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间曾被停止,又被重启,空洞的大脑中只残留着关于自己的事,其他人一概全是无名无姓,甚至是面容模糊的路人甲、乙、丙、丁。医生说我肯定是个自恋的人。我是谁?——只不过是一个写写文章、赚点稿费的铅字中毒者而已。
日子是蜘蛛在风中荡秋千的时候悄然逝去的,似乎一瞬便是一个太阳日或者更长。我依然写着只有我一个人的故事,只是隐约觉出其间少了些什么,就像是一个人孤单的坐在双人椅上。偶尔意识朦胧时总会觉得身后有一个温暖的影子,在蓦然回首的霎那,抓住的却是她。
她从没有向我解释她的出现,或者关于她的故事。只是不经意间会轻轻小声问我,会不会为她写点什么?我摇头。她回转身背对着我默不作声。我听到一种像是水从高处跌落到石板上,那种粉身碎骨的声音,心为之震颤。
我心想,如果她再执着一些,也许多少可能我会为她写点什么——某一个星球的角落,小女孩守着一株生死未卜的植物——可惜她从来就只问一次。这种事成了惯例后是相当无趣,更甚者是无聊。
梅雨季来临那天,她放下手中的衣物,问,唉,爬格子的,你会为我写点什么吗?
她问得很小心,雨水滴落的声音很容易将其掩盖了。我转头望向窗外,那有一片流泪的玻璃。
去过模糊的记忆有时会如闪电般在脑中掠过,留在心里的,是甜蜜的影子:似乎在很久以前,有个人揪着我的耳朵把我从书店里拖出来,埋怨我把卖菜的时间拿去看书,但是又会微笑着给我买下我所爱的诗集。那个人是谁?对于这个空白,我经常懊恼不已——这不该忘的呀!
有时会和她谈起这些事,不想她却笑了,那双笑眼很美。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你呀,是严重的铅字中毒者,出去买菜都花四个小时,晚上不看几页书根本睡不着觉,连走路都捧着书本不放,被车撞了都不知道……
撞车?什么撞车?我连忙追问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别人说的。
——哦,那我父母请你做多长时间的活啊?
——这个……直到某人叫出我的名字为止。
——哦,等人啊,呵呵,你们这些女人真是,对了,你叫什么?你来了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我说错了一句话,因为她原来的笑眼转入了黯淡。我摸摸头,背对着她,拿起书桌上的笔,因为我不敢面对那张失落的脸,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很歉疚,可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走了,门关得那么坚决。心理莫名堵得慌,借着找寻灵感的借口,我用红酒把自己灌倒在地上,反复问自己:发生什么事了?她是谁啊?除了空白还是空白……留给我的只是茫然无助,和,灰蒙蒙的一片记忆。
(未完待续)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