多久,天色刚暗下来,一家四口在船栏边拿出带着的干粮,席地就餐。父亲让年纪最大的张阿华去船下层的小卖部买烧酒。张阿华有些不愿意,正和父亲顶嘴……这时,突然听到船底传来一声闷响,由于身处船的上部,听起来像是身边一只热水瓶炸了。紧接着,灯都灭了,船身剧烈摇晃,原本拥挤不堪的船上顿时乱作一团,到处是哭天抢地,人群推搡踩踏,物器破碎的声音。在船上干过活的父亲,马上脸色变了,根据经验,拉了三个孩子向船顶部飞快跑去。三个孩子吓得大哭。“等穿过了一个很窄的洞,到了船顶,这时紧绷着脸的父亲稍稍喘了口气。”到了船顶,张阿华看到好多人紧抱着烟囱,旋梯上站满了人。

  短短几分钟,船迅速下沉,正当大家快要放弃希望之际,两艘船靠近了他们。不久一块踏板伸过来,把两条船连接了起来。等上了那条救命船张阿华回头一看,江亚轮只剩下烟囱了。“买得起船票呆在舱里的人反而难以脱身!”张阿华说,当时那艘船上到处都是人,逃难时,舱里的人连门都打不开了。上岸后,一家人又返回上海,上海的亲戚已知道沉船事件,连称他们幸运。过了两天,报上登了长长一串罹难者名单,极少有全家脱险的。张阿华的记事本上至今仍写着这么一条——1948年12月3日,江亚轮,2300条生命。

  家住南大路的张泰恒老人是我市“江亚轮”海难幸存者中最年长的,今年88岁高龄。那年他携妻子一起从天津到上海,打算乘船回奉化。“好不容易才买到了两张票,船上到处挤满了人。”张泰恒记得出事的时候大概在当日晚7点左右,船开到吴淞口一个叫里铜沙的地方,他们刚从饭厅回到船尾的特等舱,妻子已经睡下,而他正伏案写信。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手中的钢笔也被震落了,好像是旁边的配电房发生了爆炸。甲板上有很多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说锅炉出了故障,没多大问题。可是他明显感觉船在下沉,倾斜得很厉害,还能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他意识到船可能要沉没了,此时船舱的门已经变形打不开,他赶紧拿起椅子把窗户砸破。妻子正在穿衣服,于是他就先跳出窗看情况。没想到甲板走廊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炸塌了,没有抓住栏杆的他就落到了海里。船下沉很快,船头已经翘起,张泰恒使劲地攀上一等舱的栏杆,用尽全身力气爬了上去,想去救妻子,然而妻子已没了身影。借着微弱的手电,张泰恒看到,通往船尾的过道已经被淹,靠近船尾的特等舱全都浸在了水下。获救之后,他每天都等在码头,希望能够找到妻子的尸首,但直到江亚轮被打捞上岸,他都没有看到妻子。妻子当时已有4个月的身孕。

  张阿华的弟弟张善良当年6岁。他的家里存放有宁波籍作家蔡康撰写的《江亚轮惨案》一书,和两年前上海电视台拍摄的关于江亚轮海难的专题片光碟。4年前,还有幸与当年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也是救出453条生命的功臣船“金源利”后人张克勋、张克勖兄弟见了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江亚轮海难的幸存者已不多了,当年和他一起脱险的三哥张阿昌也已于去年11月患病离世。张善良说:“年轻人已经极少有知道这件事的了,但对我们来说是一辈子的烙印!”

  后记:江亚轮海难已过去半个多世纪了,沉船原因至今仍为一个迷,然而超载却是不争的事实。资料显示,按当时国民党政府交通部航政局规定,江亚轮额定的最大载容量为2250人。但据当日报告单所填,船上有乘客2607人,船长沈达才以及船员179人,载货175吨。仅凭这些记录在案、有资查证的数据,它已大大超出了额定的最大运载能力。事后,据宁波人旅沪同乡会江亚轮惨案善委会调查统计,当时船上无票乘客及儿童甚众,实际载客达4000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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