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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升之说诗:元宵节寻找站在灯光外的她—说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转载 2020-02-24 23:35:36

【曹升之说诗】


 元宵节寻找站在灯光外的她

                                            ——说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北宋词人欧阳修《生查子》写元宵节与情人约会一百三十年后,南宋将领词人辛弃疾也《青玉案》写元宵节《青玉案》写的什么?现在说法很抽象很哲学,其实本质上也是与情人约会。一年中月亮第一次团圆的象征,均与爱情关涉。

   与欧阳修《生查子》不同的是,欧阳修写了两年的元宵节,并以“今年”和“去年”进行对比。辛弃疾只写了一年的元宵节;还有一个不同是,欧阳修写了“去年”约会的全过程,从见面到分手;而辛弃疾约会刚见面就结束了。其余部分,都在“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诗经·邶风·静女》)的等待中煎熬。

    首句东风夜放花千树”,即千树万树灯花开,还是有苏味道《正月十五夜》“火树银花合”的影子。先看天上——“星如雨”,词人说是“吹落”的,其实是坠落焰火纷纷如雨,那是满天的烟花;再看地上,王公贵族,名贵的马,华丽的车,因为载着美人,经过处,自有暗尘随马,香气随车。哪里传来凤箫欢乐的吹奏?白玉壶般耀眼的彩灯,在不停地转动;因为没有宵禁,所以一夜鱼灯、龙灯飞舞,那是彩台上在表演节目。

   上阙写灯、写宝马、雕车、听凤箫、看鱼龙舞;下阙开始写人。写灯不是目的,是外饰,目的是写美人。就像下阙“蛾儿、雪柳、黄金缕”七字,都是古代美女头上佩戴的装饰品一样。词人也不是单纯写这些装饰品,而以装饰品指代到处吸引眼球和回头率的盛装的佳人。果然,“笑语盈盈暗香去”一句来了。 注意,这首词中,“香”字已用了两遍。

   你怎么知道笑语盈盈暗香去”?一是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二是你正聆听着她们,三是你正嗅着她们的芬芳。辛词中的佳人没有唱《梅花落》,但互相笑着说话,她们知道男人会盯着她们看,很可能不时地转过头,瞥一道“电光”的眼睛,从“盈盈”二字可知,她们的笑意充盈得到处挥洒。

   词人为什么要用眼睛的雷达追踪她们呢?因为他在寻找一个人。这是词最精彩的部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眼睛不停地寻找,在灯光最璀璨的地方找,没有找到。“他”,就是“她”,古代没有“她”字,就用“他”代替。她在哪里呢——在“蓦然回首”中,在“灯火阑珊”的地方。辛词中寻找的“她”是谁呢?有人说是辛弃疾自己,那是把辛弃疾过于箭垛化、符号化了。一个政治家,一个将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是政治家和将领。不能把他的一举一动都陈义过高,返璞归真的意义是,大团圆的元宵节,大团圆的结局,词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冰清玉洁,站在聚光灯之外,淡泊雅致、超群拔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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